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伴月》云陪星

8、第 8 章

　　星辰盯着那个“嗯”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直到屏幕暗下去，又忍不住按亮。胸腔里像揣了一只振翅的鸟，扑棱棱地撞着肋骨。她把手机捂在胸口，倒在车后座上，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小姐，心情很好？”王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含笑问道。

　　“一般般吧。”星辰立刻收敛表情，故作淡定地看向窗外，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回到家，面对满桌精致的晚餐，她破天荒地没有挑食，甚至多吃了一碗饭。星庄木和庄琴清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闺女，今天在学校……没什么事吧？”星庄木小心翼翼地问。

　　“能有什么事？”星辰扒着饭，含糊道，“就是觉得……学习也挺有意思的。”

　　“噗——”庄琴清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连忙拿纸巾捂住嘴。星庄木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星辰被他们看得不自在，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上楼看书去了。”

　　留下父母在餐厅里面面相觑，怀疑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回到房间，星辰第一次主动翻开了书包。她把今天沐月清讲的重点和例题重新看了一遍，那些原本如同天书的符号和公式，此刻在脑海里似乎清晰了不少。她甚至尝试着做了几道课后练习题，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最终竟也蒙对了两道。

　　一种微小的、却实实在在的成就感，在她心里萌芽。

　　周一返校，星辰走进教室时，程云和付树烟立刻围了上来。

　　“辰姐，周末去哪嗨了？叫你都不出来！”

　　星辰把书包甩到肩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已经坐好的沐月清，对方正低头默写英语单词，侧脸安静。

　　“没去哪，在家睡觉。”星辰含糊道，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破天荒地拿出了数学书。

　　程云和付树烟瞪大了眼睛，像看外人一样看着她。

　　第一节课间，刘老师果然阴沉着脸把星辰叫到了办公室。星辰心里打着鼓，已经做好了挨批和通知叫家长的准备。

　　然而，刘老师推了推眼镜，打量了她几眼，语气竟然没有想象中严厉：“沐月清同学早上来找过我，说愿意利用课余时间帮你补习，希望你还能挽救一下。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期中考试，如果你的总成绩能提高五十分，叫家长的事就暂时搁置。”

　　星辰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老师。

　　五十分？听起来像个天文数字。但……不是立刻叫家长，还有机会。

　　“听明白了没有？”刘老师敲了敲桌子。

　　“……明白了。”星辰低声应道，心里五味杂陈。是沐月清……她真的去说了。

　　回到教室，星辰看向沐月清，对方正好也抬起头。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沐月清很快又低下头，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但星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类似于“放心了”的情绪。

　　一种滚烫的感激和莫名的动力涌上心头。

　　接下来的日子，星辰的生活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再逃课，不再上课睡觉，虽然依旧听得云里雾里，但至少强迫自己跟着老师的思路走。放学后，她也不再是第一个冲出教室，而是会磨蹭着，等沐月清收拾好东西，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图书馆，或者找个空教室。

　　补习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和固定日程。

　　星辰发现沐月清不仅学习好，教人也很有方法。她会把复杂的知识点拆解成星辰能理解的生活例子，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还会根据星辰的进度随时调整计划。

　　“笨蛋，这个公式又记错了！”有时星辰反复在一个地方出错，沐月清会忍不住用笔轻轻敲一下她的额头，眉头蹙起，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嗔怪。

　　那一下并不疼，反而像羽毛拂过，让星辰心里痒痒的。她会捂着额头，撇嘴反驳：“谁笨了！我只是还没熟悉！”

　　然后两人会就着一个问题争论几句，最后总是在沐月清更缜密的逻辑下，星辰悻悻地败下阵来，老老实实重新计算。

　　在这种密集的“特训”下，星辰的成绩以缓慢但可见的速度提升着。偶尔小测验，她也能做出几道以前绝对会放弃的大题，换来科任老师惊讶的目光。

　　程云和付树烟几次想找星辰“恢复日常活动”，都被她以“没空”搪塞过去。两人看着星辰桌上越来越多的课本和练习册，以及她旁边那个安静学习的沐月清，眼神越来越古怪。

　　“辰姐，你最近……怎么老跟那个书呆子混在一起？”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程云终于忍不住问道。

　　星辰正在练习投篮，闻言动作一顿，篮球砸在篮筐上弹开。她捡起球，漫不经心地拍着：“关你屁事。”

　　“不是，辰姐，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看你现在，都快变成好学生了！”付树烟也凑过来。

　　“我变成什么样需要你们管？”星辰语气冷了下来，把篮球重重砸在地上，“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

　　她身上瞬间散发出的低气压让程云和付树烟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

　　星辰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她知道自己变了，但她不讨厌这种变化。甚至……有点喜欢现在这种，心里有目标，身边有……那个人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在操场上寻找沐月清的身影。她正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书，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安静美好得像一幅画。

　　星辰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

　　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两人又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结束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带了伞。”沐月清从书包里拿出那把星辰熟悉的黑色长柄伞。这次，她自然地撑开，示意星辰过来。

　　星辰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加速。她走过去，钻进伞下。空间有些狭小，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受到对方肌肤传来的温热。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是潮湿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还有……沐月清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香。

　　星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身体僵硬，不敢乱动。

　　“紧张吗？”沐月清忽然轻声问。

　　“……有点。”星辰老实承认。五十分，像一座小山压在她心上。

　　“没关系。”沐月清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柔和，“你最近很努力，我都看到了。正常发挥就好。”

　　很简单的一句鼓励，却像暖流一样淌过星辰的心田。她侧过头，看着沐月清被雨水汽氤氲得有些朦胧的侧脸，一种冲动涌上喉咙口。

　　“沐月清，”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如果……如果我考到了，我……我请你吃大餐！”

　　沐月清转过头，对上她亮得惊人的眼睛，微微一怔，随即浅浅地笑了：“好啊。”

　　那笑容很淡，却像雨后天晴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星辰整个世界。

　　她看着那笑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拼了命，也要考到那五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