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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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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倓亦步亦趋地跟在李俶后面。又让这贫穷小鬼破费了,陛下自觉地担起拎包的责任,左右这包里装的还是他的东西。
束起的低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一左一右地在腰间来回摆动。不知这老鬼的头发是如何保养的,竟是一点分叉都没有,甚是柔顺地在白色衬衣上摩擦,时不时露出他结实宽厚的后背。李倓莫名觉得脸颊一热,他攥紧手中还剩一半的柠檬茶,猛猛吸了一口。却因突然吸了口冰块进去,被冻得开始咳嗽。
李俶注意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转身,将两手各拎着的购物袋统到一只手中,捏住李倓的手腕。
“怎么了?你的症状还没好吗?既然买完了,就快些回去休息。”李俶的鬼气毫无征兆地缠上手腕,李倓被冻得一哆嗦,虽知李俶只是想探查他的身体状况,但这突如其来的“暧昧”还是让李倓有些羞赧。他下意识把李俶的甩开,又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早没事了。大庭广众之下,别拉拉扯扯的。”
李俶不知道现代有这种规矩,他看着突然变得空荡的手心,李倓略有些滚烫的触感还残留在他手里。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却还是没留住那抹消失得过于迅速的温度。
本就是午饭时间,商场的客流量并不算小,两个大男人在这儿拉拉扯扯,立刻引起了不少人围观。
李倓轰的一下炸了,他一把重新握住李俶仍悬停在半空的手,把鬼往商场门口拽:“发什么呆呢!回家了!”
急着逃离现场的太史令没有察觉到自己被握紧的手。
等跑回家,明明有李俶这个“人形空调”在身旁,也愣是给李倓热出一身汗。
李倓是顶着陛下给他扎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出门的,或许是在惯性的作用下,两人跑着回家,那根松垮的黑色橡皮筋早在慌乱中不知所踪,掉在了哪里。略长的黑发再次黏腻地沾着汗水,搭在脸颊上。
开了门李倓便直奔厨房,准备从冰箱里取出一盒他珍藏的柠檬茶,却发现了一罐可乐,他的快乐水本应被陛下全部没收了才是。于是李倓手腕一折,毫不犹豫地把可乐拿了出来。
“你买的?”
“嗯。”李俶将玄关处李倓乱脱的鞋摆正,夺过了李倓手中的冰镇可乐,“现在不能喝。”
“你买来不就是给我喝的?你这老鬼本来就只喝茶。”
“刚出完汗就喝冷的,肠胃会受不了。你很热?”见李倓的头绳不知去向何处,如今他面色潮红,满头都是汗水,几缕碎发湿湿嗒嗒地搭在额前,倒是显得有几分可怜。
“没有别的皮筋了。”语罢,李俶将那罐冰可乐放在餐桌上,动手就去解自己头上的皮筋,也不顾李倓的反对,双手越过他的肩膀要替他束发。
李俶的长发蓦地洒在李倓脸上,干爽又清香的秀发拂过他的鼻尖,带来一丝洗发水的香味。陛下用的洗护用品自然也是李倓的,明明是同样的洗发水,放在李俶身上却觉得好闻许多且留香持久——况且李俶的头发还是他帮忙洗的。莫不是这老鬼是个扩香器?
李倓下意识后退一步,想和李俶拉开距离,后腰却抵在餐桌上,怎么也退不了。
“靠近点,离那么远作甚?我看不到你后面。”
李俶将他的长发撩至耳后,重新将李倓微长的发尾拢在一起,再用皮筋一圈圈扎上。
檀香划过鼻尖,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层涟漪。
“好了,扎痛你了吗?”
“……没有。”
李俶的手没有放下,依旧虚空的架在李倓肩上。这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拥抱。
李倓悄悄地抬眸,如今李俶的眼中似乎只余认真和柔情,他仔细地盯着发尾那个小揪揪看,像是在认真的检查有没有给李倓扎痛了。
这个距离,这个体位,一抬头便能……
“嗡——嗡——嗡——”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手机振动声粗暴地割裂了这份旖旎的氛围。
李倓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猛地向旁边跨了一步,拉开了与李俶的距离。他的动作太大,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李俶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虚虚地抓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抓住。他垂下眼帘,眼底的那抹温柔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人勿近的冷漠。
李倓有些慌乱地抓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杨逸飞”三个大字。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名字,李倓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喂?如果你是来催我交周报,那你最好现在就挂——”
“出事了!”
杨逸飞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甚至没开免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焦急和惊惶,甚至还能听到那边背景音里杂乱的脚步声和警报声。
“李倓!出大事了!”
李倓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握紧了手机,沉声问道:“冷静点。”
杨逸飞喘着粗气,似乎正在奔跑:“‘破夏’不见了!”
李倓的瞳孔骤然收缩。
和温和的“惊春”不同,“破夏”的能量极其不稳定,且带有极强的攻击性。一个“惊春”尚且只是为了看一眼太平,而那个被劫走的“破夏”,如果被恶意利用,很有可能会变成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什么时候不见的?”李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下意识朝李俶看了一眼,“陛下,这次事情大了。”
“生死之外无大事。”李俶弯了眉眼,朝李倓伸出一只手,“也好。太史令,准备好……随朕亲征了吗?”
李倓看着那只苍白修长的手,良久,轻轻道:“好。”
过了好一会,杨逸飞将实时的能量检测数据发了过来,制作得很紧急,连数据分析都没来得及写,只有一张全国的能量分布图,但是单独将破夏的能量拎了出来。
“破夏的能量源有些特殊,还算比较好追踪。”杨逸飞那边的背景很嘈杂,没有空打字,一直在给李倓发语音,“你先看一下,我这边在申请专机了。”
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地图上,只是这一会的工会便像散星般发射出去,可见其移动速度之快。可红点的目的地都是一致的,越往东北,红得越深,几乎转为褐色。最后聚集为一个巨大的圆点,落在地图的边界线上。
长白山。
李倓用手指放大了地图,几乎可以肯定破夏的目的地。
“他去那里做什么?总不能是想降温吧?”
李俶已在帮他收拾行李,其实还没放多少衣服进去,陛下在不停地把往行李箱里跳的猫拎出来。一团黑似乎看出来两个饲养员要出远门,李倓的行李箱几乎不用,从床底拖出来的时候,箱身上有厚厚的一层灰。李俶捏着猫后颈把猫扔出去,又会哒哒哒地跑回来,在李倓的毛衣上打滚。
李倓给杨逸飞发完消息,吩咐他顺便报备下目的地,放下平板,走到行李箱旁把毛衣和猫全都拿了出来。
“虽然是长白山,但夏天还是夏天,不至于穿毛衣。带几件长袖就行。你……”李倓看了一眼依旧穿着新衣的陛下,光滑的布料让人蹲下起身后也不会留下褶皱,“反正你也感受不到冷热,就穿这身吧。今天新买的也都带着。”好看。
一团黑看着不像会带它一起去的模样,着急地开始扒拉李俶的裤腿,李倓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抱起来:“小祖宗,他这裤子是真丝的不能扒拉,扯坏了不好修。”
一团黑不听,一团黑不管,猫叫得更凄惨了。
“不能带他去吗?”李俶问。
“猫不能上飞机。”
“飞机?”
“要从这里开始解释吗……”
怀里喵喵叫的一团黑用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李倓看,莫名的,李倓觉得这双眼睛和有时候装无辜可怜的陛下有点像。他“啪”的一下把猫往行李箱里扔,叹了口气。
猫稳稳地四只脚落地。
“算了,一起去吧,反正司天台的包机,没有别的航司那么麻烦需要走审批流程。我和杨逸飞说一声。”
一团黑应该是听懂了,开心地“喵”了一声,从被它弄得零乱的行李箱里走了出来,把它最爱的老鼠毛绒玩具叼了进去。随后用肉垫拍拍李俶的脚,示意他帮忙一起装进去。
还没等李俶动作,李倓便怒不可遏地拿起玩具扔了出去:“你别得寸进尺!”
换来猫生气的一爪。
原本私人飞机的行程及起飞报备没这么快能下来,但事出紧急,加之司天台施压,一天的工夫就获得了飞行许可。李倓抱着猫,李俶背着包又拉着行李箱,二鬼风风火火地来到司天台的专用机场。一般非特殊任务,这里也不会启用。
“你这猫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打特殊审批也要带着?”杨逸飞看着李倓手里抱着的黑猫,除了黑得只能看到眼睛,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要是担心没人喂,可以暂时托管给后勤保障部啊。那里猫猫狗狗兔兔鸟鸟多的是,还能认识新的小伙伴。你说是吧,一团黑?”
一团黑不满地“喵”了一声,转过头,留给杨逸飞一个“和愚蠢的人类说不清”的猫猫头背影。
李倓摘下遮阳镜,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一手托着猫,一手从李俶手里接过行李箱。
陛下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飞机”,正在毫不掩饰他好奇的目光。
“都说是从屏幕里抓出来的。”
杨逸飞不可置信:“那不是玩笑话吗?”
李倓回个他一个“你猜”的表情。
他们三个似乎到的最早,本就是小型机,几乎都是头等舱的配置。可李俶偏要寻个两个一排的座位,挤在李倓身边。
“粘人精。”李倓轻骂,却没阻止。本想坐李倓旁边的杨逸飞只好移到他的后座,并且觉得这两个男鬼间的气氛怪怪的。
转眼间,桌子上就被李俶铺满了他带来的吃食,新学的自制虎皮卷、水果捞、炒面,甚至还有小龙虾。要不是不准李倓喝酒,恐怕这里连果酒都会出现。
“你们这是出来郊游的吧!”
全然已经把“我不出外勤”抛在脑后的太史令咬着虎皮卷,发出了“不就是郊游吗”的声音。
李俶不明所以,端着水果捞拿着叉子递到杨逸飞面前。
杨逸飞:“飞机上也有飞机餐……多谢陛下,那我不客气了。诶,这个沙拉酱怎么做的,好好吃。”
李俶随手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小巧的笔记本,那里已经密密麻麻地记了不少菜谱,他把笔记翻到某一页,并递给杨逸飞。杨逸飞其实只是随口一问,但陛下都如此积极主动,他只好掏出手机将那页笔记拍了下来,又道:“谢谢陛下指点……”
李俶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新的工作——剥荔枝。
夏天正是吃荔枝的时候,他用鬼气将荔枝火速冰镇,吃起来便像冷饮一般。凉爽又可口。
不一会,又有两个熟人上机。
一个是实习生叶闻柳,另一个是编外顾问谢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