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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罕见的温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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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梵莉是扑进他怀里的。
没有控制好力道,她直接压到他半个身子都要陷入沙发靠枕里。
她的额头撞到他的下巴,梁嘉文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也没有放开她,反倒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阿蓉识趣地离开,不忘记关上门。
“咔哒”一声轻响之后,整间屋只剩两个人从交错到逐渐重合的呼吸声。
陈梵莉将头埋在他的颈侧,挨蹭着,鼻尖贴在他的颈动脉上,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律。
梁嘉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保持沉默,没有不合时宜地询问她发生什么事。
分针转过五圈,陈梵莉终于抬头,眼眶泛红,却没有流出一滴眼泪。她的声音倒是有点要哭的预兆,瓮声瓮气地说:“您怎么来了?”
梁嘉文淡笑着反问:“不希望我来?”
陈梵莉摇摇头,意识到这动作容易造成误解,又说:“希望的。”
她再次靠进他怀里,抬着脸看他,小声说:“好想您。”
梁嘉文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低声说:“我也是,梵莉。”
他的回答反倒使陈梵莉呆住,像是听不懂中文。
梁嘉文被她发呆的样子逗笑,退开一些,抬手捏她的脸颊肉,“怎么了?”
陈梵莉从鼻腔里挤出一个七扭八拐的“嗯”,“没什么。”
她被梁嘉文的体温浸染,身体不再冰冷,属于角色的情绪也渐渐褪去。陈梵莉将手臂伸直抵在他肩膀上,主动拉开距离,又一次询问:“您怎么来了?”
她身体向后倾斜的幅度太大,梁嘉文担心她跌下去,索性要她坐到一旁。
陈梵莉不肯,她一定要坐在他腿上。
梁嘉文没和她计较,“有一项合作项目要谈,顺路来看你。”
陈梵莉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顺路”,她好奇,“什么级别的项目,要劳动梁生亲自来谈?”
“本省政府牵头的大型深水港建设。”
陈梵莉被他知无不言的态度吓到了,好奇追问的是她,怯生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当鸵鸟的也是她,“这个,是我可以知道的内容吗?”
梁嘉文捞过她的脸来吻,“只要陈小姐不去做商业间谍。”
陈梵莉再次将手臂缠在他脖颈上,她的嘴唇贴上梁嘉文的嘴唇,距离被无限拉近,“我才不会!”
只是接吻。
没有任何特殊含义的吻,流淌在二人之间的氛围也不是暧昧,而是一种罕见的温馨。
敲门声响起来,陈梵莉才恋恋不舍地移开脸。
梁嘉文替她抹去嘴唇上残留的水光,扬声问:“是谁?”
门外沉默的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阿蓉的声音犹豫地响起来,“是我,梁生。梵莉姐,副导叫你去吃杀青饭,已经定好餐厅……还,去吗?”
陈梵莉用目光征询梁嘉文的意见。
梁嘉文拍了拍她的腰,示意她先去开门,“去吧。”
陈梵莉这才打开房间门。
门外的人比她以为的要多。
阿蓉、钟襄仪、祝星辞、小也,四个人一前一后站成两列,齐刷刷看着陈梵莉。
陈梵莉下意识想要照照镜子,看看脸上有没有这么不妥的痕迹。
她尴尬地问:“要进来吗?”
梁嘉文已经起身走过来。
祝星辞的反应比陈梵莉更快,他微笑着打招呼,自报家门,“梁生,您好,我是……”
“祝瑛,我记得。”
话被打断,祝星辞不但没有觉得没轻视,反倒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他,“您认得我?”
梁嘉文在人际交往里一向不傲慢,否则不会有梁生性情很好的名声在外,“同祝叔吃饭时听他提起过,讲小儿子在外做演员。我想不会认错。”
祝星辞愣了愣,“是,没有错,您记性好。”
梁嘉文向他点一点头,没有更多交谈的欲望。
祝氏家族内部对于继承权的争端不断,祝明森同他谈起此事连连感叹连家和都做不到,又怎能万事兴,也说:“假如我的儿子中哪怕有一个能如世侄你这样争气,也不必忧心忡忡至此。”
祝明森与梁玉京是多年挚友,梁嘉文一向以长辈事之,在他面前自然不会摆什么架子。听他这样讲,只是谦逊地说:“我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不敢担当这样的赞誉。”
祝明森就是在这时候提到小儿子祝瑛,“我知道他并非心向演艺圈,也不信他完全没有与他几位哥哥姐姐相争的意图。只是我也不太懂得他走这一步的目的。”
梁嘉文只得宽慰他,“儿孙自有儿孙福。”
真正面对祝星辞也即祝瑛的时候,梁嘉文仍旧无心探索他的想法,无意为他浪费更多时间。
他问钟襄仪,“时间约定好了吗?”
钟襄仪适时从人群里走出,汇报道:“两小时后,在仙岛酒店。我刚刚查看过车程和耗时,建议您现在出发。”
梁嘉文“唔”一声表示知情,又笑着虚揽过陈梵莉的肩,“我先走了。”
陈梵莉殷勤地说:“我送您。”
梁嘉文说不必,指一指她身上尚未换掉的廉价睡裙,“不是要吃杀青饭?先去把戏服换掉。”
陈梵莉还是送他到电梯前,目送他登上电梯,等到红色指示灯的数字跳动为“1”才重新回到房间里。
祝星辞仍然没有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寸,等到陈梵莉回来,才向她走近一步。
陈梵莉警惕地退后,“你要干嘛?”
祝星辞当然是有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还是先去换掉戏服好了。”
陈梵莉狐疑地盯住他几秒,确认他真的只是停在原地思索,才钻进卧室里脱掉戏服,换上一件款式简约、裁剪流畅的白色挂脖长裙。
穿上自己的衣服,陈梵莉舒服地在原地跳了跳,才推开门走出去。
祝星辞已经很不客气地坐在沙发里。
陈梵莉倚在门边看着他,满脸都是困惑,“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祝星辞抬起头看她,平淡的语气,丝毫不觉得自己正在向平静的湖水里丢炸弹,“我原本想问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陈梵莉惊讶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第一反应是,“你还没出戏?”
他笑着摇摇头,用条理清晰的言语证明他非常清醒,“我知道你是谁,陈梵莉。你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实际上非常聪明,所以我不想对你说谎。我想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是梁嘉文的女人。”
条理清晰但是逻辑成谜。
陈梵莉看到阿蓉的脸色苍白到像是被涂上一层铅白水彩,一声不发地躲在角落里,用担忧的眼神盯着她。反倒是祝星辞的助理小也一脸无所谓,好像已经习惯自家老板这种惊世骇俗的言论。
她试图调整心情,不表现得过分失态,却还是几乎尖叫着喊出,“你疯了?”
祝星辞抬手示意她降低音量,“我说了是‘原本’。”
陈梵莉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但“为什么”三个字像条件反射一样从她嘴里弹出来,问完以后立刻捂住耳朵,“不行,你不要说,我不听。”
祝星辞无奈,他抓住陈梵莉的手腕移开她的手,认真看她:“先别急着给我定罪,也听听我的辩护词。”
这件事说来话长,他选择从头说起,“这几年,我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反复生病,为避免影响公司股价,全部被隐瞒下来。但事实摆在眼前,我家兄弟姊妹四人,除去小妹年纪轻轻,无忧无虑,心甘情愿拿信托和股份混吃等死,其他人总是想要争一争。”
陈梵莉信誓旦旦说不听,听完前情又被好奇宝宝附体,忍不住追问:“也包括你?”
祝星辞坦然承认,“是。”
“那你为什么要进入演艺圈做演员?”
祝星辞很坦白,“我的哥哥姐姐都很精明,且在家族企业深耕多年。我需要韬光养晦,不想早早被牵连进继承权斗争,索性让他们误解我是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好了。”
陈梵莉接受这个解释,想问下一个问题,正艰难地组织语言时,祝星辞已经猜到她要问什么,主动解释,“至于我原本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打算……因为同梁嘉文争抢女人,假如成功则证明我能力不弱,失败也可证实我胆量非凡。抱歉,Fanny,将你当做工具。不过,看在我没有实施的份上,请谅解我。”
对待祝星辞,陈梵莉自觉谈不上谅解。
一则如他所言,这一谋划尚未实施;二则她只是觉得这想法很荒唐很可笑,尚且谈不上气恼,自然谈不上谅解。
她不理解的是,“同梁生做敌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祝星辞笑陈梵莉生活在梁生搭建的温暖巢穴里太久,又或者是从来没有试图了解棠湾名流间的风波暗涌,总之,“梁嘉文固然地位尊崇,同特首也可谈笑风生。但他毕竟不是一手遮天,憎恶他的人并不比讨好他的人更少,只是这些人不愿跳出来做出头鸟。”
陈梵莉反应了一会,震惊不已地问道:“你原本的计划是拉上我一起做出头鸟?”
祝星辞再次请她小声点,“算我求你,陈小姐,保持安静。”他无奈地笑一笑,“况且我现在已经打消这一念头。”
不必她追问,祝星辞自顾自解释道:“见到梁嘉文本人,我当即认为与他相安无事远比成为他的敌人要好得多。”
看到梁嘉文的第一眼,这个男人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里,目光落在陈梵莉的背影上,带着些微散漫的笑意。等他起身走到人前,眼里那点笑意消失不见,讲话的口吻明明那么礼貌,却无由地给人压迫感。
不,他甚至不必说话,已经令人不由自主地注视他、猜测他、敬畏他、回避他。
祝星辞不想彻底将他推到对立面,索性放弃原本的计划。
毕竟,他去做出头鸟,憎恶梁嘉文的人未必会行动,但梁嘉文本人绝不可能放过他。
陈梵莉当然对他曲折的心路历程不知情,仅仅是觉得庆幸,“谢天谢地,你没有发疯。”
祝星辞又恢复成平日里阳光大男孩的模样,“现在,梵莉老师可以下楼去吃杀青饭了吗?”
陈梵莉在他惊异的注视下退后一步,再最后一步,眼神警惕如非洲草原中的野生动物,“不。你先下去,五分钟之后我再下楼。”
祝星辞:“……F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