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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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稀雾，奇雪消融。
风柠月已收拾好行囊，刚踏出客栈门，就见谢非晚叼着个肉包，晃悠着凑上来，嘴里含糊不清：“风姑娘早啊，我特意给你买了热乎的肉包，皮薄馅大，你尝尝？”
说着就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风柠月瞥了眼他，皱了皱眉：“不必，我不吃油腻之物。”
“哎呀，吃一口嘛，赶路耗力气，总不能空着肚子。”谢非晚不依不饶，硬是把油纸包往她手里塞，“你看这馅，全是新鲜的五花肉，还有笋丁，香得很，我跟你说，这家包子铺是我打听来的，本地人都爱去……”
风柠月递去一个眼神杀，念道：“再多嘴，小心这包子塞你嘴里撑死你。”
谢非晚立马缩回手，摇头叹息一声：“姑娘怎么这么凶？”
“闭嘴，赶路。”风柠月率先迈步，腰间的银铃随着步伐轻响。
谢非晚快步跟上，嘴里依旧絮絮叨叨：“哎，风姑娘，咱们今天走哪条路？是走官道还是抄近路走山林？我觉得走山林有意思，说不定能遇到些奇花异草，运气好还能捡个灵芝什么的。”
“官道。”风柠月言简意赅，山林里妖邪多，她可不想被这聒噪的家伙拖累。
“啊？走官道多无聊啊，一眼望到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谢非晚垮着脸，眼珠一转，又凑上前，“要不咱们赌一把？要是走山林没遇到危险，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要是遇到了，我就乖乖闭嘴，一路不吵你，怎么样？”
风柠月脚步没停，眼皮都没抬：“没兴趣。”
“别啊，赌一把嘛，多刺激。”谢非晚绕到她身前，倒着走路，笑嘻嘻地看着她，“我保证，要是遇到妖物，我肯定冲在前面。”
“你挡路了。”风柠月冷冷瞥他一眼，谢非晚立马侧身让开，却还是不死心：“那我换个要求，要是走山林顺利，你就告诉我，你那驱寒的灵力是怎么练的？我保证不外传，就自己学学，以后若是类似的寒毒，也能自己应付。”
这话倒是让风柠月顿了顿，她看了眼谢非晚，他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期盼，不似作伪。
想起他体内的寒毒，她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打算透露功法，只淡淡道：“功法不可外传，你死了这条心。”
“哎，怎么这样啊？”谢非晚叹了口气，一脸沮丧，“我又不是要偷学，就是想问问原理，总行了吧？”
“不行。”
两人一路拌嘴，不知不觉走上了官道。
谢非晚没赌赢，却也没真的闭嘴，依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吐槽官道上的尘土多，一会儿指着远处的云猜测会不会下雨，甚至还编了几个捉妖的荒诞故事，听得风柠月太阳穴突突直跳。
走到正午，日头渐烈，风柠月寻了处树荫歇息，刚坐下喝了口凉茶，就感觉后颈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她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再转头时，就见谢非晚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是你？”风柠月眼神一冷，指尖灵力微动。
谢非晚立马举手投降，笑得眉眼弯弯：“哎呀，别生气，我就是跟你闹着玩的，刚才扔了片草叶而已。”
“很好玩？”风柠月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还、还行，”谢非晚缩了缩脖子，脸上却带着几分狡黠，“我就是看你整天绷着脸，想逗你笑一笑，你看你，笑起来肯定很好看，总比冷冰冰的强。”
风柠月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抬手，指尖的灵力轻轻一弹，谢非晚只觉得鼻尖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他揉了揉鼻子，看向风柠月，见她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浅笑。
“哎，你笑了！”谢非晚眼睛一亮，凑上前，“常言道，笑一笑，十年少，看你笑起来比板着脸顺眼多了。”
什么叫顺眼多了，气的风柠月转过身，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勾起嘴角笑了笑：“难道谢公子自己看上去像三四十岁，看谁都像三十四岁？”
“你——！”谢非晚冲上前一步要理论，“你真没眼光，小爷我看上去很老吗？”
风柠月懒得理他，侧身一步越过谢非晚，径直而去。
谢非晚被无视了，他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这看似冷冰冰的捉妖师，实则话语间也是跟淬了毒似的。
不过接下来几日，谢非晚更是彻底暴露本性，不仅话多，还总爱捣鬼。
风柠月打坐时，他故意学鸟叫打扰她。风柠月分辨妖气时，谢非晚突然咳嗽一声，吓她一跳，气得风柠月追着他打了半条路。
“柠柠，”谢非晚一边跑，一边求饶，脸上却笑得开怀，“你看你，追我的时候，比平时生动多了。”
“谢非晚，你站住！”风柠月气得咬牙，只是想教训他一顿。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爱犯贱，一个吃不了一点亏，俩人跑过开满野花的草地，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几分暖意。
风柠月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身影，反而觉得这一路的枯燥，都被他这股聒噪替代了。
但谢非晚身上有太多谜团，身上混杂着妖邪气息的灵力，他身上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暮色四合时，两人寻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刚放下行囊，谢非晚就凑到风柠月房门口，敲了敲门：“风姑娘，折腾了一天，咱们下楼吃点东西吧。我听说这家客栈的招牌菜味道不错，咱们尝尝？”
风柠月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这几日被他捉弄了数次，正好趁此机会“回敬”一番，便应了声：“好，你先下去，我整理下东西随后就到。”
“行，我在楼下等你！”谢非晚爽快应下，转身噔噔噔跑下了楼。
风柠月待他走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悄悄下楼绕到后厨门口，对着正在忙活的店小二招了招手。店小二连忙上前：“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待会儿我们点菜，会加一盘炒豆角。”风柠月给店小二塞了些许碎银，“不用炒太熟，保持脆生的口感就行，记住，别让和我同行的那位公子知道。”
店小二接过碎银，起初愣了一下，虽不解为何要吃没炒熟的豆角，想着银子到手了就不是他该管的事情，很快点头应下：“好嘞，姑娘放心，小的记着了。”
风柠月颔首，转身走向大堂，谢非晚已选好靠窗的位置，正对着菜单指指点点，见她过来，立马招手：“来，快坐，你看看想吃点什么？这家的红烧兔肉和清炒时蔬看着都不错。”
风柠月坐下，接过菜单随意翻了翻，淡淡道：“就按你说的来，再加一盘炒豆角。”
“炒豆角？”谢非晚挑眉，笑着打趣，“没想到风姑娘也爱吃这个，行，多加一盘，正好解腻。”
谢非晚唤来店小二，报了菜名，风柠月与店小二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菜很快上桌，红烧兔肉色泽鲜亮，香气扑鼻，清炒时蔬鲜嫩爽口，最后端上来的炒豆角，鲜绿脆嫩，看着格外诱人。
谢非晚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夹了一筷子豆角塞进嘴里，嚼了几口，笑着道：“这豆角炒得挺脆啊，味道不错，就是有点淡淡的生涩味，不过挺爽口的。”
风柠月端着茶杯，掩住嘴角的笑意，语气平静：“嗯，脆生点的好吃。”
她说着，夹了一筷子兔肉，慢悠悠地吃着，目光时不时落在谢非晚身上，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夹着豆角，吃得不亦乐乎，心里乐开了花，难掩笑意。
谢非晚一边吃一边还在絮叨：“这镇子虽小，但吃食倒是不错，咱可得多尝尝这里的小吃。”
风柠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这几日的捉弄之仇，总算讨回了一点，至于没炒熟的豆角会不会让他闹肚子，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吃过饭，谢非晚回房歇了没多久，就借口出去透气，悄悄离开了客栈。
客栈后的小巷里，宁泉早已等候在此，见他过来，躬身行礼：“公子。”
谢非晚脸上的嬉闹之色褪去，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菩提村那边，还是没有新线索吗？”
“回公子，属下派人查遍了周边，那位道长的亲友都已搬离，无人知晓他生前是否留下关于解半妖之身的记载。”宁泉低声回应，“而且属下查到，那位道长的死，倒像是三家中人动的手。”
“三家中人？”谢非晚眼神一厉，攥紧了拳头，“可有具体？”
“暂时查不到头绪，对方做得很干净，目前没有发现痕迹。”
谢非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望向客栈的方向，语气渐渐缓和：“罢了，吩咐下去，先继续跟进，有消息再来寻我。”
“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长安谢家内斗，另外两家对谢家虎视眈眈，公子何时归家，稳定大局？”宁泉忧心道，“只是那位姑娘是捉妖师，若是知晓公子的身份，恐怕……”
“所以才要瞒着。”谢非晚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虽说话犀利，却并非是非不分之人，而且她的灵力能克制我的寒毒，这说明她的功法，或许真的能帮到我。”
“三家中人怕是参与了朱家闹鬼，那天晚上重伤我的黑衣人，怕是已经知道了我身份的秘密，至于谢家，且先让他们去斗，我们先静观其变。”
他想起这几日的相处，风柠月看似冷漠，实则心细，对他虽有防备，却也未曾真正加害。只要他小心隐藏身份，总能找到机会。
夜色渐浓，巷口的老槐树影影绰绰，枝桠间藏着一抹的气息，似与暗影融为一处，连晚风拂过都未曾惊动。
巷内的低语声，顺着风悄无声息地飘向那片暗影，偶有几片落叶簌簌落下，也只轻轻擦过衣角，便坠向地面。
“那公子接下来打算如何？”宁泉抬眼道。
“先探探她的底。”谢非晚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姑娘看着冷冰冰的，逗起来倒是挺有意思，就算暂时找不到办法，跟着她，倒也不算无聊。”
宁泉躬身应下：“属下明白，会暗中保护公子，也会留意那位姑娘的动向。”
“对了，宁泉，我看上去很老吗？”谢非晚一本正经的问。
宁泉楞了一下，这又是什么套路，但又见谢非晚一本正经，答到：“公子自然惊采绝艳，天下无双。”
谢非晚满意看似满意的点点头：“嗯，还是你有眼光，回去吧，有情况随时禀报。”随即摆了摆手，宁泉应声隐入黑暗。
宁泉走后，谢非晚突然感觉肚子有些胀气，开始他并未在意，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复了往日的散漫模样，哼着小曲走回客栈。刚进门，就对上风柠月倚在楼梯口的身影。
“去哪了？”她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一丝的戏谑。
谢非晚伸了个懒腰，道：“吃撑了，散散步。”
“是吗？”风柠月扫视了他一眼，就好像对于他的行为了然于心。
谢非晚点点头凑上前，笑嘻嘻地说：“对了，刚才那盘豆角真不错，明天咱们还点？”
风柠月看着他意有所指的模样，忍住笑，淡淡道：“随意。”
谢非晚回房没多久，就觉得肚子里隐隐传来一阵绞痛，可没过片刻，痛感越来越强烈，忍不住弓起身子，捂着肚子来回踱步。
“嘶，都是脆生豆角惹的祸。”谢非晚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冲向客栈后院的茅房。
这一夜，谢非晚算是遭了罪，来来回回跑了五六趟茅房，到最后双腿发软，浑身脱力，瘫在床上，心中暗道：他以后再也不吃那脆生的豆角了。
直到后半夜，一双绿得发亮的眼睛正盯着这座小客栈，还时不时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