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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怪异 观音啊观音 ...
“那时,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春色,细细的瀑布水从青黑的石壁上流下来,流到了她的背篓里,她的背篓里有一把绝世宝刀,天上落下绝世的雨水,雨水化作石壁上绝世的流水,流水洗涤了这把绝世宝刀……”
“她抬起头,瞧见,如血一般开放的杜鹃,手上的刀愈发重,她的心口也坠得痛。她想,从此之后,江湖武林,便只有自己一人,还有自己手里的刀。”
“她并非一无所有,她怀里的是能劈开所有的刀。”
泠徽轻轻抚走窗边的落叶,将书卷起来,抵着柳沛白的胸口碰了碰,笑盈盈地道,“我看了一点,觉得很喜欢。郎君是在哪里发现的?”
这是柳沛白从山下一处说书馆寻来的,现如今山上暴雨倾盆,皇帝病重,谁都不好下去。
除却柳沛白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人,他见泠徽喜欢,弯了弯眼睛,眉梢生了点柔情,轻轻地说,“我去山下,刚要上来,路过了那处书馆……”
书馆里,都藏着许多躲雨的人,一场大雨将所有人都困住了,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还没穿过人群,就听见了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说书声,讲得是一个少年出走,独自闯荡江湖的故事,他静静地靠着柱子听完,想起了泠小姐。
他没有见过泠徽的孩提时代,她的孩提时代是不是也真的像是大部分人那样不惧天高地远,他想着想的入神了,脑海中描摹出泠徽背着刀,从山上慢慢走下来,她站在山下望过来,不过几个瞬息,就毫不犹豫地转身钻入了茫茫人间。
泠徽耐心地听他说,他很有意思,说到一些动人时刻,就会停顿下来,又朝着她腼腆一笑,再继续说。
“我想,我想要买一本来给你看。”柳沛白停下,鸦青色的眼睫颤了颤,沾了雨的枝叶那般地不胜风力。
泠徽在他的世界里,总是这样变化莫测。久而久之地,他一睁眼一闭眼就能看见她,她偶尔藏在红花绿柳的深处,偶尔撑在伞走过小石巷,想着想着,泠徽又会变作一场雨,湿淋淋地淋过来,等雨停了,就变作太阳。
人的一生是四级的更迭,她就变作四季。
她静静地,只需要安静地守株待兔,就能够搅动他的所有思绪。
泠徽听完,碾了碾手指肚,心觉热乎乎的湿热,像是血,又或者像是泪,她久久没说话,安静地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和香气散开的气息,等的柳沛白有些痛苦。
她才道,“我知晓。我在山上也在想着郎君。”
这下,轮到柳沛白一言不发,他站起来,不知道做什么似地从书房转到了卧房,又从卧房转回来,脸颊浅浅红着,看向泠徽的星子眼睛里汪着两盏摇摇欲坠的羞意。
又钻回了卧房,翻出了那个装着珠玉的盒子,轻快地来到了泠徽的身侧,眉目含笑,颇有些得意地说,“泠小姐,我听出来了,里边都是齐的。你已经全部找到我藏的了?”
泠徽的面上被烛光照的透亮,晕了一圈的金橘色,闲闲地侧过半边脸,假装不看他,柳沛白便着急了,撑着她的身侧,探着身子去寻她的脸,毛茸茸暖烘烘的小犬似的。
泠徽被他捧着脸,便垂着眼,他无可奈何,像是面对一尊不笑不怒的神,小心翼翼地吻过她的眉心、唇边。
她被吻的笑了,变戏法似地从袖子里滚出一颗金珠子,手一张一合,如莲含舍利一般送到他的目前,她仰着身子笑,“再赠郎君一颗,凑个十全十美。”
说着,她信手打开他的盒子,将这最后一颗也放了进去,柳沛白目不转睛看着她,有些难为情,“可是,这个里面的不都是泠小姐……”
泠徽淡淡睨了他一眼,柳沛白便换了说法,“观音。”
泠徽合上盒子,放在一边,轻轻地道,“珠子是你的,你又是我的,又有什么错处呢?”
她这样一说,柳沛白觉得对也不对,却被泠徽带着去吻去抱,扭头将这件事情抛下去了,他勾着泠徽往床榻深处去,冷俏的眉眼间抿出一副不知餍足的媚态来,他凑到泠徽乌黑的鬓边摘去一只钗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唇瓣丹红地笑着。
泠徽也转过来,同他耳鬓厮磨地说着话。
夜里的雨水渐渐深了,裹着喑哑轰鸣的雷声,天边一霎惊雷,照亮了半边的碧青的床帐,风穿过她的鬓边偷去了一两丝潮热的情意,露出了她脸下面色桃红的柳沛白,他的唇吻过泠徽的耳畔,眯着眼睛,耳边沉甸甸地响着雷鸣般的心跳。
他突然轻轻开口唱了一段山上的曲子。
“风雪白了发,天雷醒了雀,我的刀上血迹斑斑,至如今蹉跎成了锈迹。那对面的刀锋雪白,好似我走下天涯。”
“今,我刀已钝。今,你刀却锋。好一个少年老朽的恩断义绝!”
泠徽听完,抱着他,抚了抚他的肩膀,怪模怪样的小调子,她问是什么曲子。
他才含着一口热气笑道,“是什么曲子,我不知道。是一个从无名山上过的老人家唱的,唱完了就死了。他是来和师傅比武的,师傅赢了,所以他死了。”
年少的热血不凉,只是身如朽木,早已过了刀锋雪白的时候了。
所有人,都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泠徽卷着他的发尾,道,“不只江湖如此,我不知事的时候,陛下还很年轻,弑亲杀臣,登临造化。我曾见过他在我家院中,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陛下,他却知道我是谁。”
一大一小,隔着假山流水对望,他展颜一笑,倒是一点儿都不像双手沾满血腥的人。
泠徽提着衣摆慢慢走下去,他也迎上来,两个人坐在石桌边对弈,泠徽那时候还太小,赢得次数并不多,他那时候正值年轻力壮,指尖挟着棋子,仿佛拔出刀刃那样。
“你如此年幼,已然很厉害了。”他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不是最厉害的。”泠徽语气稚嫩,“或许有一天,我会变得很厉害。”
她那时候想着要当最厉害的人,所以事事尽善尽美。
他来了兴致,“那观音觉得,这世上谁最厉害?”
观音没说话,静静看着桌上的棋局,她想,我虽做不到一世厉害,但我要做到一时厉害。
陛下走后,那盘棋局她已经解完了,现在再看,觉得啼笑皆非,真的不过是一盘最普通的局。
她有时候想,她的母亲给她取得字太慈悲了,她却不是个慈悲的人,她是个什么都想要的人,想要钱财如海,想要权力滔天,见到什么喜欢的就要握在手里。
观音啊观音,多年的香火信奉,居然养出了个你。
柳沛白勾着她的脖子,勾着她去看挂在帐子上的长刀,说小孩子话似地笑,“我给观音金错刀的时候,就心里觉得没有给错。我其实,想给泠小姐的,是我的这一把刀。”
泠徽弯了弯眼睛,很多人都说见了血的兵器挂在人酣眠的地方,不吉利。她并没有将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情说给柳沛白听,他照旧像是在山上一样放在床边。
她爱刻意留着他本性里的不羁天真。
照着他的话来说,往常都是放在怀里抱着的,也有放在枕头底下的。
她当时坐在床上看他拿着刀,转来转去地找地点来安置他的刀,便朝他摊开手,柳沛白顺势递到她的手中。
眼睁睁看着泠徽从头上卸下来红艳艳的发带,系在本该挂着香囊的床架子上,玉葱似的手指翻转,颇有力地将刀推挂在了绳结里。
那发带太长,太细,如红绫缠颈般柔韧地托着。
柳沛白仿佛被刺到眼睛般,仓促地转开,一低头又看见泠小姐腻光流月的寝衣,他没和人躺一张床过,格外的惴惴不安。
泠徽仰坐在床边,看着她挂的刀,略一低头,就看见柳沛白小步小步地挪过来,一点儿没有大侠风范,心内暗自笑着,面上却不显。
泠徽偏巧要坐在床畔中央,偏巧又仰着头看道,巧上加巧柳沛白不知该不该将泠徽推进里床。
泠徽欣赏够了,才慢悠悠地往里边靠,更巧的是她的裙子就在床中央,柳沛白爬上去,难免不会跪在她的裙摆上。
他不觉得跪怎么不好,只是觉得跪在裙摆上边,泠徽到时候不好动作。
泠徽当做看不见,喊他上来,他硬着头皮爬上来,小心翼翼地,生怕撞了什么香囊什么铃铛,眼前花的很,满目的青红,山水香气郁郁,作弄得他手脚发软。
泠徽看他往这边爬,伸出手拉着他的衣领拽进来,他跌了进去,仿佛坠入无边幻梦,等到堪堪醒来,就见到泠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跪在他的衣衫上。
她有些热的脸红,面上冷静,她想到了初次行事的时候,柳沛白也是跪着的,汗湿海棠面,腰细坠连着衣衫铺开,像是一尾鱼。
现在他又这样,忒有些……
她压了压气息,才说,“睡觉,不拉帘子吗?”
柳沛白才又慌慌张张地去拉帘子,转头又晕乎乎撞上了床柱子,又是一头砸在泠徽的身侧,她居然没笑,而是拉起被子盖住他,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还是晕乎乎的。
现在要好上许多,但也没好上很多,约莫是做了多次加上多日不见,他缠人得很,在这张床上,他很少有清醒的时刻。
泠徽好整以暇地挼他的后脖子,“床么,无非就是这两档子事儿。”
窗外的天边透出血丝一样的霞辉,不到半会儿,便有起了乌浓浓的雷云,将这点霞辉彻底地吞去了。
按照常理来说,与人白日交/欢到傍晚怪异,但是由她来做,这样叛逆桀骜的事情也不显得怪异。
抱歉抱歉,耽搁这么久才回来。
今年有点水逆,但是七月已经搞定了。其实观音的家庭很美满的,母亲父亲疼爱,妹妹友爱,总之是个不缺爱的小女孩。
谢谢宝宝们的等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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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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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抱歉抱歉,最近作者期末周,考到二十五号,二十六号要坐高铁回家,所以可能更不了,但是不会放弃更新的。考完就回来了。么么哒^3^至于《观音》的未删减版,目前有两章,想要的可以看一下另外一本《金雀台》的置顶,因为不晓得是为什么,发这里会被锁。有一章作话已经锁了π_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