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弥瑄

20、暗涌 “他们是冲

　　云慈不答了。

　　林夜澜也不是非要追究此事不放，扫视了一眼人群，终是挥手遣散了众人，“行了，都各自去找你们的师尊复命吧。”

　　说罢，他也转身回了大殿。

　　云慈见事情已了，正要带方芜回天机峰，就被一名弟子叫住：“云长老！”

　　云慈脚步一顿，不太明白这人为何会叫自己。

　　而不止那名叫住自己的弟子，其他的弟子也都站在那里。可把人叫住后，他们又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云慈只得问：“何事？”

　　终于，有人上前道：“方才多谢云长老替我们隐瞒。”

　　此人说罢，其他弟子也纷纷向云慈行礼表示感激。

　　虽然林夜澜方才说不是因为他们，但当时这个提议是他们提起的，所以弟子们始终坚信云慈是为了替他们隐瞒。

　　云慈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这些人的道谢而动容，只是淡淡说了一声“不必”，随后就让人散了。

　　宗门试炼结束，意味着接下来的生活也将迎来改变。据白羡初和徐明诀他们透露，若是留在宗门修炼，也多是师兄师姐教导，长老和宗主寻常不会过问修炼一事。

　　可方芜显然没有选择的权利，他开始每日跟着云慈学习术法和剑术。

　　不过方芜也没忘了即将出现的主角，于是托人打听他的下落，却始终没能得到确定的反馈，谁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方芜皱着眉，心中隐隐有些焦躁。

　　“专心。”云慈的声音唤回了神游的方芜。

　　云慈看着方芜，“你最近总是在出神。”

　　回过神来的方芜听到云慈话后，低头道歉道：“对不起，师尊，我会调整好的。”

　　云慈原本是想问方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以告诉他。

　　可云慈垂眸看着方芜，见他抿着唇，也不像是愿意开口的样子。就算他追问，估计也只会得到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

　　最后云慈只得叹了口气，没有追问，“若是累了的话，就休息段时日吧，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

　　方芜也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再修炼，便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屋子。

　　其实近段时日的反常，也不全是因为找不到主角，而是他的心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堵得他心口发慌。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的头顶悬着一把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但正是这个等待的过程，让他无比心焦。

　　他想不明白会有什么危险，按理来说，云慈说的话也没错，归元宗是安全的。

　　可他的直觉向来都很准。

　　是夜，方芜心中想着事，既没有打坐修炼，也没有入睡，而是开始一点点梳理原书中的剧情。

　　故事是从主角自己找到归元宗开始的，他因亲眼见到云慈屠杀了自己的家人，以及其他无辜的人。侥幸逃脱后的他，便拜入了当时修仙界名声最高的归元宗，想要为那些枉死的人报仇。

　　可是他来到归元宗后，很快就得知云慈是归元宗、乃至整个修仙界都德高望重的长老，几乎没有修仙之人会没听说过云慈的名字。

　　他知道云慈是欺骗了所有人，所以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云慈残忍的一面，并且终止这一切，他一步步让自己强大起来，这才在最后杀了云慈……

　　方芜正想得入神，忽地听到屋外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很轻，是脚步声。

　　应该又是云家派来的刺客。

　　这在天机峰早已经司空见惯，方芜起先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很快他发觉不对，心念一动，召出了栖虹到手中，干脆利落地挥出一剑。

　　剑刃相撞的声音霎时响起，身边现出几道黑影。

　　方芜来不及细想其他，抬手和这些人交起手来。

　　经过这些时日的修炼和练习，方芜无论是修为还是剑术，又精进不少。虽无法立刻将这些人击败，但也不至于让他们计谋得逞。

　　这也足够了。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一道沉静的声音，连带着破空的剑声，一同在他身后响起。

　　“退后。”

　　还没见到来人，方芜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依言向一侧退去。

　　趁着观战的间隙，方芜迫不及待地去戳系统。

　　“系统，他们这次是冲着我来的吧？”

　　系统言简意赅：【是的。】

　　“还是云家的那些人吗？”

　　【对。】

　　方芜顿时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说，他们是要来抓我，还是直接杀我的？”

　　还没系统回答，那边云慈已经将那些人引到屋外，随后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你没受伤吧？”云慈折返回来，一边询问方芜，一边看他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方芜摇摇头，随后指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委屈巴巴地道：“可是屋子里的东西都被打坏了。”

　　云慈见方芜没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回道：“明日我替你购置新的。”

　　方芜这下满意了。

　　他目光落向院外横倒的尸体上，顺势问道：“这些人也是云家派来的吗？他们为什么要来找我？”

　　云慈跟着方芜看向那些尸体，目光微冷，可是回看向方芜的眼神，却恢复温和，“抱歉，可能是因为我。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弟子，所以想要用你来制衡我。”

　　“这明明就是云家那些人做的事，师尊为何要替他们道歉？”方芜义愤填膺道，“他们先前刺杀您不成，如今又想出别的法子，摆明了是在挑衅，我要怪也是怪他们。”

　　“不必理会他们。”云慈顿了顿，“你在归元宗，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的。”

　　方芜也知道，自己这下是彻底不能离开归元宗了，否则那阴魂不散的云家，说不准就会从哪冒出来。

　　云家毕竟是为人所熟知的修仙家族，他们暗地里使坏，找不到证据的事，也无法铺陈到明面上来说。真这么去云家讨个公道，可能还会被云家倒打一耙，反过来说他们栽赃陷害。

　　云慈看着方芜出神的样子，打断了他的思路，“不要多想，早些休息吧。”

　　目送着云慈离开后，方芜又再次找到系统：“系统，云家人一次不成，之后肯定还会再来。你说，如果我故意被那些刺客抓住带走，是不是就能知道他们背后的势力？或者了解到云家那些秘不外传的秘辛？”

　　短暂的沉默过后，系统终于出声：【宿主，根据我的评估，到目前为止，反派的黑化值一直维持着稳定的状态，我不建议您为此冒险，这可能会造成任务失败，甚至危及您的生命。】

　　方芜没忍住调侃道：“想不到你们还挺人性化，我以为系统都只会评估任务的成功率，然后让宿主采取最简单奏效的方法去完成任务呢。”

　　【但我是您的系统，我首先应该保证的，是您的安全。】

　　方芜笑了一声，“好吧，非常感谢您替我着想。”

　　虽然想一劳永逸，这样就不用再去费尽心力去找男主，但方芜最终还是听从了系统的建议。

　　只是有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就在宗门试炼结束的一月后，在凡间历练的弟子，向宗门传回了一个噩耗。

　　栖霞镇的镇民，一夜之间，全死了。

　　方芜一直记得，那天的天气雾蒙蒙的，归元宗已不见日光许多天了。

　　温度愈发冷起来，随时都可能有一场雪落下来。

　　尚还留在宗门的弟子，皆是心神俱震，议论纷纷。

　　整个镇子的人被灭，实属罕见。

　　若是为寻仇，那该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议事的大殿上，云慈率先询问：“是邪祟，还是人为？”

　　林夜澜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眼下尚还没有证据。”

　　“就算是他们所为，那也会有个由头。毕竟这次针对的可是凡人，若无缘由，可不好交代。”萧时音也跟着道。

　　周沉玉拍了一下桌子，愤愤道：“你们这那的打什么哑谜呢？不就是一个云家嘛，他们这些年为了那道预言，做了多少恶心的事。现在他们亲口告诉我，自己丧心病狂杀了镇子上的人，我都不觉得稀奇。”

　　“可眼下无凭无据，谁能说栖霞镇的事就一定是云家所为？”萧时音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并不赞同。

　　“云慈刚去过栖霞镇，结果没过多久栖霞镇就出事了，你说这不是云家的手笔，反正我是不信。”周沉玉摊手道。

　　云慈没参与两人的争论，他转过头，看向林夜澜，“这次去栖霞镇调查的事，就由我来吧。”

　　林夜澜看着云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同意了云慈的请命。他拍了拍云慈的肩膀，宽慰道：“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此事并非你所能左右，早日查清真相，也好让那些死去的人再入轮回。”

　　云慈点头应下。

　　议事结束后，云慈就看到了等在大殿外的方芜。实在是此事牵扯甚广，宗门上下都已经知晓，方芜便直接等在这里，想问问云慈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面对方芜的询问，云慈也没有隐瞒，将事情大致说了。

　　方芜听后，问道：“师尊是要去栖霞镇吗？”

　　云慈不明白方芜为什么要确认一遍，但还是点头道：“是。”

　　“那我也去。”方芜道。

　　云慈刚想说“不行”，就被方芜打断，“镇上的大家对我都很好，我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我保证，绝对不会给您添乱的！”

　　云慈看着方芜那一脸期盼看着自己的神情，实在狠不下心说出拒绝的话，最终只得无奈叹气，“好，但到时候一定要跟紧我。”

　　方芜用力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