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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礼物 ...

  •   梁嘉文根本懒得答。
      有时候真想拆开她的脑袋看一看,那里头装了多少诡异的奇思妙想。

      偏偏他的沉默被陈梵莉解读为一种默认,“难怪没有听说欧阳先生谈过女友。”
      梁嘉文分不清她是故意说这话气他还是当真这么想,他平静反问:“尊驾是何人,欧阳昫谈女友竟然要向你汇报?”

      陈梵莉觉得话锋不对劲,及时闭上嘴巴,重新埋头吃饭。
      梁嘉文没有计较更多,起身去书房。

      看着他的背影,陈梵莉心想,有钱有什么用,每日忙忙碌碌不得闲,恐怕没等到享受生活的那一天就已经离开人世。
      希望梁生能活得久一点。

      她咬着三明治,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乱飞。
      梁嘉文身体怎么样?没听说他有什么毛病,不管是小言男主常有的胃病还是其他隐疾。不过记得有段时间他总是头疼,每次见她都要她帮忙按额角。

      陈梵莉装乖扮贤惠,放柔声音问他:“梁生,您最近是不是很忙?”
      梁嘉文要她别多话,却又不是严厉的口吻,很疲倦的语气,“你安静一点。我已经听他们吵一整天,现在听不得任何声响。”
      陈梵莉就不再多问。

      那段时间也是梁嘉文罕见的不认真吃饭的时候。
      两人分坐在餐桌两侧,他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陈梵莉见他不再吃,虽然没吃饱也放下筷子,眼巴巴看他等吩咐。

      梁嘉文向后靠坐着看她,语气平淡,“你吃。”
      陈梵莉犹豫,“那您呢?”
      梁嘉文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难得温和口吻地对她说:“我看着你吃。”

      陈梵莉觉得这画面很熟悉。
      她请阿蓉喝奶茶吃甜点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着“我看着你吃就满足”。
      人在自己胃口不好或者没办法将想吃的食物一一品尝的时候,就会看着别人吃掉它们,望梅止渴。

      陈梵莉原本习惯吃七分饱,这天特意吃到九分饱,看到梁嘉文眼底漾出浅浅笑意,才停下来说吃好了。

      晚上洗漱之后踩上电子体重秤,发现体重骤增0.5公斤,吓得陈梵莉眼泪都要流下来。
      梁嘉文被她手足无措的模样被逗得发笑,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捏一捏她平坦小腹,“没有胖。”
      陈梵莉不想再面对刺目的数字,转过身跳进他怀里,被梁嘉文托着腰臀接住,抓着他的肩膀犯委屈,“不行,哪怕胖一点点都会被网友讲不注重身材管理。”

      梁嘉文踢开体重秤,向前一步,托抱着她抵住墙面,让她自己抱紧。
      陈梵莉立刻手脚并用地缠紧他,起初还有点犹豫,不肯配合,“您今晚没吃多少东西呀。”被梁嘉文警告的目光扫到,立刻改口解释,“我是怕您累到。”

      梁嘉文低头品尝像缀着樱桃的奶油蛋糕般的柔软,听到陈梵莉的呼吸愈加凌乱,才抬起头吻她嘴唇,“既然是我害陈小姐长胖,那么帮助陈小姐减肥也是义不容辞。”

      陈梵莉怕跌倒,手脚抱得紧,却咬紧牙关忍住不肯出声。
      梁嘉文就按住她的嘴唇,问她:“怎么不出声?”

      后来他抱着她丢在床上,又倾身覆上。
      陈梵莉克制不住地发出轻吟,叫了没几声又要吞声。

      梁嘉文皱眉,“忍什么?”
      陈梵莉也委屈,“您嫌我吵……”

      梁嘉文被她气笑了,拨正她的脸要她看着他,“这么娇气,说一句都不行?”
      陈梵莉在这时候最喜欢撒娇要他抱,当下也是,腰酸得厉害也要抬起上身,攀着他的肩膀靠在他肩窝。梁嘉文托着她的腰往怀里按,听见她慢声细语地说:“我不想惹您心烦。”

      她真是……梁嘉文不知该说她什么好。说她胆子大,只因为他一句话就不敢出声,说她胆子小,却问也不问就自作主张。
      他抚摸陈梵莉头发的动作变得轻柔,难得地去征询她的想法,“要继续吗?”

      陈梵莉“啊?”了一声,懵懵地反问:“为什么不继续?”她正被弄得舒服呢,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说完,又反应过来似的,小心提问:“您不想了?”

      梁嘉文吻着她的发顶,滑落到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轻轻含住她的唇,用实际行动回答她。

      那天晚上他很温柔,温柔到陈梵莉有点吃不消,总感觉自己在吃断头饭,明日一早就要被推出去问斩。

      陈梵莉的回忆被梁嘉文叫她名字的声音打断。
      她循声走过去,停在书房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门时,梁嘉文向她投来目光,“进来。”

      陈梵莉莫名觉得,在这个画面里,她好像前来汇报工作的下属,敲开门恭敬地站在门口等待他的指令,问他,梁总,您有事找我?然后他从正在阅读的文件中分神,对她说,进来。
      她因为这个联想自嘲地笑了一下,定了定神才走进去,谨慎地避免视线落在除梁嘉文以外的任何位置,径直走到他身边,立在书桌旁,“梁生,您有事找我?”

      梁嘉文取出一叠照片递给她,示意她看。
      陈梵莉已经对照片产生心理阴影,看到这叠东西就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梁嘉文及时扶住她,倒没觉得她站不稳是因为报纸,而是问:“腿很疼?”
      陈梵莉勉强笑一笑,“不那么疼。”

      梁嘉文旋即领会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看她时眼神变得复杂,扶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的腿上,额头抵住她额头,温和道:“还是忘不掉?”

      陈梵莉知道自己不该耿耿于怀,没有哪位金主乐于见到金丝笼里精心豢养的鸟与外面的野雀厮混,梁嘉文对她的惩罚已经太轻。
      况且梁生几时讲过是惩罚?难道不允许梁生一时兴起,与爱宠玩点新花样?

      她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两年过去梁生还没有厌倦她的身体肯继续留她在身边,又没有再养其他宠物已是对她的恩情。否则以她的性格连抢食也抢不过旁人。——陈梵莉这样自我安慰多次,原本以为已经不在意,原本以为已经可以坦然面对,面对他的问题能够一笑置之。
      怎么会,我早忘记您说的是什么事。

      可是她做不到。
      梁嘉文用这样温和的语气问她,她就更觉得委屈。
      她有什么资格觉得委屈?

      梁嘉文一看到她眼睛里积蓄起一汪清泉般的泪水,却一滴不肯落下,就知道她又在钻牛角尖。简直和她说不通,要讲多少次她才能不去胡思乱想,或者将她的心思讲给他听。
      他轻拍她的背,同她讲话的口吻像哄小孩,“好了,那次是我太过分,吓到你。我同你道歉,好不好?”

      陈梵莉反而呆住。
      她只是委屈,没想要同他闹脾气,更没想要他道歉。上帝,谁人听过梁嘉文讲对不起。
      况且,她有些扭捏地说:“您不是哄过我了吗?”

      梁嘉文靠坐进宽大椅背里。他确信他的记忆力还可以,细细回想一遍,还是没觉得哪个举动是哄她。
      陈梵莉认真又困惑地看他,“您不是买裙子给我了吗?”

      这回换梁嘉文沉默。
      他失笑,“你这样想?”

      陈梵莉诚实地点点头。
      她以为梁嘉文答应她帮她借裙子已经是在给她台阶下,买下裙子和珠宝更是他玩太过火的补偿。不然她做错事,梁嘉文不想理会她,冷她十天半个月让她独自煎熬也不是不行。所以梁嘉文再叫她过去,哪怕被他料理沈云姝等人的事情吓个半死,□□时还是热情地接纳他。
      梁生好心为她架好梯子她就应当乖乖走下来,难不成要闹脾气给他看?那未免太不识好歹。

      梁嘉文不知她心理活动如此丰富,揉揉她的脑袋,“我只是想买裙子给你。”
      陈梵莉瞪大眼睛,想不通他的动机,那裙子那么贵重,整套珠宝的价格恐怕比裙子更昂贵许多。她讲话都有点打磕巴,“可是,很贵重……”

      梁嘉文是很无所谓的口吻,“你喜欢吗?”
      陈梵莉没办法违心地说不喜欢。
      “你喜欢就够了。”梁嘉文牵来她的一缕头发缠在手指上把玩,“你喜欢,为什么不同我讲?”

      陈梵莉向来很少主动向他索求什么。
      知道身后站着梁嘉文已经足够让她安心,心怀鬼胎的投资人和男导演们一听说她是梁生的人顿时什么心思都不敢有,对她的态度立刻从赏玩变成敬而远之。
      梁嘉文的事务已经够忙碌,从来不似其他同女明星厮混的金主一般喂资源递剧本,如果不是阿蓉说漏嘴,她甚至不知道梁嘉文替她撤绯闻。

      一件衣服而已,穿什么都是一样,大不了被网友冷嘲热讽她咖位不够、已经过气云云。
      那又怎样,又不影响她赚钱。

      她从没想过为这点小事麻烦梁嘉文。

      况且,如果她真的事事要靠梁嘉文,连一条裙子都要乞食般向他索取,那她成什么了?她跟在梁嘉文身边又不是为了风光。
      她不想变成棠湾遍地都是的那种富豪情人。

      沉溺金钱,失去自我,一心只想趁被金主厌倦前再捞一笔,为此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已经放弃很多很多尊严,不能连最后的底线都丢掉。

      陈梵莉深吸一口气,倾身伏在他怀里,不敢同他对视,怕露怯,“梁生那么忙,我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打扰您。”
      梁嘉文呼吸时牵出笑意,热气洒落在她耳垂,“这么懂事?”
      陈梵莉哼一声,装乖和撒娇是她最得心应手的两件事,“您第一次知道我很懂事嘛?”

      梁嘉文抬起她的脸,忽视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不自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你这么乖,送你一件礼物奖赏你,好不好?”
      陈梵莉愣了一下才答,“好。”

      两年以来,被称为“礼物”的馈赠实在很少。
      梁嘉文买东西的风格是闷不作声,绝不会大张旗鼓地送给她,要求她露出感激涕零的样子。不管是奢侈品还是手工定制,对他而言皆属司空见惯之物,送人时也不觉得是在恩赐。
      为数不多的礼物是在她生日时送出,也并不特别,与她平日里会收到的馈赠无差。

      因此,即便听到他说礼物,陈梵莉也提不起兴致假装欣喜。

      好在梁嘉文不觉得她的反应扫兴,他将她托抱到书桌上,捡起随手放置在桌角报纸,塞到她手里,“头版头条,读给我听。”

      陈梵莉不明所以,不是要送她礼物,怎么变成读报纸?
      但她还是听命读着,“今日凌晨,棠湾警方展开代号‘夜枭’的突击行动,由总督察叶家声带领30名精锐警力,成功捣毁深藏于棚户区的特大非法赌档……”

      开头还没有读完就哽咽到读不下去,眼泪直直坠落到报纸上,离开在纸面晕开灰色痕迹。目光落在四散开的照片上,是现场照片,比报纸里刊登出来的更加清晰详细。
      陈梵莉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哭出声,含着满眼泪光望向梁嘉文。

      梁嘉文有点无奈,抽来纸巾替她擦眼泪,低声,“不准哭。”
      陈梵莉这次的哭连循序渐进的过程都没有,落泪的那一刻就哭到身体一抽一抽,几乎说不出话来,咬紧牙关才从唇齿缝隙里挤出几个字,“梁生,您……”

      梁嘉文的眼睛里带着点笑意,不偏不倚地迎上她望来的视线,语气仍然平静,有种风雨不动的安定。
      “礼物还喜欢吗?梵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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