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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想要什么 ...

  •   陈梵莉不记得那餐饭是几时吃完,不记得有没有继续吹海风看月亮,不记得怎样被梁嘉文带到床上,在海浪的颠簸和他的拥抱里逐渐沉溺。

      清洗干净以后,陈梵莉躺在床上,倚靠在梁嘉文怀里,累到手指都懒得挪动一下。
      梁嘉文的手臂始终垫在陈梵莉的腰下,做她的人-肉靠垫。

      陈梵莉忍不住发问:“梁生为什么想到要带我出海?”

      梁嘉文正在看一份电子文件,欧阳发来的时候,说他希望在明天可以得到答复,并且调侃他千万不要做“昏君”。梁嘉文无所谓做不做“昏君”,他只是不介意在空闲里穿插工作。
      因为注意力大半放在文件上,在回答陈梵莉的提问时,他的态度显得有点漫不经心,“恰好有空闲而已,需要什么特别的原因。”

      陈梵莉侧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到镜片里倒映着英语文件的片段,不满地说:“您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是空闲。”
      梁嘉文没有放下平板,目光短暂地离开屏幕,飞快地瞥她一眼又挪回去,“陈小姐,不要得寸进尺。”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生气,反倒是轻松的调侃。
      陈梵莉不但没有退回她原本的位置,反倒伸出手臂绕过他的胸膛,头挨在他裸露的脖颈处轻蹭,“没办法,谁让梁生给我机会恃宠生娇。”

      很明显的,梁嘉文被她的措辞取悦到,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的时间变得更久,鼻腔发出轻快的哼笑,牵动胸腔的震颤,“允许你恃宠生娇,但是你先老实一会。”
      他都说出这样的话,陈梵莉不好意思再骚扰他,翻过身面向另外的方向,安静地躺着。

      梁嘉文得到安静审阅文件的机会,专心看了一会,发觉身旁的人一动不动,以为她在这里很受约束,又很无聊,便提议道:“你可以去影音室看电影。”
      没有得到回应,梁嘉文低头看她,发现她已经闭着眼睡熟。

      他忍不住放下平板,认真观察陈梵莉的睡颜。
      她真的够漂亮,即便经过一番折腾,脸上已没有半点妆容,皮肤仍然莹白如玉,触感似剥去壳的熟蛋白般嫩滑。睫毛虽然不很长,但是天然带有卷翘。此刻她仿佛是陷入美梦之中,唇角微微上扬,呈现出毫无防备的姿态。

      梁嘉文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很轻的动作,没有吵醒她。
      再度拾起平板,想要继续阅读文件时,听到身边熟睡的人发出低声的梦呓。他偏过头听,听到她声音发颤地叫“妈妈”,随即从紧闭眼角挤出一滴泪水。

      梁嘉文的动作停顿一霎,俯下身去,想要听更多更清楚,发现她只是在叫“妈妈”,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话。

      次日清晨,陈梵莉罕见的比梁嘉文更早醒来,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没有洗漱,先披上大衣来到甲板。
      早晨的海风卷来海水的咸腥,出人意料的并不难闻,反倒很清新。

      陈梵莉昨晚问梁嘉文为什么想到要带她出海,实际是想要听到“是对你最近很乖巧的奖励”的这类话,但梁嘉文的答复超出她的预期。
      他的态度那么坦然,好像这只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因为空闲,所以带她出来玩。

      这让陈梵莉陷入困惑,这似乎不是普遍的金主与情人的相处模式,可是普遍模式是什么样子,她也无从得知。
      她在娱乐圈没有太多朋友,包括陆翊,也仅仅停留在同事层面。她在潜意识里回避与这个浮华名利场产生过分紧密的联系,唯一的朋友应当是她的助理阿蓉。

      阿蓉比她还小一岁,踏进这个看似光鲜实则污秽的名利场不到两年,换了四次老板。其他艺人嫌弃阿蓉脑袋不灵光,总是犯傻,但陈梵莉与她蛮合得来。
      陈梵莉每天和梁嘉文相处一直在费脑,同阿蓉在一处才可以化身幼稚鬼,什么都不管地撒娇。阿蓉明明是妹妹,对她却总有一种宠溺。

      阿蓉曾经和陈梵莉一起躺在她的床上打电游,打到一半忽然抛下游戏手柄抱住她,大声说:“梵莉姐你真是太好了!”
      陈梵莉不明所以,也跟着放下游戏手柄,屏幕里两个角色卡在原处不动了,梵莉却抱住了簌簌掉眼泪的阿蓉,柔声问她:“怎么了,怎么忽然哭了?”

      阿蓉回忆做明星助理的悲惨经历。
      第一任主顾是一个男歌手,身边女友粉环绕,见到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助理就开始疯狂辱骂她,明明不是她的错,最后又挨骂又被解雇。
      第二任主顾是一个女演员,跟在一个中年富豪身边做“小妾”。那中年富豪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心情好的时候对女演员百依百顺,心情不好就非打即骂,在床上更是花样百出,极尽羞辱。光是紧急避孕药,阿蓉就帮她买过好几次。女演员在老男人那里受了气,回过头就朝阿蓉撒气,一句话说不对也要挨骂。
      第三任主顾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演员,走低调的演技派路线,不那么红,但是也不缺戏拍,光是在不同的戏里演妈妈婆婆就够生活。她的性格比较严肃,平时很少和阿蓉说笑,但是对她倒还不错。可是没有多久就决定离开演艺圈出国定居,阿蓉再次失业。

      陈梵莉是她第四任主顾。
      给她做助理不仅要签劳务合同,还多签一份保密条约。关于陈梵莉小姐的任何私生活都不准拿到外头去说嘴,哪怕不再做她的助理也一样要遵循。
      起初她还搞不懂为什么,陈梵莉又不是大红大紫,她的私生活有什么好拿来当八卦。直到看到她从梁嘉文的车上下来。

      阿蓉当时觉得自己完蛋了。
      棠湾谁不知道梁嘉文,谁没在茶余饭后嚼他的上位史,这种人和豺狼虎豹有什么分别。陈梵莉跟在他身边,说不准比那个给中年富豪做“小妾”的女人还惨,做她的助理岂不是和出气筒没两样。

      可谁想到陈梵莉的情绪很稳定,阿蓉不知道她在梁嘉文那里有没有受委屈,总之在她面前,梵莉姐永远都是笑盈盈的,还总是夸她可爱。
      阿蓉觉得自己幸福死了。

      阿蓉也问:“梵莉姐,梁生是不是对你很好,没有让你受过什么委屈,所以你没有气可向别人撒?”

      听到这些话,陈梵莉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是安慰阿蓉,“不管我有没有受委屈,我都不会拿你撒气。”
      阿蓉哭得更大声了,“梵莉姐,你人真好!你太好了呜呜呜呜呜!”

      这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陈梵莉莫名想起来,是为了比照梁嘉文是不是真的对她很好。

      梁生也是情绪很稳定的人,稳定的让人捉摸不透。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陈梵莉都要去猜测他在想什么。
      现在她大多数时候能猜到正确答案,可是一开始总是猜错。好在梁生不是喜欢动手打人的性格,猜错了也只是换来他的冷脸,最多是在床上更凶一些,不准她求饶,但是也从来没有伤到她。比起阿蓉讲的那些简直可以称得上虐待的老男人玩弄情人的手段,简直不要太温柔。

      和过得不如自己的人对比,是一种很无耻的行为。
      但是,平心而论,抛开梁嘉文带给她巨大的精神压力不谈,他对她其实很不错。

      陈梵莉有点恍惚,还有点茫然。

      一条羊绒毯忽然从头顶落下来,遮住她的视线。
      陈梵莉手忙脚乱地把羊绒毯扒拉下来,刚准备抱进怀里,就被站在身后的梁嘉文夺走,细致地披在她肩上。
      梁嘉文从她身后揽住她的腰,嗓音里带有刚刚睡醒的慵懒和些微干哑,“这么喜欢看海?”

      陈梵莉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臂于是上移,搂住她的肩。
      她笑了笑,说真心话,“不是啦,看海在哪里都可以看,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乘游艇出海。”她听到梁嘉文疑惑地“嗯?”了一声,接着说下去,“小时候看报纸,总是能够看到某某富翁家里新购置了游艇。那时候比较天真,而且童言无忌,夸下海口会努力读书赚钱,未来给爸爸妈妈买游艇。”

      梁嘉文哼笑一声,没理会她的傻话。
      陈梵莉却抬起头,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询问:“梁生,我要拍几年戏才能买得起游艇呀?还是说我这辈子也没有可能买得起?”

      梁嘉文低下头,她的脸庞笼罩在阳光里,脸侧细小的绒毛都很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看起来有种毛茸茸的质感。特别是她睁着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盯着他,让他有种被小动物盯住的错觉。
      他说:“你想要吗?”
      陈梵莉的“想要”和“我想要当美国总统”差不多,“当然想啊。”

      梁嘉文说好,“上岸以后去办过户手续。”

      陈梵莉的眼睛因为震惊睁得更大更圆,说话都结巴,“不、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梁嘉文有意逗她似的,“为什么不能?”
      陈梵莉有自己的原则,低下头,语气有点低落了,“就是不行。我不可以收梁生这么贵重的礼物。”

      本意是哄她开心,不小心让她心情变差了。梁嘉文有点无奈,他抬起陈梵莉的下巴,垂下眼注视她,轻声慢语间简直带有蛊惑的魔力,“你想要什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在他身边这么久,陈梵莉早就修炼出甜言蜜语脱口而出的本领,下意识就想说“我想永远和梁生在一起”。可是一对上他的眼睛,那双像世界上最深的潭水一样的眼睛,陈梵莉就说不出口了。
      他的眼神有魔力,陈梵莉觉得自己陷进了沼泽里,无论怎样挣扎也逃脱不开。
      她张口,鬼使神差地说出真心话,“我想……我想梁生对我好一点。”

      “我对你不好吗?”梁嘉文低下头来,他的额头快要贴上她的,明明没有笑,那语气里却无端让人品出几分宠溺。
      他的吻落在陈梵莉的鼻尖,话音近似呢喃,“……我对你够好了,梵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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