8、紫罗兰 ...
-
他的唇瓣有些凉，我只是轻轻贴在他唇上。
实际上我对接吻一窍不通，曾经与狛治的吻也是一触即逝。狛治很尊重我，我抵触的事情他从不会继续做下去。
但是猗窝座不一样。
他显然从这个吻中尝到了甜头。
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沾染到我的唇上，又混着津液流进我口中，味道很苦涩，我想抬起头来。
但是他不允许。
鬼的力量比一个幽灵大多了，他很霸道地圈住我，一手按在我后颈，一手环在我的腰。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从他身侧挪到了他身上。
还是以一种十分狎昵的姿势。
他倚靠在破旧房屋的门板上，睁着眼睛看着我，眼睛里含着笑，浓艳的粉色睫毛扑闪，顺着眼尾向上勾起。
但是攻势却不停。
我感觉自己的脸有些涨红，有什么东西顺着我的唇瓣细细索取了一遍，现在又欲求不满地向我的牙关发起攻击。
我咬紧了牙，觉得有些晕眩。
不行的，异物侵入感让我本能地抿紧唇，在这种地方也太......
他停下来，睫毛与我的眼睛近在咫尺，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眼睛上还有一层眼泪形成的氤氲水光，将他的模样笼罩上了一层朦胧，我竭力将眼泪忍住，用力推他的前胸，推不动。
他力气好大。
猗窝座好像又笑了，他又在嘲笑我。
“乖，闭上眼睛，嗯？”
他低声说道。
这次是完全不同于狛治的嗓音，像是恶魔的低语，又有种奇妙的蛊惑。他拥有狛治十八岁时还有些少年感的嗓音，但是又有成年人的喑哑，毕竟他是一个活了百年的鬼了。
凉丝丝的呼吸顺着我的嘴唇一路漂移到我的眼睛，像是有只小猫在我心口挠痒似的，我吞了下口水：
“别......”
他轻叹了口气：“那家伙把你保护的真好。”
紧接着，他的手从我脑后移到眼前，藏青色的手指覆盖在我的眼睛上，我的世界突然黑下来了。
不，睁开眼的话，我还可以看到他身上刺青的颜色。
但我果断选择闭上眼睛。
他像是很满意我的表现，另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背，用力把我向前一按。
这下我是真的与他肌肤相亲了，薄薄的衣服布料什么也阻隔不了，我两只手撑在他胸前，尽量保留一点能让我保持呼吸的距离。
冰凉的气息游走在我脸侧，我的头发是盘起来的，脆弱的脖颈和耳朵一览无余。视线被封锁后，其他感官变得无比敏锐，他的每一次喘息在我耳中都无比清晰。
我感觉到耳尖有些酥麻，像是有一排密集的小针在刺激那里，我向另一边歪了歪头。
他像是确认了什么，原本的试探又恢复成了进攻，我感受到一个湿润冰凉的东西在我耳尖轻轻触碰了一下。
全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我轻微战栗。
这种触感让我很......难受。
我喘出一口气，密集的小针沿着耳尖一路进攻到脖颈、到我的后脑，最后在头皮炸开。我意识到了那冰凉的东西是什么。
是他猩红的舌。
手指不自觉地蜷曲起来，我抓住了他胸前那件衣衫。强烈的羞耻感排山倒海般向我袭来，我脑中又开始交替闪现那些凌乱的颜色。
藏青、艳粉、猩红、洁白。
我有些痛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他的进攻并没有因为我的战栗而停止，冰凉柔软的舌沿着我的耳廓摩梭了一圈，然后朝着内里深入而去。
我被他的动作惊到了，条件反射地就向后躲。
但他看准了时机移开附在我眼上的手，接着我感觉到自己抓着他衣襟的双手被用力向后一抬——
猝不及防的和他对视，我几乎触碰到了他的鼻尖。金色的瞳孔闪着幽幽的光，他又眯起眼睛，露出那种兴奋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双手被他移到了肩膀，我完全倾倒在他身上。他的肢体虽然有力但意外的柔软，还是我记忆中熟悉的那样。
“乖，闭上眼睛。”他又说。
这次不再是那种诱惑的低语，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命令的强势。
我不得不承认鬼比幽灵厉害，他的气场让我情不自禁产生了臣服的念头，于是我闭上眼睛。
他的鼻尖首先与我相碰，凉凉的，然后有气息洒在我唇边。
我眼珠转了转，他好像知道我下一步的动作似的，再次命令道：
“别动。”
我就不动了。他真霸道，我有些不服气的想。
冰凉柔软的东西再次触碰上我的唇瓣，我头皮一麻。不知为何，周身的毛孔和感官像是被打开了似的，明明是如此轻微的动作，却让我再次产生了极其羞愧的念头。
怎么回事？我迷迷糊糊的。
猗窝座稍稍侧过脸，轻柔的吮吸我的唇瓣，他的舌头再次在我口中试探着，我头昏脑胀，齿关不觉松弛了些许。
他很满意我的配合，舌尖舔过我的下唇，然后像是奖励似的，在我唇上咬了一口。
好痛！
淡淡血腥味弥漫在我口中，他把我咬出血了！我有些吃痛地向后一缩，嘶嘶地倒吸凉气，但这显然在他计划之中，趁我执着于伤口的疼痛时，他的舌马上灵巧地撬开了我的牙关。
“......唔！”
第一次被人侵入唇腔，我马上发出了不满的呼喊。
但猗窝座不以为意，他小心触碰着我的舌尖，然后很快缠绕上来，这个吻缠绵缱绻，却又饱含了十足的攻击性和占有欲。
嗯......典型的猗窝座风格。
察觉到我的走神，他很快调整好了节奏，被他咬破的伤口被津液刺激后还有些疼痛，他用唇瓣在我的伤口上按压，犬齿时不时蹭过。
我又轻微地战栗起来，疼痛与柔和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借着唇腔钻进大脑。这次不止是头顶在发麻了，我浑身都软了下来，窒息感让我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住我，我的双臂圈在他脑后，身体软绵绵的，他用力加深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禁锢我的手。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他一动不动盯着我的金色瞳孔。
见我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弯了起来，睫毛抖动。
“......你一直睁着眼睛！”我瞬间羞红了脸。
他并不辩解，用拇指擦过我唇上渗出的一点血迹：“疼吗？”
我点头。
他笑：“也好，起码能让你记住点什么。”
“我已经记住很多了！”我涨红了脸：“你......你身上的刺青，我都有记住！我现在闭着眼也能画出来......”
猗窝座愣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问：“我说什么了？”
“说你喜欢猗窝座。”
“......我没那么说过。”
“你点头了的。”
“......”
我固执的：“我只是点头，是你自己说的......”
他把我拉进怀里，攥住我的手腕，放在他心口处：“你听。”
他心口处一片死寂，也是，他明明是个鬼，怎么会有心跳呢？
我说：“我听不到。”
他低下头亲吻我的眉梢：“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很美，吻你的时候，我听到里面有东西跳动了。”
我的手指蜷起来，羞愧感让我垂下头，我想抽回手：“你总说这种话......”
“是真的。”这次他的语气无比认真，“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哄你？刚才它真的跳动了，恋雪，它是在为你跳动。”
我愣愣地看着他，手掌抚在他胸前。
是吗？
鬼也会有心跳吗？
他继续说：“今夜是我最后一次陪你，我死了以后，你要乖乖去转世轮回，不要自己游荡在这里，好不好？”
我怔住。
“......什么？”我看着他，“什么最后一次？什么转世轮回？”
他握住我的手，轻吻我的指尖：“我要走了，恋雪，我没办法继续陪你了。”
我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不，不可能，太阳还没升起来，我们躲到房间里去——对！躲到房间里去！等晚上我们就离开这里，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带你来江户的！”
我的声音染上了哭腔，猗窝座静静地看着我：“别哭，恋雪。”
他轻声安慰我：“你笑起来很美，所以不要哭。”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都怪我！我根本不该带你来这里！我带你躲起来，我们离人类远远的，我们......”
他擦去我的眼泪：“没用的，恋雪，你看，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原本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泛起了白光，远处丘陵上已经镀上一层金边。有早起的山雀为了争夺食物而争吵，我惊恐地睁大眼睛。
“我们进屋去！我们躲进屋里，躲开太阳！”
“你可以出现在阳光下的。”他轻声说道：“你是那么完美，纯洁，我......我不该玷污你。”
“我有罪，我身上有那个人的血，我逃不掉的。与其被他杀死，不如让太阳处决我。”
“但至少，我死前能和你在一起，能看到江户的烟花。恋雪，我一点也不后悔来这里，烟花真的很漂亮。”
我紧紧抱住他：“你要和我看一辈子的，你答应过我的。”
“对不起。”他垂下眼睛，“如果有来生，我一定......”
清晨的第一缕朝阳洒在大地，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我慌乱地用身体为他遮挡太阳：“猗窝座！你别走！别离开我！”
我哭喊着：“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骗我！”
他疲惫地抬起脸，眼中是长久的释怀与平静，他想再为我擦眼泪，但那只手已经在太阳的照射下变成了灰烬，随风飘散了。
他有些歉意地歪了下头，用口型说道：
我爱你，恋雪。
我捂住嘴巴，他的脸颊也开始变成灰，只有那抹微笑还残留在他唇边，他有些困倦地闭上眼睛。
一贯强大的他第一次出现这么脆弱的神情，他好像很累，身体变得像纸片一样轻薄，数百年的朝夕相对好像都只是我的幻觉，转瞬之间就被毁灭了。
我不敢触碰他，只能喃喃：
“我也爱你。”
我用力擦掉眼泪，努力勾着唇角笑：“我也爱你，猗窝座，你能听到吗？你理理我。”
寂静无声。
“......求你理理我。”
我从他身上滑落下去，明明嘴唇上的那个伤口还在持续发痛，可那个罪魁祸首竟然就这样走掉了。
痛。
好痛。
从大脑到指尖，从胸口到四肢百骸，我痛得浑身都在抖。
为什么？
我抬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这世界有神吗？你在哪里？为什么你可以这样平静地看着这些事发生？
谁能来救救他，谁能来救救我——
为什么要将我遣送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要让我爱上狛治，却又迫使我目睹他化身为鬼。
为什么要让我爱上猗窝座，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
这世界对于我，究竟是命运的馈赠还是驱逐？
我无声地看着不存在的神明。
......
咚咚。
......
咚咚。
破晓后的晨雾还未散尽，沾着露水的新芽正在顶破泥土，不远处鸟雀破壳的清脆声清晰可见，一个个蓬勃的生命正在冲破黑暗的桎梏。
我无比清晰的听到了猗窝座口中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看着天空，笑了起来。
这既不是馈赠也不是驱逐。
是救赎。
我是一个幽灵，一个无所不能的幽灵。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紫罗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