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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在陈曦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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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曦来到之后没过几天,陈煦的爸爸妈妈也到了,他们在大暑这天陪陈煦吃了个生日饭。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忙、也没有假期,所以吃完饭之后,陈煦就在当晚送他们去了机场。
此时李竹刚回到酒店,她一只手拎着一个礼品盒,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垂眼听着这几天将迎来台风的新闻播报。
她习惯在外面走路时只戴一个耳机,所以当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时,她很轻易地在新闻播报声中听见对门开门的声音。
李竹一愣、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她想问陈煦这么快就回来了吗、结果发现站在对面的人是高阳。
高阳拉着两大行李箱对李竹灿烂一笑,“李编。”
李竹也笑着对他打了一个招呼。
高阳用门卡把房间刷开,然后对李竹说道:“李编,你要不要进来跟椰椰和菊郎玩一下?”
李竹有点犹豫。她确实很想跟椰椰和菊郎玩,但她又觉得没经过陈煦同意进去不太好。
高阳此时情商上线,“小陈说李编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他还让我给你多办一张房卡呢。”
李竹感觉自己血色上涌,她原本想逃但最终还是没抵过椰椰和菊郎的诱惑,所以她随高阳进了陈煦房间。
她帮着拉了一个行李箱进门,然后没话找话道:“你怎么离开这么久?”
高阳紧随李竹的步伐进去,“小陈在京城的家被台风打破了玻璃、快被水淹了,所以让我去把贵重物品搬过来。”
李竹“噢”了一声。
进到客厅之后李竹就把行李箱还给了高阳,然后在地毯上坐下骚扰在看《猫和老鼠》的椰椰和菊郎。
菊郎很高冷地揣手端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大屏幕、对李竹的骚扰视作不见,但椰椰很热情,没一会儿就陪李竹玩起了叼小球的游戏。
高阳没过多久就从陈煦的卧室出来,并拦截住叼着小球往李竹那走的椰椰,又从椰椰口中夺走小球、很坏心眼地往后面一抛,然后对李竹扬着笑容摆摆手,“李编我走咯,椰椰这只狗有点笨,你可能需要去帮它找一找球。”
李竹坐在客厅地板上,有点呆愣地对高阳点了点头。
高阳很快离开,李竹追寻着椰椰的踪影进了陈煦房间。
但房间有点大,椰椰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李竹一边喊着它的名字,一边在可以遮挡视线的地方寻找着它。
李竹在从书桌底下爬出来的时候,肩膀不小心碰到露出桌沿一半的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牛皮纸袋被撞倒在地,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出来。
李竹看清地上的东西,顿时愣在原地。
好像不过只是几秒,又仿佛几个世纪一样漫长,李竹才敢伸手去拿起掉出来的东西,整个人都带着自己没有意识到的细微的颤抖。
那是无数张从京城到海城的机票,还有她总呆的复大图书馆的照片、复大周边她总是吃的某一家饺子店的照片、她常去的咖啡馆的照片、为了卷综测去参加活动时她常跑过的林荫道的照片……
李竹颤着指尖把东西叠好放回牛皮纸袋,再抬眼时,她看见桌子旁边的一个收纳箱。
收纳箱是透明的,她可以很清晰地看清里面的一些东西。
已经不走针的在某一个新年时她送给陈煦的手表,她大三那年元旦那个名为下雪的面包店的独一无二的雪人玩偶,已经有些老旧的高中那台ccd。
李竹此时全然忘记什么叫“非礼勿视”,她像无知无觉一样将收纳箱打开,然后取出那个ccd。
她长摁了一下开关键,然后将取景模式调到回看模式,算是有些遥远的记忆通过一个小屏幕呈现出来。里面一张张都是她高中的照片,从高三开始倒退回去,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坐在陈煦房间椅子上拧眉写数学的、在客厅跟椰椰和菊郎玩的,在雨天书店看书的,帮苏爷爷洗菜的……
在翻看好像没有尽头的照片时,她放在裤子口袋的手机又响起一声轻响。
李竹动作迟钝地把ccd放回收纳箱里,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是一条无名短信。
[我是陈煦姐姐陈曦,能麻烦你来一趟机场吗?]
李竹应了[好],而后三魂丢了六魄一样下到酒店大厅、又打车去了机场。
在陈煦回去之后,陈曦和她爸妈的飞机就被广播宣布延误了,陈曦一想再想,还是发短信叫了李竹过来。
陈曦回到出发大厅,和李竹一起到一家咖啡店坐了下来。
陈曦抿了一口拿铁,“陈煦说你们快重新在一起了。”
李竹一愣,她不知道自己愣神的是陈煦的话还是陈曦知道她和陈煦曾经谈过恋爱这件事。过了几秒她才斟酌着回答道:“如果陈煦会答应我的话,应该是会重新在一起的。”
“这次你是认真的吗?会跟他在一起几年?”
“其实我两次都是认真的,没有意外的话,他不提分开我也不会再提。”
“好,如果上一次是认真的,能告诉我你提分手的理由吗?”
李竹沉默一瞬。她真的不习惯拿自己的伤口出来讲。
但也不是不能讲。在李竹思考组织语句时,陈曦又开口道,“我换一个问题吧,分开的这四年你还好吗?”
李竹如实回答,“还好。”
“能具体地讲一下你的生活吗?”
“就是有课的时候去上课,没课就去图书馆或者做综测活动,寒暑假去暑期营或者去实习。”
陈曦点了一下头,她顿了几秒,“陈煦过得挺不好的。他大一那年没能完整地上学,休学了一年,在家整日躺在暗日无光的卧室,吃了一年的治疗……抑郁症的药的才好一点,当然后面这几年也没断。”
李竹原本拿着的杯子啪嗒”一下落回桌面,些许咖啡洒了出来,沾在她的手掌以及桌面上。
陈曦抽出几张纸巾、替李竹擦了擦手,又将桌面擦干净,“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对你进行指责或是什么,一段感情,会破碎在所难免,陈煦当时承受不住是他的问题。现今,你再次出现且对他重新进行追求,我也不觉得主动追求自认为的爱有什么错,但我站在一个姐姐的角度,想请你好好思考你的爱到底是不是真的爱,隔了一年半载是不是还是会因为相同的问题再次离开。想清楚再行动,好吗。”
*
李竹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出租车。等她被司机喊回神、说到目的地了,她才呆愣愣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在走进某个亮着盏盏灯光的酒店之后,她被大厅的服务人员提醒,才惊觉自己回错了地方。
李竹向对方道了谢,重新走出酒店,一边强打精神一边重新定位清楚剧组所在的酒店。
在手机下单的时候,她被某个在玩滑轮鞋的孩子撞了一下、整个人踩进了一个下沉式水景池里。
她对于小孩的道歉无法出声回应,只能摇摇头。
李竹拖着颜色半浅半深的牛仔裤,对路人的视线浑然不觉。
这次李竹没有再定位错地方,准确地回到了剧组的酒店。她依旧没有先回自己房间,而是摁响了陈煦的门铃。
陈煦刚洗完澡,他一开门,潮热的水汽就扑了李竹一身,李竹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一点。
陈煦看见李竹上半截和下半截不一样的裤子,蹲下去摸了摸她的裤脚、碰到一手的冰凉,“怎么了?”
“没……”,李竹清了一下嗓子、但讲得还是很艰难,“没、事。”
陈煦皱着眉,“先回去洗澡。”
李竹抓住陈煦的指尖,“别……我、咳咳,不想回去。”
陈煦放缓自己的声音,“那在我这洗,我给你拿衣服。”
李竹紧紧缀在他身后,随着他进了房间拿了一套衣服,又跟着对方进了浴室。
进了浴室李竹还愣愣的站在一旁。陈煦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把衣服放到一旁的架子上。他将热水调到合适的温度,又拉过李竹的手、把她戴在腕间的发圈拿下来,替她扎了一个丑丑的丸子头。
一个不太圆的发髻扎好,陈煦松开李竹,“我去给你买贴身衣服。”
李竹拉住他的手,“不要,不要离开。”
陈煦无声地站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知道了”,他在把门带上前又补充道:“有事叫我。”
李竹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对方把门关上。
她这几年都没什么太外显的情绪,就是毫无波澜地接受着落在她身上的一切,不会哭很少笑,像一个机器人一样。这样压制了太久,导致李竹今晚迟迟才回过神。
李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刚开始冲洗自己的沐浴露泡沫。
巨大的情绪在此时反扑,像一个大浪将她击倒。
李竹这时才明白隔在她和陈煦中间的那一层东西是什么,明白陈煦为什么执着于问她谈几年会腻。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同时李竹开始站不住。她蹲下去,呜呜咽咽地哭,然后用还带着泡沫的手抹眼泪。泡沫进了眼睛,刺痛,于是泪水流得更汹涌。
站在门外从未离开的陈煦在水声中听见李竹的哭声。他敲了敲门,“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竹还是讲不出话。
她快速地把自己身上的泡沫冲干净,然后扯了一块浴巾,连身子都懒得擦,把浴巾围成一条抹胸裙子她就打开了门。
李竹带着湿漉漉的水珠扑到陈煦怀里,哭的越加放肆。
陈煦轻轻拍着李竹的脊背,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等李竹哭没了力气,哭软了身体,陈煦才抱起李竹、带着她到床边坐下。
陈煦坐在床沿边,李竹没从他身上离开、大腿夹着他的腰、双膝落在柔软的床上。
李竹的脸埋在陈煦胸膛,开始抽抽噎噎地坦白,“当初分手,我说没有新鲜感是骗你的。”
陈煦“嗯”了一声,又单手抱着李竹,起身把灯关了,而后才重新在床沿边坐下。
李竹余光中最后一点光线也不见,但她已经不在乎这个了,只是继续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分手只是因为,我妈妈说没有生活费给我,所以我要自己赚,我觉得这样有点狼狈,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也不想让你有一个没有时间陪你、要你一直迁就的女朋友 所以我才改了志愿,跟你说了分手。我根本就没有腻,我骗你的。”
陈煦把鼻尖埋在李竹的肩膀,嗅这她身上跟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一句一句回答李竹,“不狼狈,很可爱。也不是我迁就你,是你成全我,成全我待在你身边。知道了,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