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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流浪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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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入耳朵里的是拖鞋踩地的声音,再之后是微弱的水流声,陈梵莉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梁嘉文已经离开了。
诚如他所言,陈梵莉被枕头压住口鼻,几乎无法呼吸。假如梁嘉文再多停留一分钟,她就要把自己捂死。
陈梵莉将枕头丢去一旁,手背才贴住脸颊即刻被烫到弹开。人体的温度竟然能烫到这份上,一定要降温才行。
她暗暗打气,全当方才的对话是在梦游,做足心理建设后才小步挪向套卫,整个身体贴在墙面,只有头凭空出现在门口,小声叫梁嘉文,“梁生,我要洗脸。”
梁嘉文的角度,恰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她的脸颊红成熟透的荔枝壳,耳垂更是红得将要滴血一般。
他忍住继续逗她的欲望,屈指敲了敲另一侧空出的台盆,“过来。”
陈梵莉没动。
梁嘉文挑眉看她,“要我为你让位置?”
陈梵莉惶恐地说不敢。
她慢吞吞挪进去,拧开水龙头捧起一大把冷水泼在脸上,打湿的不仅是她的脸颊,还有随着俯身动作垂落的长发。
梁嘉文走到她身侧,拢起她披散在身的长发握在手里。
陈梵莉知道他在帮忙,然而眼下只想远离他,梁嘉文的存在只会提醒她方才恼羞成怒时说了什么怪话。她小声嘀咕,“其实你可以拿发绳给我。”
梁嘉文手上略微用了点力气,“接受帮助的时候只需要说谢谢。”
陈梵莉无法对“罪魁祸首”说谢谢。
梁嘉文怕再多留一会她就要挖出地缝把自己埋进去了,索性松开手,长发再次散落,一部分直接被水流打湿。
陈梵莉惊呼一声,“你故意的!”
梁嘉文懒得理,只拍拍她的腰,“我先走了。”
陈梵莉松一口气。
梁嘉文的存在感总是过分强烈,甚至不必说话,只要与他共处一室便会吸引人下意识关注他。何况他离她那么近。他靠过来的时候,陈梵莉满脑子都是什么和尚什么婆子,原本温度已有所降低的脸再次烧到通红。
他怎么会懂得那么多,他不是早早出国留学,难道不是生活严重西化的类型吗?
还是说读□□是他不为人知的特别爱好?可是他看起来不像是有时间读任何小说的人。
陈梵莉一面心有怨气地胡思乱想,一面慢吞吞洗漱,完成女明星程序复杂的护肤流程后才走下楼。
餐桌上摆放着的除去厨师早早做好的美味早餐外,还有梁嘉文面前的三明治。
那三明治勉强也算荤素搭配、配料丰富,可是比起出自大厨之手的早餐就完全不够看。
陈梵莉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宁愿自己做三明治,也不吃厨师先生准备的早餐,很浪费诶。”
梁嘉文从前很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同陈梵莉在一起久了,她随时随地能化身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令他无法很好地贯彻这条守则。
譬如眼下,他可以选择命令她乖乖坐下别再出声,也别提任何蠢问题,却还是在吞咽掉口中食物后回答她,“我不想吃凉掉的食物。”
原来如此。
厨师一向按时抵达并做好早餐,谁能料到两人今日双双懒床,又胡闹半晌,不怪早餐会放凉。
陈梵莉坐下来,准备抓起三明治的时侯,又忍不住向凉掉的早餐投去目光,觉得实在是很浪费。
梁嘉文平静看她,“你不介意,可以自己去加热。”
陈梵莉愣一下,连连摆手,“不不不。”
她又不是疯了。在梁嘉文身边两年,见到他亲自下厨的次数一只手就数的来。眼下要她放着梁生纡尊降贵做的食物不吃反倒去吃凉掉的饭食,她就算没睡醒也不会这样做。
梁嘉文忽然说:“拿去喂流浪猫怎么样?”
陈梵莉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替凉掉的食物寻找“归宿”。他从前可不会为这种小事浪费一秒钟精力。
梁嘉文安静注视她,等待回答。
陈梵莉连忙说:“好。”起身要去将食物收起来。
梁嘉文无奈地叫住她,“先吃饭。”
陈梵莉又坐回来,“好。”
陈梵莉快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反应才合适,她越来越搞不懂他。
梁嘉文傲慢到连没有价值的活人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流浪猫。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偷偷喂流浪猫。
香山道有很多流浪猫,富人家丢出的残羹冷饭就够这些可怜的小东西吃饱肚子,吃得肥肥的好熬过台风天的冷雨。它们其实很乖,胆子也很小,通常只躲在角落里,趁无人时才会窜出来觅食。
前阵子一个住户雨天开车归家,不慎碾死一只小猫,气得他连骂晦气。物业经理挨家挨户登门致歉,又限保安三天内处理掉所有流浪猫。
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物业经理登门时,陈梵莉恰好在这里。
那时候她还没有搬到香山道,刚刚跑完一场通告,在综艺节目里本色出演笨蛋小白花,妆还没有卸干净就收到梁嘉文的紧急传召。
天知道那一日谁胆大包天冒犯梁生,惹他心情不好,遭罪的却是陈梵莉。
梁嘉文不是那种会拿女人发泄情绪的个性。平心而论,除去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在□□上,陈梵莉没有吃到太多苦头。
不,谁说疼痛才算吃苦头,谁说眼泪一定是因为疼到极致才会流。
梁嘉文折磨她的手段高级多了。
他能磨到陈梵莉被冲昏头脑哭着求他给她,才肯送进来。等她抓着沙发靠枕说不要,梁嘉文就附在她耳边,好似十分困惑地低语,“不要什么?不是你求着我给你?”
接下来不论她求什么,不要在沙发上或者不要从后面,他都当没听到,只问她,“梵莉,好孩子,你只需要告诉我要不要停下来。”
做到这份上,陈梵莉哪里肯他停下来,摇着头说不要。他笑一笑,说好。
最后还是在沙发上做完。
陈梵莉身体瘫软,差点跌下去。幸好沙发足够宽大,梁嘉文又将她搂得很紧。
谁能说这是在吃苦头?谁家金主在意情人有没有舒服到?
梁嘉文在意,他太喜欢看到陈梵莉高-潮时红着脸、眼睛微微失神的样子。只有那一刻,才是她完全没有讳饰的样子。
陈梵莉仰卧在沙发里,根本没力气爬到二楼去清洗。
梁嘉文刚要抱起她,门铃声就响起来。
陈梵莉手忙脚乱地要找衣裳蔽体,可是裙子已经沾满液-体,看上去一团糟,梁嘉文不准她穿。
他将自己的西装丢给她盖住身体,西装内侧还残留着冷杉、苦艾与皮革混合的香水味。陈梵莉不知道该蒙头还是遮身体,只是躺着不动,让他身上的香气将她团团围住。
梁嘉文就穿着凌乱的衬衫和西裤去开门,全然不在意他人眼光。
来者正是物业经理。
他知梁生怪癖,家中并无管家用人,见到梁生亲自开门也不至于诚惶诚恐,礼貌地说明来意。
“近来总有流浪猫出没,已经有数人同物业反映,希望没有打扰到梁生。”
梁嘉文若有所思地回答:“不会,我没有那么讨厌猫。”
物业经理感激地笑,“梁生能理解我们的工作就好。这几日我们就会将流浪猫处理掉,或许会有些吵闹,特意准备一份薄礼,还望梁生包涵。”
梁嘉文无可无不可地收下礼物,颔首送客,“劳烦你跑一趟,我还有事,恕不远送。”
物业经理连声说着“不敢”,告辞离开。
梁嘉文回过身,就看到陈梵莉拥着西装外套坐起身,眼巴巴地盯着他,没等他询问就主动开口:“什么叫处理掉?”
她怎么满脑子都是流浪的畜牲,哪来这么多旺盛的善心。梁嘉文蹙眉,走到她身前掐着她的下巴抬起脸,“能坐得起来就是还不够累,我们继续?”
陈梵莉一点也不能继续了,她主动退一步,“梁生,您想要,我用手好不好?”
梁嘉文没那么想,他只是不想看她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口中却只问那些猫。
他不喜欢猫,也不喜欢任何皮毛动物。
但如果这只猫像陈梵莉一样会窝在他怀里撒娇,做得凶时哼声叫他“哥哥”,那也不是不能忍受。
他摸着陈梵莉披散的长发,从头到尾,手法就像是在摸猫。
陈梵莉毛骨悚然地等待他发号施令。
梁嘉文嗤笑,她确实是只猫,不管怎么精心喂养也喂不熟,永远藏着尖利的爪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亮出来。
早晚剪了她的爪子。他这么想着,却只是说:“抱你去洗。”
陈梵莉乖乖伸出手臂由他抱。
话说回来,流浪猫这种生物遍地可见,说不出从哪两座大楼的缝隙间就钻出一只。香山道的流浪猫没了一批还会有第二批,陈梵莉就知道几个它们常常出没的角落,偶尔过去喂食。
梁嘉文看她表情就猜到她想说什么,哼笑一声,嘲讽她,“鬼鬼祟祟那么多次,当我看不见?”
陈梵莉语塞,她确实没有想到,梁嘉文连这点微末小事都看在眼里。
她下意识撒娇,“只是喂猫而已嘛。”
“我又没说不准。”梁嘉文的三明治已经吃完,拿起手帕擦拭嘴角和手指,“想喂就喂。”
要不是他同物业打招呼,拜托他们帮忙看顾那一窝笨猫,它们早就被赶走。
陈梵莉即刻扬起笑脸,照例是那种甜到腻人的虚伪假笑,刚想开口,梁嘉文淡声打断她,“闭嘴,吃饭。”
陈梵莉只得“哦”一声,低头咬下一口三明治。
她吃饭时的样子也并不狼吞虎咽,大概是因为虽然出身贫寒,但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无人与她争抢,学不会夺食技能。她慢慢咀嚼吞咽,忽然抬起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味道好好。”比面条好得多。
梁嘉文露出一抹笑,“当然,毕竟是祖传秘方。”
陈梵莉不知梁氏产业涉及餐饮,好奇地问:“谁家的?”
梁嘉文的回答理直气壮 ,“欧阳。”
陈梵莉沉默。
她喝下一口柳橙汁确保嘴巴里一丁点食物残渣也没有,确保不会被他的回答惊吓到喷饭,才开口问道:“梁生,其实您和欧阳先生的关系并不只是同学或者老板和员工这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