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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很冷吗 ...

  •   这五天对阿蓉来说过得很快,对陈梵莉来说却无比漫长。
      阿蓉不解,“有吗?可是梵莉姐你总是在睡觉诶。”
      陈梵莉恨不得敲开她的头,看一看这颗不灵光的小脑袋里长了什么,“我那是饿的!饿的!我只能安慰自己睡着了就不饿了。”

      阿蓉忍不住撇嘴,“那好可怜。”
      陈梵莉趁机撒娇,“是吧是吧。我都这么可怜了,你可不可以把巧克力分给我一块。”
      阿蓉警惕地将巧克力藏进随身的背包里,“不行。玲姐嘱咐,要到走红毯前才给你吃一颗。”

      不是怕她饿,是怕她低血糖到昏倒。

      陈梵莉自知乞食无望,绝望地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粉。
      化妆师笑着说:“当女明星都是这样,要想在镜头里看着漂亮,背地里就要花大力气控制饮食。”

      陈梵莉看着镜子的自己。原本就精致的五官经由化妆师的妙手,更加漂亮清纯,透露出不属于她的青春色彩。
      她“咦”了一声,甜丝丝地开口,“姐姐今天画的是什么妆,显得我好年轻!你好厉害!”

      她嘴甜,化妆师的嘴只会比她更甜,“什么话,你本来就很年轻嘛,今年只有二十三岁吧——”得到认同,继续说下去,“你正在最漂亮的年纪里,皮肤又好,胶原蛋白又丰富,随便画画都好看。但是今天为了配你的裙子,我专程给你画了一个春日蜜桃妆。”

      哦,陈梵莉恍然大悟,“我说我的脸怎么看起来粉嘟嘟的。”
      化妆师对自己的技术和陈梵莉的脸都很自信,“你今晚一定会像春天的第一朵花一样惊艳全场!”

      比起能不能惊艳全场,陈梵莉更关心的是,“姐姐,我不是应该和陆翊一起走红毯嘛,我们是一个剧组的呀。他真的不来了?剧宣的任务就落在我一个人头上了?”
      化妆师是娱乐圈的八卦集散地,通常来说,听到什么也不会出去乱说。她听到陈梵莉问,看到这么乖巧的一张脸,一时没忍住说出口,“陆翊前两天受伤,伤到腿打了石膏,没办法走红毯了。”

      陈梵莉显然不知情,娱乐报纸也没有写过,她很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化妆师不肯多说了,“就这段时间吧,我也记不清听谁说的了。”
      陈梵莉于是识趣地不再追问。

      颁奖礼正式开始前的红毯历来是必争之地,特别像陈梵莉这种没有奖项,单纯来观礼的女演员,团队早就准备好了八百个热搜等着爆。
      陈梵莉没心情管这些争妍斗艳的事,她朝阿蓉伸出手,“快快,巧克力。”
      阿蓉塞给她,同时叮嘱她快点吃,“不要沾到牙齿上。”

      巧克力在口腔融化的感觉太陌生了,陈梵莉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哭出来,就听见现场的工作人员在喊她的名字,“梵莉老师,陈梵莉老师,到您出场了。”

      陈梵莉连忙张开嘴巴,含糊说着,“我的牙上没有巧克力吧?”
      阿蓉快速地检查一遍,“没有。”

      陈梵莉安心下车。

      与其说棠湾的冬天并不冷,不如说棠湾没有真正的冬天。
      她穿着裙子也能行动自如,面对扎堆的摄像机和闪光灯镜头露出甜美微笑,脸颊挤出小巧的梨涡。
      很短的一截红毯,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就走完。她再次钻进保姆车里,补了点妆,接过阿蓉递来的能量棒咬下一大口。

      陈梵莉受够了这种上台五分钟准备五小时的无用功,但是没办法不配合,只好恨恨地说:“这次红毯走完,我要吃牛肉火锅犒劳自己。”
      阿蓉才不会和她对着干,反正到最后她也未必吃得上,“好,要麻辣的。”
      陈梵莉振臂高呼,“麻辣牛肉火锅万岁!”

      不过,距离她吃上麻辣牛肉火锅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红毯过后是颁奖礼,哪怕陈梵莉连个陪跑的都不是,也要坐够三小时,并且时刻保持端庄,确保每一个镜头里都不会照到她狼狈的一面。

      颁奖礼结束还有晚宴。但演艺圈的所谓晚宴,压根不是吃饭的场合,只是给圈内人一个拓展人脉的机会。
      早两年,陈梵莉还会被经纪人压着参加晚宴,给投资人和导演献殷勤,如今不必了。

      玲姐带着手下另一组艺人和陈梵莉在休息室会合,问她要不要一起参加晚宴。
      陈梵莉刚要编造托辞,手机在坤包里震动一下,打开看,是梁嘉文的消息。
      一如既往的简洁,只有停车场三个字。

      陈梵莉向玲姐展示这条刚刚弹出的消息,笑着说:“我有事呢,玲姐。”
      玲姐在其他艺人面前习惯性保持严肃脸,“好,那你先走。”

      陈梵莉脚步轻快地离开会场,乘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一边环视左右,一边寻找梁嘉文的车。
      担心有狗仔偷拍,她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观察四周上,直到身边的车跳了双闪,才意识到她差点对梁嘉文的车视而不见。

      轻车熟路地钻进车后座,陈梵莉刚要习惯性向他撒娇,就看到副驾驶坐着欧阳。
      陈梵莉心想,你们两个真是形影不离。嘴上却很客气地问候,“欧阳先生,晚上好。”
      欧阳礼节性地向她微笑点头。

      陈梵莉感觉到他的问候有点敷衍,猜测是不是自己的到来打断了什么,便用疑惑的眼神看梁嘉文。
      梁嘉文安抚性地握住她的手,平声对欧阳说:“你接着说。”

      欧阳透过后视镜和梁嘉文对视一眼,才继续说:“…梁太说,无论如何她是你名义上的继母,如果你不见她,她就继续绝食,直到你见她为止。她说…如果你不担心逼死继母的丑闻影响到你的声誉,就不用理会她。”

      陈梵莉后悔上车了,她宁可被狗仔偷拍,也不想听这种豪门秘辛。心理上的抗拒反应到生理上,就是她全身都僵硬了。
      梁嘉文在这时候偏头看她,“抖什么,你很冷吗?”
      陈梵莉发挥演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是啊,我好冷哦。”

      梁嘉文将羊绒毯递给她,让她自己披上。握着她的手顺便收回去,双手叠放在小腹上,调侃欧阳,“应付她很累吧。”
      欧阳的语气也很轻松,“你也知道。少爷,我们当初签的劳务合同里,不包括替你处理家务事吧?”

      梁嘉文笑,“大侠,你这么乐于助人,帮人就帮到底咯。”
      他又看僵坐在原处的陈梵莉,开口提醒,“安全带。”

      “哦哦哦。”陈梵莉慌乱地拉过安全,因为着急,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插进带扣里。

      欧阳问:“说,又要我做什么?”同时提示司机可以开车。
      梁嘉文懒散地靠坐在后座,视线落在斜上方的车顶上,“替我转告她,等她学会怎么和我说话,我自然会去见她。在此之前…如果她非要闹,我这有的是比绝食更容易的死法。”

      此时,车子正好停在地下车库的出口,明晦交错之间,陈梵莉用余光瞥向梁嘉文。
      他几乎整个人都匿在黑暗中,唯有一束光擦着车窗顶端射进来,照亮他的眉眼。那眉眼之间,说不清的沉郁和森寒。
      陈梵莉不敢再看第二眼。

      欧阳随口应下来,说起第二件事,“我今天收到银行送来的账单。小晏先生的花销比上个月翻了一倍不止。”
      梁嘉文对钱没有什么占有欲,也不在乎他花销是多是少,随口开玩笑,“怎么,他在加拿大吸-大-麻?”
      欧阳原本打算继续汇报,被他一打岔,停了下来,组织片刻语言才重新开口,“你也知道北美很乱,他前段时间认识了几个朋友,平时玩得比较过分……”

      梁嘉文打断他,这回语气有点惊讶,“他还真吸了?”
      欧阳点了点头。
      梁嘉文嗤笑一声,懒得理,“他的钱不够,自然会联络我。”

      欧阳知道他对这个异父弟弟没什么感情,只不过这件事比较特殊,“你不过问?”
      梁嘉文搞不懂他有什么要问的,“我负责他后半辈子的开销,可没义务帮他戒毒。”

      好的,这件事算过去了。
      第三件事,欧阳说之前再次通过后视镜看陈梵莉,见她裹着毯子,几乎缩在离梁嘉文最远的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的样子,有点犹豫要不要说。
      梁嘉文主动问:“今天林院长给你打电话了?”

      欧阳深感梁少爷没有一丁点怜香惜玉的心情,不过既然他问了,“打了。林院长告诉我,陆翊的手术不太成功,恐怕没办法恢复如初,就算能站起来,也无法像从前一样。”

      听到陆翊的名字,陈梵莉眼睫颤了颤,掀起眼帘,恰好从后视镜与欧阳对上目光。
      他的眼睛里竟然有一点怜惜和同情。

      梁嘉文更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一条腿而已,难道要我负责他后半辈子?”
      欧阳笑说:“怎么会,应该怪他自己不小心。不过黄老板下手也够狠,说打断他一条腿,当真不留情面。”
      梁嘉文歪头看他,闲聊的口吻,“他是惯犯,不怪黄老板生气。”
      欧阳首肯他的话,“嗯,拿着金主的钱去外头偷人,又这么不谨慎被人发现,惹黄老板生气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陈梵莉一句一句听在耳中,只觉得有一双鼓槌正拿她的脑袋当鼓面,重重地敲击下来,敲得她头晕目眩,什么也听不清了。
      她的喉咙发紧,呼吸变得急促,还记得在梁嘉文身边要尽力掩饰,不要被他发现。
      原来,他说的以后不会有了,指的是陆翊。

      ……

      抵达欧阳住处,车停下来。
      他在开门下车之前,最后看一眼陈梵莉,她像只鹌鹑一样正瑟瑟发抖,梁嘉文不动声色和她并肩坐在后座,全当没发觉。
      假如是别的人别的事,欧阳会劝,梁嘉文也会听。
      但陈梵莉不行。不管是面对老板还是面对朋友,欧阳对待他们身边的女人,态度从来只有四个字:敬而远之。

      他只是笑了笑,对梁嘉文说:“走了,少爷。”
      梁嘉文也含笑对他说:“明天见。”

      欧阳轻摔上车门。
      这声音惊醒的陈梵莉,她猛然抬头,然后转头看向梁嘉文。

      梁嘉文没有看她,而是吩咐司机,“前面有家便利店,去买包湿纸巾。”
      司机得到吩咐,下车离开。

      欧阳所住的地方,环境非常清幽。
      阒寂的夜,安静的车内,只有陈梵莉和梁嘉文两个人。
      没有人说话,只有陈梵莉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明显的呼吸声。

      “陈梵莉。”梁嘉文忽然开口。

      陈梵莉身体一颤,干紧的嗓子使她无法正常发声,第一个字被吞回腹中,“……么了,梁生。”

      梁嘉文这时转过头看她,脸上挂着未散尽的笑意,语气分明很轻柔,落在陈梵莉耳朵里,却无端感觉有股寒意爬上后背。
      “抖什么,你很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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