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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一届庚润集团财务知识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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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雁被伤的那刻,刺骨的钝痛像淬了寒的冰锥,狠狠扎进孙子焦心底最软的地方。最近仇雁为了孙子焦的大局刻意压下的隐忍,电梯被伤害后她蹙眉忍痛的模样时,和刚才为了客服电梯恐惧硬让自己直面电梯,他再也容不得半分退让,必须反击,要让所有敢对仇雁下手、敢在他眼皮底下兴风作浪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可冷静下来,现实的难题便摆在眼前:集团数十年盘根错节的账务,如同缠成死结的蛛网,而后续整个集团拆分的体量,更是浩大到难以想象。仅靠他、刚受了伤的仇雁,还有黑廿九三人,就算不眠不休连轴转,耗费的时间也难以估量。他绝不能再让她受这份累,他想护着她,让她安安稳稳做回那个只摸鱼、不求功不求名的咸鱼会计,不用再被这些尔虞我诈的商战裹挟。
想到这里,一个周密的计划在孙子焦脑海中逐渐成型,他敲定下反击的关键一步:举办一场覆盖全集团的财务知识竞赛。这竞赛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人才选拔,而是他布下的一步妙棋。一来,能借着这场全集团瞩目的比拼,彻底摸清财务岗的人才底数,筛出那些藏在人群里、有真才实学却未被发现的人;二来,更是要借着竞赛的洗牌效应,把师千缕苦心经营的财务团队搅个天翻地覆,清晰划分出集团内部的派系阵营——谁是师千缕的死忠嫡系,谁是被裹挟的普通员工,谁又是心怀不满、可被争取的力量,都会在这场比拼中暴露无遗。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徒有虚名的前三名,而是那些在竞赛中展现出过硬能力,更在立场选择上拎得清、看得透的人。把这些人补进核心账务团队,既能扩充孙子焦这边阵营,更能从内部瓦解师千缕的势力,斩断他的财务臂膀。更快的获得更多更全面的证据。
孙子焦指尖落在笔记本键盘上,指腹碾过冰凉的按键,一行行竞赛方案的核心条款被他敲定——从竞赛赛制、考核维度到评审标准,字字句句都透着精密的算计。确认无误后,他直接通过集团内部的工作沟通软件,将方案文件发送给黑廿九,附言只有简短一句:「按这个落地,越快越好。」
黑廿九接到消息时,几乎是立刻放下手头的事,雷厉风行地启动了组织工作:联系行政部协调场地,对接人力资源部拟定报名流程,又联合财务中心敲定考核题库,整个集团的行政机器因这场竞赛,悄然运转起来。
而最引爆全集团的,是孙子焦亲自定下的奖励条款——竞赛前三名,直接纳入集团总部核心财务团队,年薪三十万外加超工资不确定年终奖。这数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炸雷,这样起码60万的薪资,做得好会更多,竞赛瞬间在集团所有财务人员中掀起狂潮。基层财务岗的薪资本就与总部天差地别,三十万的年薪更是远超众人预期,短短半天,报名通道就被挤得水泄不通,从分公司的普通出纳,到区域财务总监,全都铆足了劲想要争这三个名额。
仇雁也是在集团公告弹出来时,无意间扫到的。她撑着下巴,目光掠过屏幕上「年薪三十万+超30万年终奖」「总部任职」的字眼,嘴角轻轻撇了撇,心里暗自嘀咕:财务的活儿本就磨人,基层岗每天都有算不完的账、报不完的表,忙得脚不沾地。要是真去了集团总部,面对的是整个集团的账务大盘,还有即将启动的拆分项目,岂不是要天天加班到半夜,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笃定地觉得:就算薪资再诱人,也没人愿意揽这桩苦差事,毕竟谁也不想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去总部熬秃了头。
第二天一早,仇雁跟着孙子焦走进集团大厦,往电梯口走时,脚步比往日稳了些,眼底的怯意淡了不少,不再是先前那般紧绷着脊背的模样。
电梯门滑开,她还是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拉住了孙子焦的手腕,指尖攥得微微发紧。孙子焦低头看了眼她交握过来的手,没说话,只是默默将另一只手轻搭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的衣料,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留意着她眉梢眼角的细微变化。
电梯缓缓上行,失重感刚漫上来,孙子焦便稍稍用力,将仇雁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臂环着她的后背,轻轻抱紧。温热的胸膛抵着她的额头,沉稳的心跳透过布料传过来,成了最安稳的支撑。
仇雁靠在他怀里,没有挣开,只是乖乖地贴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夹杂着孙子焦身体里面透出的血凝花的香气,心里那点残存的紧张,竟慢慢散了。
孙子焦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放松,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心底悄悄漾开一丝窃喜。这姑娘平日里性子倔,连他碰一下胳膊都要躲开,更别说这般亲密的拥抱,他纵使心痒难耐,也始终守着分寸,不敢逾矩。原来在她觉得害怕的场合,她还是愿意相信他,愿意这样依赖他的。
电梯轿厢里的灯光柔和,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金属壁上,安静又缱绻,直到「叮」的一声轻响,电梯抵达楼层,孙子焦才慢慢松开手,却依旧牵着她的手腕,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仇雁心里总惦记着孙子焦办的那场财务知识竞赛,熬到上午歇脚的空档,再也按捺不住好奇,端着水杯就凑到了他的办公桌前。她手肘往冰凉的红木桌沿一撑,微微歪着脑袋挑眉问:“老板,你搞的那个财务竞赛,真有人报名啊?我瞅着去你手底干活,不得把命都卖给集团?”
孙子焦抬眼,目光精准撞进她眼底晃悠的好奇,敲键盘的指尖倏然一顿,唇角不自觉勾出点浅淡的笑意。他没直接答,只挑了挑眉:“你猜猜?”
见她皱着鼻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思索的模样,他忍不住倾身,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指腹蹭过柔软的发丝,动作自然又亲昵。等她抬头瞪了他一眼,才慢悠悠补完话:“别说财务岗的了,好些不是做财务、但手里攥着财务证书的人,都挤破头报了名。现在算下来,整个集团的财务人员,几乎一个没落下,全报了。”
仇雁听完,眼睛倏地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实打实的震惊,嘴角也下意识地张了张,显然是万万没料到,那60万薪资的诱惑力竟大到这种地步,彻底推翻了她此前笃定“没人报名”的想法。
愣了几秒,她才撇了撇嘴,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杯沿,心里忍不住暗自咋舌:这些人怕是为了这区区六十万,连天天加班到半夜、连轴转的苦都心甘情愿咽下去了。她轻叹一声,只觉得现下的人活得实在太累,压力大得喘不过气——年薪六十万看着光鲜,背后却是几乎没了自己的生活,所有精力都得拴在工作上。
还好自己没结婚,不用扛着养家的双重压力,可转念想起老家的父母,心头又猛地一沉。从前父母生病住院,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像流水般淌走时,她何尝不曾羡慕过年薪百万的底气?只是……把自己熬得只剩工作,连抬头看一眼晚霞的时间都没有,这样的日子,还能算活着吗?
现代人的焦虑,终归绕不开一个钱字。而那久远的仙侠岁月里,世人的执念却是修为。说到底,不过是换了种形式的追逐——现世里,有了钱便能多几分随心所欲的底气;修仙界中,有了修为才能握住活下去、往上走的筹码。
她恍惚想起千年前的光景,那时的修士为了涨一丝修为,为了抢一株能助突破的血凝花,便能红了眼斗得你死我活,直打到头破血流、神魂俱灭。而今不过是换了场域,为了这百万年薪的名额,写字楼里的格子间中,不知道又要上演多少不动声色的勾心斗角,藏起多少明枪暗箭。
原来从始至终,从未变过的,都是这深入骨髓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