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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风雨不动的 ...

  •   一缕阳光穿透遮光帘的缝隙钻进来,落在陈梵莉的脸上,把她晃醒。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间意识到这不是她昨晚睡的房间。
      腾地一下坐起身,只见梁嘉文正坐在安置在窗边的桌椅之中,专心致志浏览文件。阳光正是从他拉开遮光帘的那侧窗户中透进来。

      陈梵莉的动静打扰到他,他微微蹙眉,“怎么了?”
      陈梵莉小心翼翼地说:“梁生,我记得我昨晚没有睡在这里。”因为他说“回房间去”,陈梵莉摸不准他指的是主卧还是她的房间,犹豫了好久,到底没敢擅自迈进主卧的门。

      梁嘉文却抛笔靠向椅背坐着,淡声,“谁准你不睡在这里的?”
      陈梵莉知道自己选错了。
      他用指关节轻叩扶手,“说话。”

      陈梵莉立刻爬下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找到,就蹲伏到他身边去,脸颊贴在他的腿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小猫一样撒娇,“对不起梁生,昨晚是我犯傻。”
      梁嘉文只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以后都睡在这里。”
      陈梵莉立刻点头如捣蒜,“我记得了。”

      得到满意答案,梁嘉文不与她纠缠,摊开手要她起来,“我有事情做。”
      陈梵莉扶着他的手站起来,乖巧地站在他身边,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没写作业在老师面前编造借口的学生。

      梁嘉文讨厌有人与他说话时浪费时间,“讲。”
      陈梵莉连忙说:“我今天可不可以去看我爸爸?”
      梁嘉文奇怪,“我好像没有说过不准你去。”
      陈梵莉即刻换上笑脸,倾身拥抱他一下,又快速弹开,“梁生特别好,谢谢梁生!”

      看她像只小鸟一样快乐地飞进套卫,梁嘉文的目光无由地在她消失的位置停留一瞬,收回视线时彻底读不进进展缓慢的文件,索性放下来。

      陈梵莉结束复杂的洗漱和护肤流程走出时,梁嘉文仍然坐在原处,双手交叠在身前,头微微向后靠在椅背顶端,闭着眼小憩。
      他随意靠坐的姿势也优雅迷人,仪态和教养已经写满他的身体。陈梵莉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弯下腰观察他的脸。睫毛好长,陈梵莉忍不住伸手要摸。

      手腕被梁嘉文捉住,触感顺滑细腻,似一段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眼也没睁,平声问:“做什么?”
      见他没有睡着,陈梵莉索性侧坐在他的腿上,身体靠过去,梁嘉文扶住她的腰,又问:“想偷偷做什么坏事?”

      陈梵莉拉长语调撒娇,“没有啦——我可以碰一下梁生的眼睫毛吗?就一下。”
      梁嘉文不解,“做什么?”
      陈梵莉的下巴尖硌在他心口,呼吸间带有牙膏的清新气味,“因为梁生的睫毛好长。”她的头埋下去,小声补充,“好俊俏。”

      梁嘉文胸腔震动着带出鼻腔哼声,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片刻才抓住她的手指碰到自己的眼睫。
      陈梵莉用手指左右扫动,指腹微痒,她蜷起手指笑说:“梁生的睫毛比我还长,好羡慕。”

      梁嘉文没说话,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拱来拱去,柔软的发丝蹭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发痒。
      身体本能的反应无法由理智克制,但梁嘉文及时制止她继续作乱,勾起她的下巴,垂眼看她,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里泛起细碎光芒,“闹够了吗?”

      陈梵莉当然也感受到他身下的东西在慢慢苏醒,没敢临阵脱逃是怕他抓自己回去帮他灭火。听到他这样说才敢起身,还是站在他身边看他,“对不起……梁生,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假如她不废话这么多,梁嘉文会放她走的。可是她偏要多嘴一句,还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他看,让他觉得一定要让她记清楚,有些事情不可以在早晨做。
      梁嘉文说:“不可以。”

      陈梵莉试图讨价还价,“梁生您说有事要做的。”
      她洗漱过了,她不想重新洗脸刷牙,复杂的护肤流程完成一遍就够烦了。

      但梁嘉文不答应。

      结束以后,梁嘉文背对她脱下睡袍,陈梵莉看到他后背上几道明显的血痕,没有等到呼吸完全平复,就气喘吁吁开口,“对不起,梁生,我不是故意的。”
      梁嘉文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没有放在心上,“不要紧。”

      陈梵莉拖着绵软无力的腿从桌面上跳下来,从背后拥抱他,脸贴在他的背上,“谢谢梁生。”
      梁嘉文握住陈梵莉的手,安抚性的拍一拍,然后移开她环抱他的手臂,“我要走了。”

      陈梵莉乖巧地退开,发消息给阿蓉之前,不忘询问他,“我可以让阿蓉来送衣服给我吗?”
      梁嘉文已经走到套卫门口,听到她问,停下脚步对她说:“你搬过来吧。”

      陈梵莉愣在原地,“啊?”了一声。
      梁嘉文很平静,好像不是他提出同居的要求,“这样不是方便一些吗?”

      陈梵莉磕磕绊绊地说:“可是,可是…我是女明星诶,如果被狗仔拍到,和男人同居…是不是不太好呀?”

      因为说起来底气不足,她的咬字非常绵软,尾音上挑,落在梁嘉文耳朵里,像是被小猫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眼睛里晃动着不安和犹豫,又有点说错话怕他不高兴的心虚。

      梁嘉文折回身,摸了摸她的头,讲话的语气并不严厉,“所以呢,女明星不肯赏光咯?”
      女明星赶紧摇摇头,“不是!”
      梁嘉文满意地吻她的额头,“那就搬过来。”一锤定音。

      陈梵莉即刻找到手机,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阿蓉,要她帮自己收拾好日常衣物和用品。
      阿蓉先答应下来,才想起问:“你要干嘛呀梵莉姐。”
      陈梵莉在他的注视下,几乎一字一顿地回答:“我要和梁生住在一起。”

      阿蓉像是听到了惊天大新闻一样发出惊叫。

      阿蓉是和玲姐一起来的。
      这么大的事情,她不敢自作主张,所以联系了玲姐。但她知道陈梵莉和玲姐不对付,所以露面之后表现得非常心虚,几乎不敢正眼看陈梵莉。

      陈梵莉对她却很宽容,看到后备箱里的两件行李箱,还夸她好能干,“等会你可以留下来陪我整理行李吗?”
      阿蓉见她不怪她,连连点头。

      外来车辆只能停在雕花铁门前,要穿过宽阔庭院才能抵达别墅。阿蓉一个人提不动,司机帮忙将行李箱提进别墅,又退出来坐回车里。
      玲姐不想站在大门前和陈梵莉说话,太容易被拍到了,要和她一起进到院子里。

      陈梵莉说:“不行玲姐,梁生不喜欢陌生人进他的房子。”

      玲姐看她的眼神很复杂,犹豫片刻才开口,“Fanny,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和梁生一起住?”
      陈梵莉还是那句话,“我有得选吗?”

      她垂下眼睛,声音很低,但咬字非常清晰,“玲姐,我有同梁生讲,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有很多活动要出席,不要在我的身上留下痕迹。他也有听。但是,不代表我可以拒绝他同住的要求。还是说,你更想看到他把我关进他的房子里。”

      玲姐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梵莉打断她,看她的眼神平静又锐利,“我知道你只是替人办事,玲姐。我气你但是不怪你。我和你一样没得选,不是吗?我不能惹梁嘉文不高兴,如果被他厌弃,去伺候那些老男人…还不如让我去死。”

      玲姐知道多说无用,只问:“你知道他不是什么大善人,对吧?”
      陈梵莉笑了笑,“我以为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

      玲姐不再多话,等车离开。
      陈梵莉站在原处,一直等到看不见车的影子,才转身走回去。

      阿蓉站在门口局促地等她回来,小心翼翼问她:“梵莉姐,我应该把你的衣物整理到哪里呀?”
      这也是陈梵莉在思考的问题,她和阿蓉面面相觑,最终说:“我不知道耶。”

      阿蓉跳起来,“这个时候不准撒娇!你怎么可以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叫我来干活呢?”
      陈梵莉被她逗笑,“我哪有撒娇嘛。”
      阿蓉:“你就有你就有!”

      陈梵莉好喜欢和阿蓉在一起相处,她就像晶莹剔透的水晶娃娃,心里什么也不藏,脑里什么也不想,时而说出一些很有趣的话,让梵莉听过以后忍不住发笑。
      她想,梁嘉文大概也是这样看待她。

      陈梵莉把阿蓉带到二楼的房间里,衣帽间的地面还残留着被打碎的瓶瓶罐罐。
      阿蓉难得聪明地没有提问,勤快地将地面打扫干净,将陈梵莉的衣物和日常用品都拿出来摆放好,即便有陈梵莉的帮助,还是花去半天时间。

      阿蓉累瘫,不顾形象地坐在地面,有点抱怨的口吻,“好累。梵莉姐你不会再搬家了吧?”
      陈梵莉不确定,她逗阿蓉,“如果我被梁生扫地出门,就还是要搬走。不过那时候应该不必麻烦你了吧。”
      阿蓉猛摇头,“不不不,我要一直跟着梵莉姐做工。”

      陈梵莉又被她可爱到了,揉了揉阿蓉圆鼓鼓的脸蛋,“我们去吃麻辣牛肉火锅吧。”
      阿蓉忍不住睁大眼睛,“你真的要吃?”
      “不然你以为我在说笑吗?”陈梵莉挑拣出不那么招摇的衣裙,再搭配好帽子和墨镜,“我们悄悄地,不要让玲姐知道。”

      阿蓉犹豫,“可是你……”
      陈梵莉才不听她那些陈词滥调,叉着腰扮刁蛮,“你只说要不要去!”
      从她提起麻辣牛肉火锅的那一刻,阿蓉就仿佛已经闻到香气,之所以在纠结,是因为顾及到陈梵莉的女演员身份。见她自己都毫不在乎,阿蓉腾地一下站起身,“去!”

      陈梵莉说她知道有一家非常好吃的火锅店,阿蓉无条件信任她,跟她七拐八拐走到城市边缘,靠近贫民窟的位置,终于有点害怕了。
      她拉住陈梵莉的衣角,“梵莉姐,你不会要把我卖掉吧?”
      陈梵莉牵住她,“你在说什么怪话,马上就到了呀。”

      转过一个街角,果然看到一间小小火锅店,连招牌都没有挂,只在泛着油污的玻璃橱窗上贴着“火锅”两个字。
      陈梵莉推开门,挂在门顶的铃铛声发出清脆的轻响。

      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刚要说“客人请”,认出是陈梵莉,立刻换上更亲近的笑脸,“是莉莉呀。”
      陈梵莉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吴叔叔好。”

      吴东源带陈梵莉往小店最深处走,调侃她,“防止女明星被拍到在这种小店吃饭。”
      陈梵莉嘟起嘴,“怎么啦,那不是正好向整个棠湾宣告,哪一家才是最好吃的牛肉火锅。”说着她拉开紧挨橱窗的椅子坐下,“我就要坐这里。”
      吴东源拿她没办法,笑着离开去准备食材。

      陈梵莉邀请阿蓉一起坐,向她眨眨眼,“看到了吗,这才是撒娇。”
      阿蓉被她这样一看,半边身体都酥掉了,“可以了梵莉姐。”

      陈梵莉相信美食玄学,越是街边不起眼的小店,才能做出最好吃的饭食。星级酒店固然豪华,可是为了应对来来往往的位高权重的客人,最多追求不出错。
      不出错的菜品就变得无趣。

      阿蓉起初半信半疑,认为这是歪理邪说,直到火锅端上来,她才捞一块肉入口就眼睛发亮,“好吃!好好吃!”
      陈梵莉对齐筷子,得意洋洋地说:“是吧。这可是我的私人厨单,你不准向外人透露哦。”
      阿蓉吃得只顾点头。

      风卷残云地吃完一餐饭,陈梵莉对阿蓉说:“你自己打车回去好不好,车费找玲姐报销。”
      阿蓉下意识反对,“不行,我是你的助理,要跟着你一起的。”
      陈梵莉的眼角都垂下来,像被雨打湿的小狗,“我想去看我爸爸。”
      阿蓉顿了一下,随后站起身告别,“那我先走啦。”

      陈梵莉在她离开以后才起身,走到后厨找到吴东源,向他深深鞠躬,“吴叔叔,谢谢你肯收留我爸爸做工,实在给你添麻烦了。”
      吴东源和梵莉一家认识十多年了,很清楚他们家的状况,忍不住叹息,“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他犹豫了一下,才问:“你爸爸,还好吗?”

      陈梵莉挑起唇角,“还好,有人帮忙解决了。”
      吴东源也知棠湾女星有许多都是被拴上脚链的金丝雀,他原本不关心这些,不过,“莉莉,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想你能好好的。”
      陈梵莉觉得眼睛有些湿润,快速眨眼逼退泪意,用轻松的语调说:“我很好的,谢谢吴叔叔。”

      吴东源欲言又止,几次张口都没好意思说,看到陈梵莉耐心等着,终于皱着眉开口,“…莉莉,我不知道你现在和哪位大佬在一起,但是…我只知道他们那些人很少有心,你一定要小心一点,保护好自己。”
      再不走就真的要哭了,陈梵莉想。她点点头答应下来,告辞,“我去看我爸爸。”

      走出火锅店,再往前就是贫民窟。转过三次弯,登上狭窄电梯,下电梯后再向前,第五间房就是陈梵莉的家。
      她敲了敲门,“爸爸,是我。”

      门向内打开,一张苍老疲惫的面庞在缝隙里探出头,看到真的是陈梵莉,才笑着将她迎进门。
      陈弼殷勤地给女儿倒水,却被陈梵莉拦住了。
      她抓住陈弼,视线扫过他身体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除去一些淤青的皮外伤,暂时没有看到大的伤口,才放下心来。

      陈梵莉抓着他的手臂不放,眼泪在眨眼间落下来,“还好手掌还在。”
      陈弼只觉得自己好没用,愧疚又无力,“莉莉,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陈梵莉眼含着泪摇头,“没有,爸爸已经尽力了,我知道的。”
      她很清楚,陈弼当年走上赌博这条路也是被逼无奈,发现不但无法靠赌博赚钱给妻子治病,反倒欠下大笔赌债,立刻醒悟过来。可是那些地下赌场怎么肯放人,几次三番暴力要债不提,为了赚钱,逼着甚至押着陈弼上赌桌,再逼他在欠条上签字画押。其行径完全就是□□。

      陈弼安抚女儿不要哭,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怜爱的笑容,“爸爸没事,爸爸这不是没事吗。”
      陈梵莉也不想让他太担心,及时止住眼泪,破涕为笑,拥抱着他,“嗯,还好爸爸没事。”

      她不想让陈弼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了,“爸爸,你跟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租了一间公寓,你住到那里好不好?”
      陈弼犹豫,“那你呢?如果被人拍到你和我一起……”他不再说下去。
      陈梵莉觉得心都要碎了,还是强撑笑容,用轻快的语气说:“梁生要我搬到他那里去,所以爸爸可以一个人住。”

      提到梁嘉文,陈弼的眼神更加闪躲,他自觉十分对不住梵莉,“都是我没本事,让你落到这种境地……莉莉,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陈梵莉扶着陈弼坐在狭小的沙发上,宽慰他,“整个棠湾有几个梁嘉文?这不是有本事就可以的,有些东西生下来没有就是没有,譬如我没有财富,他也没有爸爸爱他。”

      陈弼没有被宽慰到,反而更加担心。梁嘉文那样的家庭,养出怎么冷血无情的人都不意外,他想问“他对你好不好”,刚吐出一个“他”字,就知道没有问的必要。
      陈梵莉却说:“梁生待我很好,爸爸,你不用担心。”

      陈弼根本不敢将她的话听进心里,但既然陈梵莉说这话安他的心,他也就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陈梵莉陪陈弼待了很久,为他做好晚饭才被催着离开。因为天色太晚,再不走就不安全。
      陈弼拒绝了女儿再三邀请他去公寓住的提议,理由很清醒也很务实:不论陈梵莉与梁嘉文的往来正不正当,道不道德,那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没有道理一家人趴在他身上吸血的,这就太让人看不起了。

      陈弼说:“莉莉,等你能够养活自己,爸爸会乐于接受女儿的孝敬的。”
      陈梵莉在临走前最后一次拥抱他,“爸爸,我爱你。”
      陈弼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背,“我也爱你。”

      回去的路上,落了一点小雨。
      细密的雨丝落下来,不至于沾湿衣裳,却让陈梵莉整个人都笼罩在潮湿里,连她的呼吸也变得同样潮湿,憋闷。

      外来车辆照例停在雕花铁门外,陈梵莉沿着步道走进去,滴的一声按开指纹锁。
      淋过雨的身体就像吸饱水的海绵一样湿重,她很艰难地挪进房子里。厚重的装甲门经过特殊设计,关闭时无声无息。她倚在墙边,准备脱下高跟鞋和微微发潮的外套。

      梁嘉文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自客厅的沙发上,一字不差地传进陈梵莉的耳朵里,“别脱了。过来。”
      陈梵莉牵动双腿走过去,感觉自己像提线木偶一样,在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操控着。

      她走到梁嘉文面前,借着从落地窗里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他的脸。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有种风雨不动的安定。

      渗透进身体里的水太多了,名为陈梵莉的海绵失去支撑自己站稳的力气,向后跌坐下去。

      梁嘉文伸出手臂揽过她的腰,将她按坐在怀里。
      她的发丝间还挂着微小的水珠,梁嘉文的手掌抚过,替她抹去了。
      他拥着她,坐在寒凉的月光里,轻声说:“哭吧。”

      陈梵莉愣了一瞬,随后攥住他的衣襟,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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