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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日常上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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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焦将庚润集团的盘根错节看得通透。修仙界的规则直白纯粹,灵脉为基、灵力为粮,凭他掌中焚天裂地的灵火,便可一言九鼎执掌庚辰仙府,无需向任何人低头折腰。可现代社会偏生反其道而行,纵有滔天权势与财富,也逃不开与人周旋、搭台建制的桎梏——他必须亲手筑起一套组织机构,让这台庞大的商业机器替他运转,可但凡由人组成的体系,便逃不开贪婪的欲念、自私的算计,这是刻在人性骨血里的东西。
与人打交道,从来都是孙子焦的死穴。上古时身为司马焦的师祖,他本就是自由自性、杀伐果断的性子,万事只求直取核心,从不懂迂回妥协为何物。如今堕入凡尘,没了灵火护体,没了灵力傍身,昔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通化作泡影,每一步布局都要靠自己绞尽脑汁、步步为营。指尖再无烈焰翻涌,唯有冰冷的商业报表与复杂的人事关系,压得他偶尔也会生出一丝烦躁。
他常常望着办公室落地窗下的钢铁森林出神,心底竟隐隐盼着AI机器人时代早些到来。若是那些冰冷的金属躯壳能取代人心,若是所有决策与执行都能剥离人性的弱点,只凭精准的程序与数据运转,那这俗世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是不是就能少上几分?他便能再做回那个只凭本心、无需迁就的自己。
庚润集团总部的茶水间、走廊拐角,甚至各部门的工作群里,近来都被同一个名字搅得沸沸扬扬——仇雁。
那些早年就认识她的老员工,看她的眼神里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羡慕里裹着嫉妒,嫉妒里又藏着几分不服。谁还记得,一个月前的仇雁还是集团最底层的会计专员,整日埋在杂活里,穿着洗得发皱的工装,没气质没身材,脾气还冲得像炮仗,遇事半点不肯吃亏,怎么转眼就一步登天,成了董事长孙子焦的贴身助理?连庚润药业财务部的李主任,都快被同事们的追问缠得头大,翻来覆去都是那句:“李姐,你以前跟仇雁一个楼层,她到底是怎么勾搭上董事长的?”
流言蜚语传得再凶,也没人敢当着正主的面提。只因孙子焦把仇雁看得极紧,自她身体恢复来上班后,便勒令她寸步不离自己的办公室,连去洗手间都要让黑廿九跟着。起初仇雁只当是他担心自己的身体,可日子一久,那种被无形绳索拴住的窒息感便漫了上来,指尖总忍不住发痒,想下楼去便利店逛一圈,或是去楼下的公园晒晒太阳,可每次瞥见办公桌后孙子焦忙碌的身影,这念头就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师千缕的案子开庭在即,他连日来不是和律师开会,就是对着一摞摞卷宗凝神思索,眉心的褶皱就没舒展开过。仇雁看在眼里,便把那点想“溜达”的欲望揉碎了咽进肚子里,索性把办公室当成了第二个家,日常消遣只剩点外卖、收快递——外卖小哥,快递小哥只能送到集团楼下大厅,从大厅拿到孙子焦办公室,向来都是黑廿九代劳。
这天下午,孙子焦正和罗律师围在会议桌前,沟通庭审辩论思路,办公室的休息区里,仇雁正低头戳着手机屏幕。她先给自己点了杯最爱喝的芒果奶茶,想了想,又给黑廿九加了一杯清灵竹液——那是他上次尝过一次就念念不忘的饮品,比市面上的任何饮料都合他的口味。至于孙子焦,仇雁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点。他向来不碰这些甜腻的东西,整日里近乎辟谷,逼得助理们没办法,只能变着花样给他做水煮蛋羹和鱼汤,堪堪维持着基本的饮食。
没过多久,黑廿九就拎着外卖袋轻手轻脚地进来了,先是把芒果奶茶放到仇雁手边,又捧着那杯清灵竹液,眼底藏着笑意,小声说了句“谢谢雁雁”。他拆开吸管抿了一口,清甜的竹香在舌尖散开,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自孙子焦带着仇雁从香港回来,黑廿九的口福便跟着好了起来。以前他要么吃集团食堂的大锅饭,要么随便点份快餐糊弄,可仇雁点的外卖,总能精准踩中他的喜好,口味地道,分量也足。就像此刻,仇雁把自己点的家常炒菜拨了一半到他的餐盒里,笑着说:“我吃不完,你帮我解决点。”
黑廿九也不推辞,埋头吃得津津有味,心里暗自庆幸。跟着董事长这些年,他早习惯了清苦克制的日子,却没想到,因着仇雁的到来,连办公室的空气里,都多了几分烟火气的甜。
庚润药业的办公区里,不少人心里都打着和仇雁搭话的主意。有人想借着交情攀附董事长,有人纯粹好奇她这“一步登天”的际遇,董事长把人看得太紧,连半点靠近的空隙都不给留。
没人知道,仇雁早没了和旧同事周旋的渠道。从上个月跟着孙子焦去香港起,她就干脆利落地删了所有工作群,旧手机里的联系人,最后只留了财务部李主任的微信。后来集团里关于她的流言愈演愈烈,孙子焦怕那些杂七杂八的消息扰了她心神,索性把她的旧手机收了起来,转头给她换了部崭新的智能机,重新注册了微信号。
这新微信里的好友栏,清净得很,翻来覆去就两个名字:孙子焦,黑廿九。
仇雁对此倒没半分意见。对她而言,手机的用处无非是点外卖、逛淘宝京东下单,有没有那些无关紧要的联系人,根本无所谓。况且她干了这么多年会计,职场里的人情世故、规矩门道看得通透,孙子焦这番看似“限制”的举动,说到底,不过是想护着她,不让她被那些流言蜚语和别有用心的人缠上。
她便揣着这部新手机,安安稳稳待在孙子焦身边,要么帮着整理集团财务相关的资料,要么窝在休息区戳着屏幕下单,日子过得简单,反倒少了从前在底层岗位时的那些糟心琐事。
孙子焦瞧着仇雁总闷在办公室里,偶尔也会抽时间带她出去透透气。选的地方大多是僻静的高档餐厅,图的是人少清净,不用应付旁人的打量与揣测,可仇雁尝着精致摆盘里的菜,总觉得少了点烟火气,反倒念着夜市大排档里麻辣鲜香的滋味,热热闹闹的,才叫吃饭。
只是这份短暂的放松,终究抵不过集团债务与庭审的双重重压。两人坐在餐桌前,聊着聊着就会绕回师千缕的案子,或是庚润集团里亟待处理的事务,心头的弦始终绷着,从未有过真正卸下一切、安心度假的松弛。
回到办公室,孙子焦便又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准备中。他对着卷宗反复推演下周庭审的辩论思路,将每一份证据都按逻辑梳理得清清楚楚,连质证时的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忙完这些,他又会拉过仇雁,耐着性子教她应对法庭的技巧。
“到了庭上,别慌,对方律师的问题再刁钻,都先想三秒再答。”他坐在她对面,模拟着庭审的场景,语气沉稳,“他们会故意设套,把问题往对你不利的方向引,遇到你没办法回答的,你停顿时间久一点,罗律师会协助”
他一遍遍地模拟提问,从案件的细节问到她的个人经历,纠正她回答时的语气与措辞,教她如何避开对方的语言陷阱。仇雁认真听着,把要点记在心里,指尖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紧——她知道,这场庭审不仅关乎她,更关乎孙子焦,她不能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