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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孙子焦想把仇雁当个挂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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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雁扒拉着黑廿九精心准备的饭菜,往日里喷香的滋味此刻全散了,只觉得嘴里淡得发苦。她太清楚眼前这摊浑水是自己蹚进来的——当初孙子焦分明给过她退路,是继续做个朝九晚五的咸鱼会计,还是一头扎进顶楼的权力迷局,选择权从来都在她手上。可她偏偏栽在了那份荒唐的执念里,那个从小到大反复出现在梦里的男人,竟和如今执掌整个集团的总裁长得一模一样,就凭着这点撞破宿命般的好奇心,她一头撞进了这场根本承受不起的因果里。眼下的一切早就超出了她的预想,总裁助理哪里是光鲜的差事,分明是步步惊心的险途。
更让她心里犯嘀咕的是,孙子焦竟把她的工位直接安在了自己办公室里,还是靠窗晒得到阳光的位置。他就坐在对面,抬眼就能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仇雁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涌上来——这算什么?把她当成个摆在明面上的挂件,还是供人观赏的玩具?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仇雁还是跟着孙子焦回了他家。
玄关的灯光暖得晃眼,却晃不散她心里的憋屈。什么一切为了她的安全,这话骗骗外人也就罢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集团里的谣言早就炸开了锅,视频号上那张抓拍的牵手照片,角度刁钻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底下的评论不堪入目。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就算父母被黑廿九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纸也包不住火,早晚还是会知道。
这老板到底想干什么?
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在他身边,才短短一天,就把她十几年的咸鱼人生搅得翻天覆地。仇雁蜷在客房的沙发里,心里把孙子焦骂了个狗血淋头。梦里那个男人爱谁谁去,他孙子焦是死是活关她屁事!她压根不想被提拔,不想涨工资,不想没日没夜地陪老板加班,更不想二十四小时在线提供什么狗屁情绪价值。
逃跑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摸出手机,手指悬在打车软件的图标上,指尖都在发颤。
仇雁盯着手机屏幕上悬着的打车订单,指尖的热度一点点退下去。逃了又能怎么样?父母还在黑廿九手里安置着,集团的谣言已经铺天盖地,她这条咸鱼早就被卷进了漩涡中心,哪儿还有退路。她咬了咬牙,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出客房。
客厅的暖黄光晕还没散尽,仇雁的身影已掠进了走廊尽头的这间房。
这里与整栋别墅的精致冷硬格格不入,没有昂贵摆件,没有通透明亮的落地窗,只有一张褪了色的单人木床靠墙立着,床头堆着几本卷了边的旧相册。墙壁是最朴素的米白,不贴壁纸,不挂装饰,角落里悬着一盏落了薄灰的白炽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推开门的刹那,淡淡的檀木香混着老物件的沉香扑面而来,仇雁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指尖刚触到相册封面,一张旧照撞进眼帘——雍容华贵的年轻女子怀抱着稚龄男孩,眉眼弯成了月牙,笑得格外明媚。相册旁立着一尊白玉观音,莲座莹润,似藏着经年的心事。她正要掀翻下一页,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丝帛擦过扶手。仇雁心头一紧,指尖迅速抽离,几乎是踮着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仇雁转身走向大厅,那股熟悉的血凝花香却如影随形,缠得她心头更乱。她猛地回头,正对上楼梯口的身影——孙子焦立在暖黄的光晕里,身上换了件深灰色家居服,白日里浸着寒意的职场凌厉尽数敛去,眉眼间漾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仇雁压着嗓子,语气里还裹着没散去的烦躁:“老板,我们好好谈谈吧。”
孙子焦低笑一声,步子没动,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闲聊:“谈什么?”
仇雁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后背挺得笔直,像是在财务部核对最棘手的账目时那般认真。孙子焦跟着坐到她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茶几,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老板,”仇雁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却字字清晰,“我答应你出庭作证,这是我之前就承诺过的。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24小时跟着你待命,我不是你的生活助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会计。”
她顿了顿,指尖攥得发白,鼓足勇气继续说:“麻烦您放过我吧。我能保护好我自己,有国家,有法律,还有警察。他师千缕就算再手眼通天,总也要遵守法律法规吧?我不想待在这个大房子里,我要回我自己的住处。”话说完,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忍不住有些忐忑地抬眼看向孙子焦,等着他的回应。
孙子焦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仇雁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他见过太多趋之若鹜的面孔,有人为了能踏进这栋别墅,不惜用尽心思;有人哪怕只是能和他多说几句话,都能暗自窃喜许久,更别提主动要求离开——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会,仇雁却像甩开麻烦似的急于脱身。
他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目光落在仇雁紧绷的侧脸上,那股非要逃离的决绝,倒让他莫名上了心。不舒服吗?他原以为把她安置在这儿,远离师千缕的眼线,已是最稳妥的保护,却忘了这姑娘从骨子里就透着股咸鱼的韧劲,不稀罕什么锦衣玉食,只想要自己的小天地。
沉吟片刻,孙子焦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浅笑,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好,我同意你回出租屋。”
仇雁眼睛倏地亮了下,刚要松口气,就听见他补了后半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前提是,得带着我。”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仇雁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你说什么?”
“我说,”孙子焦往前倾了倾身,血凝花的香气愈发清晰,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你回出租屋住可以,但我得跟着。师千缕的手段你不清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一个人住太危险。我跟着你,既能护你周全,也不耽误你过自己的生活——你放心,我只负责你的安全,不干涉你日常,就当……多了个保镖。”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仇雁一口气堵在胸口。带着老板回自己那间逼仄的出租屋?这算哪门子保镖?到时候谣言岂不是更离谱?她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就见孙子焦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操作了几下:“我已经让黑廿九收拾东西了,半小时后出发。你的出租屋地址,我让他查好了。”
仇雁看着他一副木已成舟的模样,心里把他又骂了八百遍——这老板根本就是强盗逻辑!可话到嘴边,想起视频号上的照片和师千缕的名字,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攥着拳头,胸口起伏着,最终只憋出一句:“孙子焦,你简直不可理喻!”
孙子焦非但不恼,唇角的笑意反倒更添几分从容舒展——仇雁竟会这样唤他的名字,这声轻唤落进耳里,竟让他心头漫过一丝近乎夫妻间的熟稔暖意。
“为了你的安全,”他看着她,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语气笃定得不容置喙,“就算被你当成不可理喻,也值。”
仇雁盯着孙子焦,眉头拧成了疙瘩:“我的出租屋就十几平,转个身都费劲,哪容得下你这尊大佛?”她实在想不通,这人放着青城的大别墅不住,非要凑去她那逼仄的小窝,简直是疯了。
孙子焦却笑得云淡风轻,指尖在手机上随意划着:“没事,我让黑廿九备了露营睡袋和防潮垫,到时候打地铺就行,不占你地方。”
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仇雁脑子里突然闪过《献鱼》里的司马焦——一样的偏执,一样的不按常理出牌,简直像从剧里走出来的疯批。她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把他骂了又骂,可转念一想,能离开这冷冰冰的大别墅,回到自己熟悉的小窝,怎么都比被困在这儿强。那出租屋虽小,却是她的底盘,东西放在哪儿、楼下哪家便利店的关东煮最入味,她都门儿清,总比在这儿处处束手束脚强。
无可奈何,她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随便你,到时候别嫌挤就好。”
话刚落音,就见黑廿九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大行李箱从楼上下来,看那沉甸甸的模样,想来是塞满了露营装备和孙子焦的换洗衣物。
仇雁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孙子焦挺拔的背影上,心里忽然软了一瞬。这阵子为了集团那摊烂事,他确实没日没夜地连轴转,眼底的青黑重得遮都遮不住。偌大一个集团,上千号员工要养,他肩上扛着的担子,怕是重得常人难以想象。方才那本旧相册里,雍容的女子抱着眉眼清亮的小男孩,笑得那样甜,那时的孙子焦,定是无忧无虑的吧。可如今,他眉宇间只剩化不开的冰冷与沉郁,满心满眼都是甩不掉的心事。这么一想,仇雁竟觉得他有几分可怜。
算了,忍忍吧。仇雁暗自叹气,就当是给自己积功德了,权当收留了个需要地方打地铺的加班狂老板。
仇雁被孙子焦攥着手腕,半推半就地跟着上了车。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不至于让她觉得疼。
黑廿九早已候在驾驶座上,见两人上车,利落地发动车子,一路熟门熟路地拐进老城区的窄巷,竟真的直奔她那间出租屋而去。仇雁心头微惊,侧头去看身侧的男人,他却只是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她的指尖,仿佛笃定她不会开口问。
车子停稳,黑廿九二话不说,打开后备箱拖出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径直往公寓楼上搬。仇雁的小公寓拢共才十几平方米,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小得只能摆下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洗手间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几分精致的暖意。可那两个行李箱一进门,瞬间就占去了客厅大半的空间,在这逼仄温馨的小天地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两座凭空落下的小山。
仇雁看着那两个箱子,又看看倚在门框上的孙子焦,忍不住蹙眉:“你这是打算把家搬过来?”
孙子焦低低笑出声,眉眼间漾着几分妥协的温柔:“那我用你的东西,这两个箱子就都不要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今晚我睡沙发,就这么定了。”
话音落,他朝黑廿九抬了抬下巴。黑廿九会意,利落地拎起那两个占地方的大箱子,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孙子焦这才弯下腰,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取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中央。银灰色的机身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与这间小公寓的温馨格格不入。
仇雁心里早已骂翻了天,那些淬了冰碴子的脏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偏生脸上还得绷着,只敢拿眼刀子剜他。
孙子焦看得好笑,分明是恼羞成怒的模样,腮帮子却微微鼓着,像只炸了毛的猫,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可爱。他没忍住,抬手就捏住了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仇雁一激灵。
“骂够了?”他低笑着开口,声音里裹着几分戏谑,“骂够了就去给我找条毛巾,我要洗澡睡觉,我总不能带着一身的风尘味蹭你的沙发。”
仇雁听得太阳穴突突跳,连着翻了三个大白眼,翻得眼皮都快酸了。心里更是把这人从头到脚数落了八百遍——她这是倒了什么八辈子霉,招回来这么个活祖宗?不光得小心伺候着,还得卖命给他干活,事事替他周全。
外面那些传她攀高枝、靠豪门总裁上位的人,怕不是都瞎了眼吧?看看这现状,到底是谁照顾谁?真当过日子光砸钱就能行?她仇雁这哪是傍上金主,分明是捡了个祖宗回家供着。
仇雁磨着后槽牙,转身往洗手间走,脚步重得像是要把地板踩出坑来。
走到门口时,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某个被她刻意忽略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那些缠了她这么多年的梦,梦里那个轮廓模糊、却总带着几分霸道的男人,可不就是眼前这个赖着不走的祖宗么?
她僵在原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她猛地转过身,瞪着倚在沙发上的男人,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梦里的人有时候模糊得看不清脸,可那股子霸道又不容拒绝的劲儿,分明和眼前的孙子焦一模一样!
孙子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逗笑了,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了?突然这副表情,难不成是发现我长得太好看,看呆了?”
仇雁被他这话噎得回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抓起手边的抱枕就朝他砸过去:“胡说八道什么!”
抱枕轻飘飘地落在他怀里,他顺势接住,笑得更欢了:“恼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