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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 受了惊的野 ...

  •   精彩,太精彩了。
      如果不是梁嘉文的脸色愈加难看,欧阳绝对会在鼓掌的同时大声喝彩。
      不枉费他浪费的时间和精力,果然让他看到一出好戏。

      欧阳忍不住感慨,“梁嘉文,我认识你十多年了……”
      梁嘉文不客气地打断他,“如果你不想葬送我们十年的情谊,闭嘴、下车。”

      沈云姝的事情那么荒诞都不足够他说出这样的话,陈梵莉只是皱皱眉就令他说出口。邵雪琦用上百亿的合同换不来的身份和承诺,他轻轻松松给了陈梵莉。
      他是怎么评价邵大小姐“求婚”的行为的?他讲她年少无知,带着被宠坏的脑子胡作非为,以为所有人都会纵容她。可是如果欧阳没记错,这位年少无知的邵小姐比陈梵莉还要大两个月。

      欧阳轻笑着给出简短评价:“昏君。”

      “昏君”本人正冷冷看着他,以下最后通牒的语气说:“欧阳昫,下车。”

      他都气到叫全名了,欧阳笑一笑,决定不再纠缠。
      他说得已经够多了,剩下的要当局者自己想清楚才行。他自身尚且有一脑袋的官司,没工夫替别人指点迷津。

      欧阳利落下车,关门前躬身看向车内,终于不再是那么不正经的口吻,“少爷,保重。”

      梁嘉文也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着,“保重。别被疯女人挠花脸。”

      后座车门被轻轻摔上,梁嘉文目送欧阳走进楼内,才开口叫陈梵莉,“坐到后面来。”
      陈梵莉动不了。她紧张到心慌,心慌到腿软,听完这段对话更是震惊到连表情管理都失控,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不再受控。

      梁嘉文亲自下车将她抱到后座。

      陈梵莉坐在座椅里,克制不住地发抖,系安全带时好几次没能将扣头插入带扣里。
      梁嘉文伸出手帮她插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激得陈梵莉全身一颤,眼睛紧闭着挤出两行清泪。

      梁嘉文烦躁地扯松领带,对司机说:“下车转转。”
      司机忙不迭从气氛诡异的车内逃离。

      人都走干净,梁嘉文才问陈梵莉,“又哭什么?我把你怎么了,吓成这样。”

      陈梵莉隐约记起,上一次也是在这辆车里,同样的位置,差不多的情形,他因为陆翊的事情惩戒她,故意用沈云姝等人还有她爸爸来吓她。
      这一次,她相信梁嘉文无心吓唬她,他甚至给了她天大的恩赐——毋论梁生会不会娶她,肯对他人讲她是“未来的梁太”已经是她应当感激涕零的荣幸。

      可是她只觉得恐惧。
      因为她始终认为欧阳口中的“厮混”和“恋爱游戏”才是这段关系的真面目。
      梁嘉文的话,在陈梵莉看来绝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什么至死不渝的承诺。

      这只能证明他的占有欲已经达到一种可怕的程度,他不想听到任何人编排他们的关系,他不想要听到任何人评判她。
      无论是宠物、情人、伴侣、女友,还是梁太太,对梁嘉文来说都没有分别。陈梵莉的价值只能由他来定义。

      陈梵莉忍不住想,这就是代价吗?
      这就是她希望梁嘉文能够对她更好一点的代价吗?让自己完完全全地属于他,彻底成为他的专属物品?

      她不想这样,她不想要这样。

      陈梵莉只流出那两滴泪就不再落泪,她踢掉高跟鞋,解开安全带,蜷起腿跪在座椅里,面向梁嘉文的方向,颤声说着,“梁生,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梁嘉文见过很多人跪在他面前求饶,什么人都有。
      他刚刚继承家族产业时对他不服气的元老,认为他年轻可欺的对手,或者是背叛他的下属。
      太多了。

      起初他还会觉得这些人很可笑,与他作对的时候胆大包天到什么都做得出,求饶却只会跪下求他放过。可惜梁家向来没有优待战俘的祖训,他也并非什么宅心仁厚的大善人。
      后来见的太多,逐渐麻木,对待那些人的态度变成想要跪可以,求饶也可以,跪得好看一点,起码别碍了他的眼。

      只是他怎么想也想不通,陈梵莉为什么忽然做这样的事情?
      求他放过她?
      梁嘉文困惑地皱起眉,认真地回想着,“我对你做了什么,怎么我自己都不清楚。”

      陈梵莉不知怎样自白。
      坦白说,梁嘉文对她这么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梵莉自己都觉得她简直不识好歹。
      她的大脑完全乱成一锅粥,组织不出半句有逻辑的言语。

      梁嘉文视角里的陈梵莉简直像一尊快要破碎的玻璃娃娃,他不敢擅自触碰,连声音也放轻,“梵莉,你想要离开我?”
      纯粹是疑惑语气的提问而已,将陈梵莉吓到向后躲避,后脑撞在玻璃窗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她像一只受了惊的野生动物,听到枪响时求生的本能使她想要逃跑。
      可是梁嘉文压根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开了枪。

      他平声命令,“过来。”
      陈梵莉狠狠摇头。

      梁嘉文再次重复,“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头。”

      陈梵莉不敢。

      这一撞把她的理智撞回来,她是被在美容院和钱美珍的对话吓到了,也是被梁嘉文口中自然吐出的“梁太”惊到了。
      总之,她的精神从见到梁嘉文的那一刻就处于紧绷状态,欧阳又同她说了那样一番话,搞得她脑子打结,死机停转。

      换成往常,她想到再多也不敢表露出来,更不要说求他放过她。
      她真是疯了,疯得彻头彻尾。
      在梁嘉文身边呆久的人哪有不发疯的。和他在一起,不发疯就只能逼死自己。

      发疯归发疯,陈梵莉还想活着。
      她不敢靠过去,怕她一过去梁嘉文就会掐死她。
      她紧紧贴牢车门,一面摇头一面说:“我没事,梁生,我没事。”

      梁嘉文确实很想掐死她。
      没心肝的东西,简直是养不熟的猫。流浪猫喂久了也知遇见你要喵喵叫,她倒好,养了这么久,养成说不得吓不得的娇气鬼,到头来让他放过她?
      明明出差之前还窝在他怀里说,要一辈子陪在他身边。

      梁嘉文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只觉得恼火,终于忍不住冷声道,“喜欢跪着是吗?跪在座椅上算什么,来,跪到我面前来。”

      陈梵莉似乎明白他的要求,又似乎不太懂,嗫嚅着说:“您说过,不会再让我……”
      她的话被梁嘉文打断,“你现在倒是记得我说过什么。”

      梁嘉文气极反笑,向后斜靠,单臂支在门侧扶手上,眼底逐渐结上一层又一层厚霜,语气却温柔到诡异,“你记得我答应你的事情,那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宝贝。”

      陈梵莉记起来了,她答应他不会一个人胡思乱想,就算想了也要同他说。
      他要她相信他,不会用她以为的任何手段对待她。

      可是,可是……
      陈梵莉做不到。

      她可以相信他九十九次,他只要有一次失约,就足够使她万劫不复。

      梁嘉文把话说到这份上她还是无动于衷,也觉得不必再同她废话。
      她学不乖,那就让她受点切实的教训,也好帮她长长记性。

      他低喝道:“过来。”

      陈梵莉到底被他逼动身体,越过扶手箱,跪到他的两腿之间,用盈满泪水的眼睛看着他。

      梁嘉文当年就是被这双眼睛骗到,替她摆平太多事,一点风雨不愿让她见到,熟料养出一只白眼狼。
      他忍不住笑自己太自作多情,还担心把她逼得太紧反会适得其反。

      她根本没有心,就算有,也不会放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梁嘉文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他一手抓住陈梵莉的手,按向金属皮带扣,一手扶着她漂亮的脸温柔抚摸,“解开。”

      事已至此,陈梵莉也没什么好反抗。她主动做总比被他按下头要好过。
      垂眼为他解皮带扣的功夫,听到梁嘉文打电话叫司机上车。

      陈梵莉彻底陷入慌乱,连话都说不利索,“梁生,不要,求求您。会看到……”

      梁嘉文用拇指轻柔地摩挲她的脸颊,语气温和地对她说:“陈小姐如此有自知之明,不敢应答女友或是梁太的称呼,那就该好好学一学情人是怎么伺候人。”
      陈梵莉不管不顾地抱住他的腰,见他没有推开自己,又大着胆子蹭了蹭,婉声哀求,“我愿意做,但是请您不要让司机上车,我不想被别人看到。”

      梁嘉文冷笑一声,“我付钱,陈小姐做事,其余还有什么好讨价还价。”
      陈梵莉咬住嘴唇,艰难出声,“求求您,求您别这么羞辱我。”

      梁嘉文忽然握住她的后颈扯开她,她满脸的泪水也没能唤起他半分怜惜,“我讲过,羞辱女人的手段我比你更懂,陈小姐想在今天一一尝试过吗?”

      陈梵莉到底怕了,退缩了,带着哭腔哀求他,“我错了,梁生,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说要离开您,我会乖乖在您身边,陪您一辈子。”

      梁嘉文终于露出一抹笑,手掌像条毒蛇般游移着滑到她身前,虚握住她的脖子,缓缓合拢,“这次你会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进入肺叶的空气逐渐减少,为了获取更多氧气,陈梵莉只能急促地呼吸,挤一般吐出两个字,“我会……”

      梁嘉文松开手。
      陈梵莉身体瘫软着跌坐下去,有劫后余生之感。

      下一秒,他伸手抓着她的头发往下压,声音冷如三冬冰水,“证明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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