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风波再起 ...
-
窗棂外的暮色渐浓,屋内却暖光融融,一缕缕浅金色的熏香从铜炉里袅袅升起,缠缠绕绕间散出清冽的兰芷气息,混着青瓷茶盏里飘出的茉莉茶香,漫过铺着素色锦垫的矮榻。
风柠月指尖捏着茶盏杯沿,浅啜一口热茶:“你这熏香倒是特别,比我那清心符管用些。”
榻对面的白清清一身水绿罗裙,发间簪着支玉质猫耳钗,闻言挑眉轻笑,尾音带着几分软糯: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用百年兰草和晨露酿的,寻常妖物想求都求不到。也就你,能让我舍得拿出来。”
她抬手给风柠月续上茶水,茶汤注入瓷盏,溅起细碎的涟漪,“这茶是今年新采的雨前茉莉,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风柠月垂眸看着杯中浮起的茉莉花瓣,热气氤氲:“茶不错,比茶馆里的醇厚些。”
“那是,我亲自晒的茶叶,亲手炒的,能不好喝吗?”白清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耳尖的绒毛不经意间露了一瞬,又飞快隐去,“对了,今晚可有探的什么消息?”
熏香依旧缓缓升腾,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层朦胧的薄纱,茶香萦绕,风柠月放下茶盏,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各为所求罢了,我好奇他的身份,恰好他也对我感兴趣。”
“等等,”白清清眼睛一亮,爪子从袖中探出来:“有东西来了。”
风柠月摇摇头,食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蛇妖,它在徘徊。”
“身上似乎带了一股与朱家同源的气息。”白清清凑起鼻子嗅了嗅。
熏香的烟气刚缠上窗棂,屋外的窸窣声便骤然断了,像是被掐断了尾音。白清清鼻尖动了动,原本绷紧的身子忽然一松,诧异道:“气息没了?”
风柠月眸色一沉,指尖已扣住袖中符纸,起身时裙摆扫过矮榻,带起一缕茶香:“不是走了,是换了目标。”
话音未落,她已推门而出,径直往西侧厢房掠去
——那里,是谢非晚暂住的地方。
厢房内,谢非晚躺在榻上,正支着下巴把玩腰间的玉佩,听见窗外异动,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指尖一翻,一缕术法已悄然凝聚。
自打他一回来就察觉到院中有妖气徘徊,正等着对方自投罗网,此刻,一道青影破窗而入,蛇尾扫过案几,瓷瓶碎裂的脆响中,毒牙直扑而来。
谢非晚轻笑一声,身形侧闪,掌风带着凌厉的力道拍向蛇妖七寸。
“送上门的小菜,倒省得我去找了。”他语气奚落,动作却利落狠绝,眼看就要扣住蛇妖的脖颈,门外忽然闪过一片残影。
谢非晚余光瞥见风柠月闯进来,刹那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原本该避开的动作陡然一滞。
蛇妖见他露出破绽,当即狠狠咬在他的小臂上,毒牙刺入皮肉的痛感传来,谢非晚故意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装作不敌的模样往后倒去。
“啧,这妖物倒是牙尖。”谢非晚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眼神却偷偷瞟向风柠月。
风柠月见状,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冷声道:“真差劲,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说着指尖符纸飞出,金光乍起,瞬间将蛇妖困在半空。蛇妖在结界中疯狂扭动,鳞片泛着可疑的黑气,嘶吼声中满是不甘,却挣脱不得分毫。
谢非晚倚在榻边,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故意唉声叹气:“这不是等你来救我嘛,柠柠出手,哪有我表现的份。”
“少贫嘴!”风柠月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蛇妖身上,眉头渐渐蹙起。她指尖凝起一道灵力,探向蛇妖周身的黑气,触及那股浓郁的怨气时,眼神一凛:“被怨气操控了,本体意识被压制,才会乱伤人。”
“怨气?”谢非晚收起玩闹的神色,挑眉道,“难道和朱家的事有关?”
风柠月没理会他的疑问,指尖符纸再动,金光裹着温和的灵力渗入蛇妖体内,试图驱散怨气。蛇妖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黑气褪去几分。
风柠月收回灵力,语气依旧冰冷,却没再下杀手,拿出法器将蛇妖暂时收了起来。转身看向谢非晚流血的小臂,脸色更差,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蠢死了,被这么个失控的妖物咬伤,传出去丢不丢人?”
谢非晚忍着笑,故意皱着眉凑过去:“疼得厉害,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好歹我也是因为帮你盯着妖气才受伤的。”
风柠月瞥了眼他流血的伤口,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从袖中掏出一瓶伤药,扔到他怀里,冷声道:
“自己敷,别弄脏我的眼睛。”说完转身就走。
谢非晚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伤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啧啧啧,口是心非。”
风柠月回到厢房时,熏香依旧袅袅,只是暖意中多了几分沉凝。她落座矮榻,抓起茶盏一饮而尽,茶汤的温热没能驱散眼底的寒意,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朱家的怨气根本没彻底消灭,那蛇妖是被怨气操控的,分明是漏网之鱼。”
白清清正把玩着茶盏,闻言指尖一顿:“漏网之鱼?可当初咱们明明已经打散了朱家老宅的怨气,连残留的煞气都用符纸净化过了,怎么还会有?”
“要么是当时净化得不彻底,要么……”风柠月顿了顿,眉峰蹙得更紧,“朱家只是冰山一角,这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这话一出,屋内的熏香似乎都凝滞了几分。白清清脸色微变,放下茶盏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些:“更大的阴谋,可他们利用这些妖物做什么呢?”
风柠月指尖敲着茶盏边缘,“朱家的事看似了结,实则只是个开端,这客栈、这周遭,恐怕早就被卷入局中了。”
白清清抿了抿唇,刚要再说些什么,客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惊慌失措的大喊声冲破门窗,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死人了!外面死人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刺耳。
风柠月起身,罗裙划过地面,她脸色一沉:“果不其然。”
白清清也瞬间收起了闲适,眼底闪过一丝戒备,跟着起身:“是客栈里的人?”
“先去看看。”风柠月推开朱门,夜风裹挟着一丝血腥味扑面而来。
楼下已是一片混乱,住店的客人纷纷探出头来,满脸惊慌地议论着,刚才喊话的是个穿着短打的伙计,此刻正瘫坐在楼梯口,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客栈大门外,嘴里还在喃喃:“死人了,就在门口的巷子里,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