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弥瑄

21、暗室 “他就是个

　　方芜还有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就是前不久的时候，系统突然告诉他，跟着云慈去栖霞镇，会有主角的线索。

　　方芜没料到，云家居然也会和主角有牵扯，但他也怀疑着另一件事，索性就答应了系统。

　　这次来栖霞镇的，只有方芜和云慈两人。

　　死去的人都已经被转移走，但无人的镇子上，再没有人去清理那些干涸的血迹。

　　整个小镇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方芜跟在云慈的身侧，昔日的繁华热闹仍历历在目，可眼前却只剩下萧条。

　　关于凶手的痕迹，早已被抹去，两人并没有感知到任何灵气或是祟气。

　　不过这也无疑是告诉了所有人，栖霞镇的人死得蹊跷。

　　方芜一边和云慈在镇子里寻找着可能被遗漏的线索，一边在心底思索着另一件事。

　　他们现在怀疑的罪魁祸首，是云家。

　　如果此事真是云家所为，栖霞镇当初没有求助云家，真的会让云家记恨这么久，甚至不惜背上骂名，也要杀之后快吗？

　　但倘若不是这个原因，那又会是为了什么？

　　他们借着栖霞镇整个镇子的人命，真正的目的，会不会是想要引出某个本不会出现的人。

　　比如，他和云慈。

　　方芜想到这，拉了拉云慈的衣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云慈。

　　云慈沉默片刻，才道：“的确有这种可能。他们想杀我，却不能直接进入归元宗，派出的刺客也都是有去无回。我来过栖霞镇，他们料定镇子出事，我一定会再次前来，等我死了，也能嫁祸给邪祟作乱。”

　　依照云慈的性子，哪怕是知道这一切是云家的阴谋，他也还是会来。甚至还会选择独自前来，免得再牵扯更多无辜的生命。

　　但这也正好方便了云家人。

　　也许在他们看来，纵使云慈再强，只要他们提前埋伏在暗处，趁其不备，必定可以刺杀成功。

　　只是谁也没想到，方芜也跟来了。

　　方芜知道云慈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去，于是便问了另一个问题：“师尊，云家为什么一定要置您于死地？”

　　这个问题先前方芜也曾问过，但那时云慈并未回答。

　　云慈正要说话，忽地见到拐角处一道人影闪过。换做往常，他此时已经追上去了，但如今身边还跟着方芜，云慈自然不会放任他不管。

　　方芜自然也看到了，“刚刚那里是有人过去了吧？”

　　云慈看了一眼方芜，抿唇“嗯”了一声，没说话。

　　方芜猜他是有些左右为难，不知是该去追，还是留下来保护他，于是干脆道：“我们去看看吧，也许和凶手有关。”

　　云慈不想方芜涉险，但此时分开行动，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最终他还是答应了方芜的提议。

　　两人绕过巷道，一路循着那人留下的气息追过去，很快就看到了等在原地的人。

　　此人以面具遮掩面容，衣着也看不出来历。

　　他私事要说话，云慈却不等他开口，一掌拍过去，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气定神闲。

　　一掌对上，那人被逼退了两步，也果断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器。

　　看着两人缠斗在一起，未免被误伤，方芜没有贸然靠得太近。可也正因如此，方芜一眼便看出了异常，那个人似乎在不断将云慈往某个方位引。

　　那人动作隐秘，方芜不确定云慈有没有发现。他刚想要张口提醒云慈，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突然多了一点重量。

　　有人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方芜顿时感到全身的寒毛瞬间竖起。身后之人没有露出半点气息，这才致使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这附近还有第四个人的存在。

　　没等方芜有所反应，他便感到那只手一使力，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云慈那边的情况，整个人就先一步失去支撑力，朝着后方倒去——

　　方芜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便是一阵失重感。

　　他不知道自己摔到了什么地方，意识也开始逐渐昏沉。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在心底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听信系统的话了……

　　再次睁开眼时，方芜已经能看见了。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类似暗室的地方。

　　他刚一动作，就感觉浑身都疼。

　　久违的疼痛感，让他起身的动作也随之僵硬了一瞬，凝神感受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法调用灵力了。

　　方芜不确定是这个地方有古怪，还是自身出了问题，只能咬着牙站起身，想找到出口。

　　“别白费功夫了，你的灵力已经被我封住，你是出不去的。”

　　一道陌生苍老的声音，从方芜身后响起。

　　方芜立即转身，看到一个被众人簇拥下最前方，头发花白，神情憔悴的老人。

　　此人见方芜转过来，眼睛也不由睁大了几分。

　　方芜听到旁边的人叫此人老祖。不过他只觉这人格外怪异，盯着自己时，眼底带着种莫名的疯狂，就好像濒死之人抓住了那一颗续命的丹药。

　　他的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片刻后问道：“你就是方芜？”

　　方芜神情戒备地盯着他，没做回答。扫视一眼这一行人的装扮，与月前栖霞镇内见到的云家人服饰相似。

　　“你们是云家人？”方芜不答反问。

　　“正是。”那云家老祖见方芜的态度也不恼，反而顺着方芜的话说了下去，“先前我让人请你，可你却一直躲在归元宗不出来，我们也只好我出此下策。”

　　方芜想到先前那些刺客，冷笑一声，“怕也不是诚心请我吧。”

　　云家老祖哈哈一笑，“无妨，虽说多花了些功夫，可最后的结果总归是我想要看到的。”

　　方芜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因为云慈和云家的嫌隙，所有人都会觉得，这场带有目的的杀戮，是蓄意报复，是为了云慈。

　　就连一开始的方芜，也同样这样认为。

　　可一旦这样想，云家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他们先派人先转移云慈的注意力，之后便趁乱将方芜掳走。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事已至此，方芜也只能趁此打探更多消息。

　　“因为你是他的弟子。”云家老祖上前两步，“不过在见到你之后，我突然发现，你还有别的用处。”

　　方芜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适，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什么地方，但他相信云慈一定会找到自己，在那之前，他只需要拖住此人……

　　云家老祖看出了方芜的心里想法，说道：“这里是我云家精挑细选了许多年才找到的地方，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所以你也别想着有人来救你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方芜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没有回答，而是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所以，你想做什么？”

　　云家老祖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方芜另一个问题：“你知道，云慈为何会被我赶出云家吗？”

　　方芜想到先前云慈的话，轻嗤一声：“难道是你嫉恨师尊的天赋，担心有朝一日他的修为超过了你？”

　　云家老祖冷哼一声，并不理会方芜这似是挑衅的话，道：“他就是个灾星！当初若非我心软，放他一命，又岂会提心吊胆这么多年？”

　　方芜怔住，随后反应过来，当即便道：“师尊自幼生活在归元宗，与你云家有何干系？”

　　“怎么没干系？他只要活着一日，我云家便永不得安宁！”云家老祖几乎目眦欲裂地吼出这句话，那恶意也随之宣泄而出。

　　方芜心道这其中必有猫腻，正欲再问时，云家老祖却是一挥手，显然是不想再说下去。

　　“很久没有抓过修仙者了，你的资质还这么好，直接杀了也是浪费，不如就留着做我的药引吧。”

　　云家老祖一声令下，身后的云家人纷纷上前，直接扣着方芜的肩膀，将人押向了外面。

　　没有灵力的方芜就是个普通人，对上这群云家人自是毫无胜算，所以也没反抗。

　　他在人群中也看到了先前在栖霞镇见到的云家弟子，那人察觉到方芜的视线，只是看了他一眼，却只是撇了撇嘴，很快就移开了眼。

　　走出暗室，方芜发现外面是一处长长的廊道，墙壁周围每隔一段距离，都放着一盏灵灯供以照明。

　　借着这灯光，方芜也注意到，这里是一座类似牢房的地方，每一间上着锁的门内都关着三三两两的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但皆是凡人。

　　他们大多数人都躺在里面，为数不多坐着的人听到动静，也是掀起倦怠的眼皮看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

　　分明是青年之身，却已显油尽灯枯之象。

　　方芜觉得这些人的状态都很不对劲，可不等他细看，身后押着他的人就推搡了他一下，“磨蹭什么呢，快点！”

　　方芜只能收回目光往前走。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廊道尽头，其中一人打开了最后一间的门，将方芜推了进去，随后锁上门。

　　方芜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身侧一双手伸来，适时扶住了他。

　　旋即，一道温润的声音自方芜耳畔响起：“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