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43 未来的梁太 ...
-
梁嘉文坐在等候区。
看到不远处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好姊妹般拉拉扯扯地走过来,一面走路一面同对方咬耳朵讲悄悄话,他宁静地注视着,心想陈梵莉读书时是不是也是这样与同学相处。
两个人在他面前站定,陈梵莉心虚地往后躲,推钱美珍上前。
钱美珍不好当着梁嘉文的面说什么,只好摆出笑脸,微微躬身,“梁生您好,我是钱美珍。抱歉,刚刚在房间里是我衣衫不整齐,不太方便见人,没办法让梵莉给您开门。”
梁嘉文向来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没关系,是我不该贸然敲门,打搅你们。”
陈梵莉悄悄翻了个白眼,看,他又穿上那身绅士外皮,他就是这样欺骗他人。
梁嘉文没有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开口叫她,“梵莉。”
陈梵莉条件反射地站直身,“怎么了,梁生。”
钱美珍暗叹她没出息,在包厢里信誓旦旦要趁梁嘉文还算喜爱她恃宠生娇一阵子,到了他面前却是一副老实鹌鹑样。
梁嘉文说打搅只是客气话,经过喉咙却没经过心和脑,此刻是通知她而非征询她的意见,只是话音很温和,“回去吗?”
陈梵莉自知没有选择的余地,但还是犹豫地看了看钱美珍,她答应要预支给她一份生日礼物,过段时间美珍进组,恐怕没时间同她过生日。
钱美珍很“懂事”,懂陈梵莉的身不由己,安慰她,“没关系没关系,之后再补送也可以。不是在生日当天收到的礼物,早或晚都没有差别。”
梁嘉文也认为陈梵莉的这个朋友比她要“懂事”,起码比她懂规矩会做人,面对他时姿态也算落落大方。
哪像陈梵莉。胆小鬼,娇气包。
陈梵莉还是很不好意思,眼巴巴地看着他,他索性替她做决定,“既然如此,烦请钱小姐自己去选想要的礼物,选中什么,同SA报我的名字。”
钱美珍忍不住“啊”一声,随后连声拒绝,“梁生,您太客气了,这恐怕不合适。”
梁嘉文脸上的笑容很淡,“没什么不合适。”
钱美珍还想推辞,陈梵莉在她身后戳了戳她,示意她闭嘴。
前者困惑地看她一眼。
陈梵莉已经无心答疑解惑,她看出梁嘉文心情一般,要么是累到了要么是遇到什么麻烦,总之现在别惹他,一切按照他的吩咐做。
她坐到他身边去,依偎在他怀里,故意与他讨价还价,扮做趁机为好姊妹争取福利的样子,“您的预算是多少呀,哥哥。”
她身上的香气飘进梁嘉文鼻子里,好巧不巧是那支白芷香。
闻到这气味才让他心情舒畅一些,虽没有与她在人前亲近的习惯,也虚揽过她的纤细腰肢,仍然看着钱美珍说话,“请钱小姐选自己喜欢的。”
钱美珍不了解梁嘉文,但她很熟悉陈梵莉。
她不是那种随地撒娇卖乖的女孩,摆出这副娇滴滴模样大概是给梁嘉文看,哄他高兴。
钱美珍忽然有点紧张也有点怜惜。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从梁嘉文平静的表情里看出任何情绪变化,陈梵莉却感知到他的不悦或者厌烦。
这个笨蛋……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才学会这种级别的察言观色。
跟在梁嘉文身边,简直是在应验那句伴君如伴虎。
她自知帮不上忙,但起码能不给陈梵莉拖后腿。
钱美珍再次向他躬身,露出经过无数次实战调整出的完美微笑,“那真是太感谢梁生了。”
梁嘉文“嗯”一声,心思没有分给她半分,全在怀里表演娇羞的小猫身上。
钱美珍没办法,只能祝她自求多福,同她道别后就离开。
梁嘉文握着她的后颈,拎猫似的拎起陈梵莉,迫使她与他对视,“人都走了,还演什么。”
陈梵莉静默一霎,用三秒钟时间调整表情和呼吸节奏,没用甜腻腻的语气说话,很寻常的口吻,“哥哥,你为什么又不高兴?”
梁嘉文手上力气加重几分,“什么叫‘又’?”
陈梵莉张了张口想解释,到底还是一句话没说。
行吧,他不高兴的时候,她连呼吸都是错。怎么能用她吵闹的呼吸声,打扰到梁生的安宁。
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维持住微笑表情,“对不起哥哥,是我讲错话。”
梁嘉文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注视片刻又丢开,很不留情面地说:“笑得很丑。”
陈梵莉连笑也不敢笑了,乖觉地起身站在一侧,低眉顺眼地等他吩咐。
梁嘉文站起来向外走,陈梵莉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他忽然停下来,侧过身看她。
陈梵莉立刻低头检查身上有什么不妥,忽然看到梁嘉文掌心向上摊开的手。她眼睫颤动着递出手,搭上去的瞬间就被他紧紧握住,不得不随着他的步伐向前,从身后走向他身侧。
宾利车静悄悄泊停在路旁,陈梵莉主动拉开后座,却看到欧阳抱臂靠坐在座椅中闭目小憩。
梁嘉文想叫醒他,被陈梵莉拦住,“我去坐副驾驶。”
各自上车,陈梵莉低头扣安全带时,听到后座传来带有慵懒笑意的话音,是欧阳在调侃梁嘉文,“陈小姐比你懂得体贴人,少爷,你也该学着点。”
梁嘉文哼笑,“猜到你在装睡。”
欧阳坐直身舒展身体,“装睡是真的,困和累也是真的。陪你飞了四小时,结果下飞机连送我回家都不肯。”
梁嘉文报给司机的地址仍然不是欧阳的住所,而是一家手表旗舰店,之后没有再说话。
欧阳继续闭眼假寐,陈梵莉就更不会乱开口。
抵达手表店门口,车停下,过去半分钟没有人动弹。
梁嘉文看欧阳,“怎么不下车?”
欧阳笑了,“少爷,送人礼物要有诚意。当然是你亲自取给我。”
梁嘉文似觉得很无语,淡淡瞥他一眼,倒没有在反驳什么,当真推门下车。
车门关上,陈梵莉以为欧阳会继续闭眼休息,熟料他叫了一声“陈小姐”。
透过后视镜,陈梵莉与他对视,欧阳的脸上仍旧是具有代表性的亲和微笑,“陈小姐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支开梁嘉文是为了同你单独讲几句话。”
陈梵莉的眼睛里流露出惊讶,“我不知道,欧阳先生,我很笨的。”
欧阳说:“笨蛋是没有办法在梁嘉文身边生活两年的。他身边可能有疯子,但不会有傻子。”
陈梵莉垂下眼,假装听不懂他的话,明确地对此次对话表示出抗拒。
欧阳才不管她愿不愿意听,总之他要说,“我认识梁嘉文有些年头,知道他不算什么好人,倒也算不上十恶不赦。除去做事的手段狠毒一些,性格也不算太恶劣。陈小姐你在他身边大可自在一些,他看到心里也会轻松些。”
陈梵莉是真的觉得听不懂他的话,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欧阳先生这么关心梁生,很容易让人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
欧阳自然听得懂她的调侃,毫不避讳地朗声笑,“比起现在的境况,我到宁愿自己爱上梁嘉文。”
陈梵莉笑不出来。
她决定用沉默来应对他,等到梁嘉文回到车上他就会闭嘴。欧阳一向很懂得如何与老板与朋友的女人保持边界感。
欧阳见她不应,执意装傻,也不再多话。他去加拿大只是改任职务,又不是改行做月老。
梁嘉文做事很有分寸,如果他想,与上一次夜间行车中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他只在最后说一句,“原本想把Sonia的联系方式给你,不过现在看来没必要。或许梁嘉文不介意亲自联络你。”
这已经不再是暗示,陈梵莉没有办法继续假装听不懂,她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欧阳落在后视镜里的脸,“欧阳先生,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他难道不觉得越界?
欧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离职前做好工作交接是我的职责所在。毕竟陈小姐也属于我工作的一部分。”
陈梵莉有点懵,“哪一部分?”
欧阳笑一笑,故意不再说下去,“这你要问梁嘉文。”
陈梵莉刚刚被他勾起好奇心,想要转过身问他到底是什么,还没来得及动弹,车门再次被打开。
她只好把自己钉在原地,手指抓紧安全带,克制回身质问欧阳的冲动。
梁嘉文亲自取来一块表,又亲自打开盒盖展示给欧阳,问他:“够有诚意了吗?要不要我亲自为你带上?”
欧阳接过来,将原本的表换成这一块,笑说:“当着陈小姐的面,不要说这种话。”
梁嘉文懒得理会这些怪话,只说:“去多伦多之后帮我一个忙。”
欧阳无可无不可地应着,他“帮忙”的次数已经太多。
“替我看看晏绪同是不是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欧阳还是有些吃惊,他问:“你不是说过,不在乎他是不是吸-毒。”
梁嘉文靠坐着,头面向正前方,视线落点却在后视镜里陈梵莉紧紧抓着安全带的手上,随口回答,“但我答应过帮他收尸。”
欧阳不知该怎么说他好,笑他总是这样口是心非,“嗯,你就背着你一万吨的包袱装一辈子酷吧。”
梁嘉文没反驳。
车再次停下是在欧阳家楼下。
下车之前,欧阳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Melody问我你的感情状况,我该怎样回答?”
梁嘉文皱眉看他,眼里写满“你故意的”四个字,不满地啧一声,“我记得《射雕英雄传》里眼睛瞎掉的另有其人。”
欧阳才不怕他的威胁和不满,“好,那我如实答复。”
梁嘉文怕欧阳胡言乱语,在外头败坏他的名声,追问:“你的‘如实’是什么?”
“当然是我眼睛看到的。”欧阳原本已经拉开车门准备下车,听到他问,立刻知道有好戏可看,一时不那么急着走,反客为主地提问,甚至不在意另一位当事人在场,“或者,你希望我怎么答?”
“梁生正在同女明星厮混?梁生在与演员女友玩恋爱游戏?”
陈梵莉恨不得原地消失,或者欧阳能够原地消失。
他说这些伤人的话也应该回避她才对。什么叫做“厮混”,什么又叫“恋爱游戏”?
梁嘉文一听欧阳的语气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多管闲事,自作主张,真想用这些词招呼他让他闭上嘴。
然而,实际上听到他说这些话后的第一反应是去看陈梵莉的脸色。
她别过头,脸朝向窗外,从后视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都微微泛白。
梁嘉文警告地看一眼欧阳。
欧阳意味深长地看他,笑着摇头之余继续追问:“我的答案让梁生不满意?”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欧阳昫,梁嘉文早令人拔了他的舌头。即便是欧阳昫,他也动了把他踹下车的念头。
梁嘉文感觉被冒犯了,即便冒犯的对象不是他本人。
良久,他冷笑一声,不屑道:“你告诉她,梁嘉文正在和未来的梁太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