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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仇雁放下了前世的爱情,孙子焦反而开始追妻 ...

  •   仇雁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孙子焦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他喊她“停雁”时的语气,软得像三圣山春日里化了冰的溪水。是了,他也记得,他也没忘。前世那个冷着脸却把她护得密不透风的司马焦,和眼前这个守了她一夜、眼底爬满红血丝的庚润集团董事长,真的是同一个人。

      爱惨了,前世的司马焦分明是爱惨了廖停雁的。

      而现在,孙子焦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那样真切,那样滚烫,烫得她鼻尖发酸。

      可他们之间隔着什么?隔着师千缕的阴谋,隔着摇摇欲坠的庚润集团,隔着千年的时光,隔着两个世界。

      “停雁,你疼吗?”

      孙子焦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指尖悬在她的纱布上方,犹豫着不敢落下,仿佛那一点触碰,都会让她疼得更厉害。他的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得像是要把她这些年受的苦、挨的疼,全都挪到自己身上去。

      仇雁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太多话,千头万绪,最后只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呢喃:“老板……别叫我停雁了。”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又慌忙缩了回去,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们……喝过孟婆汤了。”

      大概是那汤太敷衍,兑了太多水,才让她梦里全是玄衣锦袍的身影,才让她见了他,心跳就乱了节拍,才让她,一直爱着他。

      “活在当下吧。”仇雁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笑,眉眼却弯得发苦,“我是仇雁,是庚润那个……有点怂,却认死理的小会计。”

      孙子焦被她这话逗得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指尖传过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三圣山漫山遍野的桃花,灼灼地烧着。

      眼前的人,不管是前世那个躲在三圣山睡觉偷懒、百凤山让她自己逃跑还要强行救他的廖停雁,还是今生这个攥着报表较真、被推下电梯也不肯认输的仇雁,永远都是这副模样——看着怂,骨子里却犟得很,像株被风吹弯了也不肯折的小草,透着股鲜活的韧劲。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没擦干的泪痕,动作轻得怕碰碎她。

      “仇雁,你害怕么?”

      仇雁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指尖攥着的被角皱成一团。

      她其实怕的。电梯失控下坠的那一刻,失重感像一只手攥住她的心脏,脑子里闪过的全是报表上的红字,还有……他临走前的背影。她怕自己就这么摔碎了,怕再也见不到他,怕那些没说出口的、关于前世今生的零碎念想,都跟着摔进地底的尘埃里。

      可看着他眼底的温柔,那些翻涌的恐惧忽然就淡了大半。她抬起眼,撞进他盛着桃花似的眸光里,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透着股子认死理的倔劲:“怕啊。”

      她顿了顿,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又补了一句,尾音轻轻翘着,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不过……你在这儿,就没那么怕了。”

      孙子焦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肤,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愧疚,尾音都有些发颤:“你是幸运的,卡在电梯里一块断裂的承重板旁边。那板子撑住了下坠的轿厢,没让你被直接压垮。”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漫出来:“肋骨断了两根,尾椎骨裂了道缝,脸侧和胳膊上都是划伤……接下来的日子,你得老老实实躺着养伤。”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压抑的自责:“仇雁,我们好不容易才跨过千年遇上。往后,我一定用心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近乎耳语,带着浓重的鼻音:“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前世他没能护她一世安稳,今生又让她因为自己卷进这商场的阴谋里,受了这么重的伤。这愧疚像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仇雁的眼泪是猝不及防涌出来的,没什么哭腔,就只是大颗大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烫得孙子焦心口狠狠一缩。

      她想抬胳膊擦眼泪,手肘刚离了床面,就被肋骨的钝痛拽得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狠狠蹙成一团。孙子焦立刻攥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另一只手替她拭泪,指腹擦过她带伤的脸颊时,动作轻得像碰着一碰就碎的琉璃。

      “跟你没关系……”她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尾音还微微发着颤,“是我太相信别人,是他们心太黑,能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对付我,这事儿算不到你头上。”

      她偏头看着他,眼底还汪着亮晶晶的水光,嘴角却硬是挤出个笑来,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狡黠:“再说了,我这不是命大么?一块破板子都知道护着我,分明就是老天爷都不忍心,非要让我醒过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像只受了伤还嘴硬的小猫:“你别道歉……你一道歉,我就觉得,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我们来日方长嘛。”

      仇雁的眼泪还凝在眼尾,那点刚硬撑起来的笑意却倏地淡了。她偏过头,避开孙子焦望过来的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飞鸟身上,眼神空茫得很。

      手心里还攥着他的温度,熟悉得让人心安,可这心安里,偏偏又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她不是三圣山那个跟着司马焦身后、没心没肺偷懒的廖停雁了。她是仇雁,是庚润集团里拿着微薄薪水、守着账本过日子的小会计,会为了一串红字报表心惊肉跳,会因为电梯失控下坠而真切地恐惧。

      而他,也不是那个身披玄袍、执掌生杀的仙门师祖了。他是孙子焦,是庚润的董事长,是被商战阴谋缠得脱不开身的掌舵人,不再能挥挥手就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这里没有三圣山的血凝花,没有庚辰仙府的仙家景点,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

      他们隔着的,哪里只是千年的时光。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是两种天差地别的身份,是她不敢深想的、前世今生的错位感。

      所以她才故意扯着“算账”的话头,才刻意避开那些关于司马焦和廖停雁的过往。

      依赖是真的,爱也是真的。可这份爱,到底是刻在骨子里的宿命牵引,还是属于仇雁和孙子焦的、独独这一世的心动?

      她攥着他的手指紧了紧,又松了松,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病房里的茉莉香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孙子焦把公司的事全甩给了黑廿九,自己寸步不离守着这间单人病房,彻底把集团董事长的身份抛到了脑后。仇雁躺得久了想挪挪身子,他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腰背;她输液的手发凉,他就把她的指尖攥在掌心焐着;就连倒尿袋这种又脏又琐碎的活儿,他都亲力亲为,眉头都没皱一下。

      仇雁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别扭得厉害。他们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不过是牵扯着前世的羁绊,如今却被这样细密的照顾裹着,让她想躲都没处躲。每次他端着温水喂到她嘴边,或者替她掖好被角时,她都忍不住别开脸,喉咙里堵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尤其是大号的时候,她宁愿红着脸按铃叫护士,也死活不让他沾手。孙子焦也不勉强,只是守在卫生间门口,听见里面没了动静,才低声问一句“要不要扶”。

      经历过电梯惊魂,他再也信不过任何人。孙秘书的背叛像根刺,扎得他心有余悸,唯有守着她,看着她胸口平稳起伏,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才能压下心底的恐慌。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唯独那十秒监控屏上疯狂跳动的数字,让他尝到了濒临崩溃的滋味。

      所以他寸步不离,哪怕只是一秒钟,也不想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几天细致入微的照料下来,仇雁的恢复速度快得连医生都惊讶。身上的划伤结痂脱落,露出浅粉色的新肉,尾椎骨的裂缝愈合了大半,往日钻心的钝痛淡成了偶尔的酸胀,就连断了的肋骨,也渐渐能承受轻微的翻身动作。

      病房里的茉莉开得正好,香气漫过床头时,罗律师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他带着厚厚的卷宗,和孙子焦隔着床头柜低声商议,将师千缕掏空公司、买通孙秘书谋害仇雁的证据链一环环扣死。孙秘书早已被移交警局,仇雁被蓄意推下电梯的案子也立了案,只等她清醒后做笔录,就能推进下一步的侦查。

      公安局的人来了好几趟,都被孙子焦压了回去。他怕问话惊扰了仇雁,更怕那些尖锐的问题勾起她坠梯时的恐惧。他原本想着等仇雁再好些,就接她回家,请私人医生上门调理,可立案的流程卡着,没有这份笔录,出院手续根本办不下来。

      罗律师又一次来劝他时,孙子焦看着仇雁靠在床头翻看财经报纸的模样,终是松了口。

      问话的那天,病房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暖光灯。两个民警坐在折叠椅上,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孙子焦寸步不离地守在仇雁身侧,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攥着她没输液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的目光几乎没从仇雁脸上挪开过,民警问一句,他就侧头看她一眼,生怕她皱一下眉、抿一下唇。仇雁说话的声音稍微低了些,他立刻俯身凑近:“要不要歇会儿?”民警翻卷宗的动作重了些,他眉头就蹙起来,眼神冷得让对面的人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仇雁说坠梯时的失重感,他的手就攥得更紧,指节泛白;仇雁说孙秘书递快递时的笑容,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在转头看她时,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疼惜。

      全程不过半小时,孙子焦的后背却浸出了一层薄汗。直到民警收好笔录起身告辞,他才长长舒了口气,立刻替仇雁掖好身后的靠枕,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紧张:“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民警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孙子焦立刻摸出手机拨给黑廿九,语速快得不带一丝停顿:“立刻备车,去仇雁的公寓,把她常用的东西收拾好,再调两个靠谱的护工守在楼下,快。”

      挂了电话,他转身时,脸上的冷厉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他伸手替仇雁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极轻:“这里人多眼杂,住着不踏实。回你自己的地方,好歹是熟悉的环境,能睡得安稳些。”

      仇雁还没来得及应声,他已经俯身,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腰背和膝弯,动作轻缓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别动,我抱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医生说你还不能久坐,我抱你下楼,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孙子焦却走得极慢,一步一顿,生怕颠着她伤处。走到病房门口时,他忽然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闷在她耳畔:“别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伤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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