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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师总有的是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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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亿的标的额,直接框定了这场商战的司法格局——依级别管辖规则,这起重大商事案件的第一审权,牢牢攥在青城高级人民法院手里,走最严苛的普通程序,半分捷径都没得走。
罗律师的先手棋下得又快又狠。早在法院立案前,他就带着团队熬了十几个通宵,把财产保全与证据保全的材料打磨得滴水不漏,裁定文书下来的那一刻,师千缕正在庚润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摩挲着崭新的办公铭牌,指尖还没焐热那份即将到手的掌控权。
“师总,全冻了。”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把法院裁定书拍在红木桌上,“咱们控股的三家子公司账户、集团总部的流动资金,还有您指定划转的那几笔款,全被青城高院冻结了。罗律师那边,连证据保全都做了,档案室里跟庚润药业相关的凭证,全被法院封了。”
师千缕的脸瞬间沉得像墨,他猛地挥开桌上的文件,定制钢笔“哐当”一声撞在墙角,笔帽崩开,墨汁溅在雪白的墙面上,像一道狰狞的血痕。他筹谋了七年,从安插眼线到蚕食股权,从设计虚假贸易到架空原管理层,一步一步把庚润集团这头肥硕的巨兽拽到自己嘴边,就差最后一口吞下去,竟被孙子焦这记釜底抽薪,硬生生断了后路。
“孙子焦这个杂碎!”师千缕低吼一声,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穿,他从没想过,那个在他眼里一直温吞软绵的对手,竟会狠到这个地步。
但怒火翻涌过后,师千缕的眼神很快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盘算。冻结而已,不过是暂时的桎梏,他不信孙子焦手里能有多少硬货。更何况,他捏着对方最致命的把柄——仇雁。
庚润药业的付款银行流水,是孙子焦手里唯一能直指核心的证据,可那笔数十亿的虚假货款,经手人是庚润药业的前应付会计仇雁。流水一旦被摆上法庭,法院必定会先传唤仇雁调查,光是证人质证、补充侦查的流程,就能把这案子的一审拖上至少半年。半年时间,足够他打通关节,足够他颠倒黑白,更足够他把仇雁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要仇雁敢在法庭上说一句对他不利的证词,虚假贸易、资金挪用的罪名就会扣在她头上,轻了是终身禁业,重了就是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而师千缕最近早让人盯紧了孙子焦,看着他在庚润集团的办公会上,高调牵着仇雁的手走到台前,当着所有股东和媒体的面,那副护犊似的模样,简直把“仇雁是我的软肋”刻在了脑门上。
“上下级?”师千缕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茶水的凉意压不住眼底的阴鸷,“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早不是什么上下级了。孙子焦啊孙子焦,你倒是痴情,可这份痴情,偏偏成了我捏死你的把柄。”
师千缕坐在庚润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角那枚尚未刻完名字的黄铜铭牌,眼底却淬着冰碴儿。法院的冻结裁定像根刺,扎得他心头冒火,却也让他愈发清醒——孙子焦的软肋捏在他手里,这场仗,他有的是法子打。
“第一步,先把仇雁那丫头的后路堵死。”师千缕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得力助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去查她老家的地址,找到她父母。不用动手,就天天去家门口守着,装成催债的,提提庚润药业那笔钱,再放句狠话,说她要是敢乱说话,二老后半辈子就别想安生。另外,伪造几份她签字的资金划转确认单,拍张照发给她,让她知道,她手里那点所谓的‘不知情’,根本站不住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再让财务室李主任去跟她谈,许她好处——只要她在法庭上翻供,指证是孙子焦逼她做的假账,我就帮她摆平所有麻烦,还送她和她父母去国外,给够一辈子花的钱。软的硬的,一起上,我就不信她不慌。”
助手应声退下,师千缕立刻拨通了律所主任的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向青城高院提交证据延期申请,就说财产保全范围过大,冻结了无关第三方的资产,要求重新审查。另外,让团队准备好延期审理的理由,海外信托的流水、境外证人的证词,凡是能拖时间的,都给我挖出来。我要让这案子,一审就耗上至少半年,最好拖到孙子焦心力交瘁。”
挂了电话,他又翻出手机里一个加密的联系人,备注是“娱记老周”。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行字,附上几张孙子焦牵着仇雁去餐厅吃饭的照片——照片里,两人并肩而立,孙子焦微微侧身护着她,被刻意截掉了周围的宾客,只剩两人亲密的同框。“就按之前说的,稿子写狠点,重点突出‘不正当关系’‘联手侵吞资产’,把仇雁写成贪慕虚荣的小三,把孙子焦写成利用职权谋私的败类。”师千缕发完消息,又补充道,“再联系几个庚润的中小股东,挑唆他们提派生诉讼,就说孙子焦的官司损害了公司利益,让他顾头不顾尾。”
安排完舆论战,师千缕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都是当年经手庚润药业虚假贸易的底层员工,还有对接的银行客户经理。这些人本事不大,却知道不少细节,也是孙子焦证据链里的薄弱环节。“去把这几个人找出来。”他再次叫来助手,递过一份名单,“给钱,给够多的钱,让他们要么翻供,说当年是孙建业指使的,要么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让法院传不到人。另外,找人仿造几份贸易合同补充协议,把资金用途改成合法的,就算不能推翻证据,也要让法院觉得疑点重重,多查几个月。”
师千缕将威士忌杯重重顿在红木桌上,琥珀色酒液晃出一圈涟漪,眼底是志在必得的冷光。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太阳穴时,那点因财产冻结而起的躁怒,早已被精密的算计压得无影无踪。
“冻结的资产就算了,那些明面上的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律师,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要的是拖,往死里拖。400亿的案子,证据链但凡有一点瑕疵,法院就不敢轻易下判,拖个半年一年,孙子焦手里那点所谓的证据,早晚会因为‘关联性不足’‘关键证人无法到庭’被打回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被夜色笼罩的庚润集团总部,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等法院驳回他的诉讼请求,好戏才真正开始。到时候,我就以错误财产保全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反过来起诉孙子焦。他冻结我那些账户半年,光瑞士银行里的信托资金利息损失就够他喝一壶的,更别说我能借机主张商誉损害、经营中断的赔偿。”
“只要这一步走成,瑞士银行那笔核心资金就彻底安全了。”师千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孙子焦以为拿财产保全掐住了我的脖子,殊不知,这只是我给他挖的另一个坑。他护着仇雁,急着跟我打官司,越是急,就越容易在证据上出纰漏。等他输了官司,又被我反咬一口,到时候,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律师连声附和,师千缕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挂断了电话。他重新坐回董事长座椅上,指尖摩挲着椅臂上的雕花,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反诉的证据——银行出具的利息损失证明、会计师事务所核算的经营中断损失报告、甚至连之前被冻结账户里的业务合同复印件,都要提前整理好。
“孙子焦,你跟我玩法律手段?”师千缕低声嗤笑,眼底翻涌着算计的漩涡,“你只知道保全我的财产,却没想过,一旦诉讼失败,这份保全裁定,就是我送你进泥潭的最好证据。庚润集团我可以暂时放一放,但瑞士银行的那400亿钱,谁也别想动。这场仗,最后笑到最后的,只能是我。”
助手领命而去,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师千缕走到落地窗前,望着青城CBD的繁华夜景,嘴角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他知道,孙子焦重情,仇雁是他的死穴。只要他一步步收紧绞索,先是威胁仇雁的家人,再拖延诉讼消耗他,接着用舆论把他钉在耻辱柱上,最后策反证人瓦解他的证据链,用不了多久,孙子焦就会撑不住。
等到那时候,他再通过中间人递话,提出和解条件——孙子焦撤诉,放弃追究他的一切责任,他就解除对仇雁及其家人的威胁,还归还部分被冻结的资产。“孙子焦啊孙子焦,”师千缕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你想跟我斗?你护着仇雁的样子,真的太好拿捏了。这场仗,我赢定了。庚润集团,终究是我的。”
夜风从微敞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师千缕心头的算计与野心。他抬手,将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杯底的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为这场即将拉开的、残酷的博弈,敲响了前奏。
庚润集团,他志在必得。孙子焦想靠一场官司翻盘?行,那他就先捏碎对方最珍视的东西,让他在法庭上眼睁睁看着仇雁坠入深渊,让他在输赢未定前,先尝遍撕心裂肺的滋味。
这场仗,他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