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过去时》枇杷桥

63、第 63 章 这两天赶工

　　这两天赶工赶得紧，进度并没有耽误，所以在周五晚上九点、大家开始了各自的单休假期。
　　陈煦回到酒店时，前台的小姐姐叫住了他。
　　他和高阳同时停下脚步，前台小姐弯腰从地面捧出一大束玫瑰花，“有您的礼物。”

　　此时大厅正来来往往都是人，其中不乏跟陈煦同剧组的演员。陈煦嫌太招摇，没接。
　　高阳这个二百五把花接过，然后向前台道了谢。
　　陈煦抬起脚步继续往电梯迈去，同时对高阳说道：“把花扔了。”
　　高阳对此已经习以为常。陈煦长得就招摇，经常有漂亮的小美美或者小富婆给陈煦送礼。
　　不过一般的礼物上都会写着倾慕真心的卡片，然而高阳在这一大捧玫瑰上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卡片。他又想起点什么，“这会不会是李编送的？李编在下午的时候问我你喜欢什么花。”

　　陈煦动作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你跟她说我喜欢玫瑰？”
　　但他不怎么喜欢颜色太鲜艳的花朵。
　　高阳撇撇嘴，默认了，“哎呀~”，当时陈煦对他发起嘴毒攻击、他有些生气，才这样说的。

　　高阳转移话题道：“还丢吗？”
　　陈煦埋头敲打着手机，“把你丢了信不信。”
　　高阳识相地噤了声。

　　此时的李竹正泡在浴缸里，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陈煦给她发来信息。
　　香菜不香：玫瑰花你送的？
　　大雪：嗯，你喜欢吗？

　　香菜不香：谁教你的
　　大雪：百度。你不喜欢吗？高阳说你喜欢

　　香菜不香：别听他胡说八道
　　大雪：噢，那你喜欢什么？

　　李竹从司机小王那学了点绿茶问话技巧，问话不问完全，这样如果陈煦回答她花的话、她下次可以送对方喜欢的花，不回答花，她也可以知道陈煦现在的喜好。
　　但陈煦迟迟没回答她。

　　李竹坐在浴缸里玩了一会儿泡沫，等了一会儿她就等不及了，用沾着泡沫的指尖打字：你怎么不回我？
　　陈煦这下回得很快：手累，不想打字

　　大雪：那我们可以打电话吗？
　　香菜不香：下次不要问

　　李竹听懂了，于是直接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电话另一端传来用门卡开门的轻响以及陈煦仿佛贴在她耳边的懒散的语调，“李竹。”
　　李竹轻轻“嗯”了一声。
　　电话那一端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应该就是陈煦换鞋、然后走进房间的声音。李竹安静地听着，觉得世界在她耳中。

　　“陈煦，你明天有安排吗？”
　　“怎么了？”

　　“我请你看电影吧，看完电影我请你吃饭。”
　　“看情况。”

　　“噢……”，李竹翻了个身、趴伏在浴缸边上，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自然垂下，“你周末也有事吗？还是要休息啊？”
　　陈煦听到李竹这边传来的水声、顿了一下，问道：“你在干嘛？”

　　李竹声音不见平日的疏离冷感、反而软软糯糯的，“泡澡啊。肖云说忙完一天的工作之后泡一个澡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好一会儿陈煦没答话，李竹倒是听到遥遥处高阳的声音：“没有花瓶了！”

　　大概陈煦是要去解决花瓶的问题，所以李竹听见他说道：“挂了。”
　　“噢，好。”
　　电话挂了一会儿，李竹在要从浴缸里起身去把泡沫冲干净时，陈煦发来一条信息。
　　香菜不香：电影的时间确定好发给我

　　*
　　最近《初恋这件小事》在重映，李竹在征求了陈煦的意见之后，就买了明天两张傍晚时分的票。
　　买好票之后李竹就爬下床，打开自己的衣柜开始翻找明天要穿的衣服，但都是清一色的浅色衣服和牛仔裤。
　　李竹翻找了一通但毫无结果，于是又爬上床捞过自己的手机、发信息去试探了一下肖云忙不忙，然后得到了一个不忙的结果，她就跟对方打起电话、问对方支招。

　　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肖云给李竹下单了一整套装备。
　　裙子是一条挂脖无袖的珍珠白色短裙，裙子下半部分层次比较丰富、带了三层蕾丝，长度到小腿处的蕾丝袜、亮银色的芭蕾风玛丽珍鞋。
　　东西到的时候肖云还给李竹发了一句信息:发型不用特地弄，散着就好，化淡妆。

　　李竹提前按照肖云给的指示将自己装扮好，然后又在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前五分钟打开了房门、要去喊陈煦。然而她一开门，对方就站在门外。
　　陈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衬衫扎进了裤子里、宽肩窄腰。袖子挽起来几折，顶端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臂和一小片胸膛。他就倚在门边，单手玩着手机，另一只手放在裤子口袋、拇指卡在外面。

　　李竹开门后，陈煦懒懒地抬眼过来。
　　她一边走出去一边把门关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
　　陈煦收起手机、然后和李竹一起往外走，“我刚出来。”

　　电影院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商场的五楼，不太远，李竹跟陈煦就慢慢走过去了。
　　这世界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人间烟火味正浓时。
　　在这之前的每一个四季的每一个此时此刻的傍晚，李竹不是窝在图书馆学习就是在去卷综测的路上，而现在她喜欢的那个少年在身边、陪她走在这晚风渐起的街上。

　　为了避开有些熙攘的人流、李竹落后于陈煦一步。她轻微侧了侧头、看向对方，陈煦背影高大地走在她前面，像是可以将那些世俗的庸忙都格挡开。
　　李竹跟旁边的人挤了一下、向前倒腾两步然后跟陈煦并了肩。
　　他们手臂摩擦着手臂，在人流里是有些挤的，陈煦眼尾轻动、视线落到李竹身上。

　　李竹在鼓动的心跳声中大着胆子问道:“我们能牵手吗？”
　　她想起陈煦对她说的“下次不用问”，于是又问道:“还是我可以直接牵?”
　　陈煦偏开头笑了一下才重新看向李竹，“你要耍流氓吗？哪里有人还没追上就可以牵手的。”
　　李竹赌气地嘟囔了一句“肖云的小说里有没追上就上床的呢”，但她又想到这其实确实是她带着心存侥幸的成分问的、这也不符合常规流程，所以李竹只气了一秒。

　　然而在她那构不成什么烟雾的气烟消云散的时候，陈煦挽过李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牵手可以，上床不行。”
　　李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讲了什么、没想到陈煦还听清了，她顿时囧地抓紧掌心里对方的手、又把脸放在陈煦的手臂上埋了一会儿。
　　在感受到陈煦温热体温的同时，李竹还感受到他在小幅度颤动的身体。那是陈煦在笑。李竹更囧了，但她很快就离开对方都手臂，冷静道:“我没说要上床。”

　　陈煦在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砸下一个大石头 ，“那你之前来我房间拿什么套。”
　　李竹几乎快绷不住，她宕机几秒，接回陈煦的上一句话，“为什么上床不行，你不行吗？”
　　说完她觉得这更不着调…
　　陈煦轻轻晃着两人牵着的手，“你这是激将法吗？好坏啊你。”
　　李竹:“我没有。”
　　微风乍起，吹拂过他们的脸庞。李竹将被吹起的头发挽到耳后根，忽然想道：如果当初她没改志愿就好了，如果当初没分开就好了。

　　……
　　一场电影看完、吃了晚饭，李竹又以消食为由，把陈煦拐去海边。
　　时间不算晚，海滩边上的烧烤摊还坐着许多的人。商店的灯光散射到沙滩上，于是在稀薄的灯光和莹白的月光下，些许东西难以隐藏。
　　李竹仍旧牵着陈煦的手，风将她的头发吹乱她也不舍得松开去将头发扎好。

　　重逢半个月，李竹在今天算是有机会慢慢探寻她缺失的陈煦的过往。“陈煦，你为什么从大一就出来演戏?经济学不好学吗？”所以转学表演?
　　陈煦答得漫不经心，“长得太帅了，走在路上被星探发现，然后就演戏了。”

　　“演戏累吗?”
　　“还好，各行各业都有不同的累。”

　　“你怎么总是接一样的角色?”总是校园剧。
　　“你又去百度了？”
　　李竹沉默。倒不是百度，但她也讲不出口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在海浪声灌耳的间隙里，轮到陈煦对李竹进行发问。“当初什么时候去的海城?开学前?”
　　李竹记不清具体的日期，所以回想着当时可划分的时间节点，“录取结果出来之后。”
　　她说完，陈煦静默一瞬，李竹也后知后觉想起什么。

　　陈煦又问:“为什么过去这么早?”
　　李竹不想回答。
　　尽管现在她已经拥有小小的名和大大的利，妆容精致、穿着光鲜，但是李竹还是没有办法把当年那个晦暗的自己拿出来跟陈煦讲。

　　李竹垂下眼睫，眸光她隐匿，“我们回去吧，好像有点晚了。”
　　“好。”
　　回去的路上陈煦也没有放开李竹的手，两人看似好像是在靠近的，但李竹知道他们之间还是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
　　酒店第五十八层的陈煦和李竹房门外的走廊不似以往的安静，而是带着些吵闹的声音。
　　李竹和陈煦回到的时候，高阳正站在房门之外、双手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然后准备找房卡，而陈曦站在高阳身后、也挎着大包小包，还带着一猫一狗。
　　椰椰和菊郎似乎已经不认识长发的李竹，总之看见她之后不像以前那样过来把她扑住。

　　倒是陈曦看见李竹之后一愣，李竹忙撤开跟陈煦牵着的手、让自己表现得尽量端庄。她对陈曦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姐姐好。”
　　陈曦同样微笑、抬手对她招了招。

　　李竹又抬眼看向陈煦，小声说道:“我先回去了。”
　　陈煦也低声“嗯”了一下。
　　高阳已然忘记了找房卡、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表情还带着隐隐的兴奋。

　　陈煦看着李竹的房门阖上，才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房门卡、把左手袋子右手袋子的高阳拨到一边，然后将门打开，再拿过高阳手里的纸袋，“回去吧，今晚给你加班费。”
　　高阳幸福地点了点头。

　　陈曦走进去之后、看见的就是插满红玫瑰的玄关、岛台、客厅……弄得像恋爱了似的。倒不是恋爱不可以，而是恋爱的对象存在争议。
　　她都等不及走去沙发就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她拧着细眉怒视陈煦，“刚刚那不会是你高中那个女生吧？”
　　陈煦把他拿的纸袋摆到岛台上，没看陈曦的眼睛，“是。”

　　陈曦压着怒火，“和好了？”
　　陈煦拿起一个玻璃杯进行清洗，“可能快了。”

　　“你忘了这四年吃了多少瓶药了？！刚一断药就重新跟人联系上，你是要怎样？！”
　　陈煦一时没说话。他关掉水龙头，将玻璃杯放回大理石台面，杯子表面的水迹流淌下来、沾湿一小片台面。

　　“不怕重蹈覆辙?”
　　“她说了保证不会……离开”，陈煦说这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因为李竹保证的是不会腻、而不是不会离开。

　　陈曦气笑了，“这你也信，承诺不过上下嘴唇一碰就有了的东西。我问你，如果旧事重演，你要怎样?！”
　　“算我栽了，好吗，姐。”
　　陈煦和陈曦几乎从小打到大，很少叫陈曦“姐姐”，甚至常常想篡位自认为“哥哥”。但虽然他确实比陈曦小几秒，可是在外面却是比陈曦沉稳的，常常是陈曦依靠他更多，但现在他流露着脆弱喊陈曦“姐”。可能终究血浓于水，陈曦红着眼眶别开眼、再不忍心对陈煦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