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分别 “先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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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章听晚用陶秋华的洗面奶卸了两遍才把脸上的妆都洗干净，看着镜子里清透自然的脸，忽然觉得顺眼了许多。
刚在书桌前坐下，手机里就弹出了99+的消息，章听晚拿起来看，是唐笑笑发来的照片，每一张都特别好看。
爱笑美少女：【360°无死角拍摄，你值得拥有。】
tree：【好评！】
爱笑美少女：【最后两张可不是我拍得哦。】
tree：【嗯？】
爱笑美少女：【你猜猜？】
tree：【班长？】
爱笑美少女：【是！陈！予！昭！】
章听晚看着她一字一个叹号，莫名小脸一红。
爱笑美少女：【怎么样？没想到吧，可是他自己要过去的，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tree：【应该没有吧。】
爱笑美少女：【应该没有吧~】
tree：【笑笑！】
爱笑美少女：【好好好，不逗你了。】
反正她心里都有数。
爱笑美少女：【你等等还有一张，传得好慢。】
见照片还没发过来，章听晚翻到前面去，一张一张下载原图，刚保存到第五张，屏幕下方提示有一条新消息，她点了一下，屏幕快速滚动，定在了最新的位置。
看到照片上是谁的时候，她愣了愣，接着点开了大图，照片应该是裁剪过的，陈予昭站在左边，右边的女生是她。
章听晚久久地端详着照片，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看得太过入迷，以至于连陶秋华喊她吃晚饭都没有听见，直到开着的房门被敲响，她才回过神来。
“别玩手机了，快来吃晚饭。”
“来了，妈妈。”章听晚下意识把手机倒扣在了桌子上，等陶秋华走了才拿起来。
tree：【谢谢。】
爱笑美少女：【小意思啦。】
晚上，章听晚坐在书桌前写作业，陶秋华端着牛奶进来，问她今年的生日想怎么过，“我看了下日期，你生日的时候在学校，你是准备和同学一起过，还是晚上回来我们给你过。”
是哦，她都快生日了。
章听晚想了想说，“今年我想和同学在学校过，可以吗？”
“那我给你买个大蛋糕送学校去，你们班有四十多号人，加上老师就是……”
“不用了妈妈，我就和几个好朋友一起，全班人有点太尴尬了。”章听晚想像了一下全班人围着她唱生日歌的场面，实在是有点尴尬。
“也行”，陶秋华尊重她的想法，“你自己的生日你自己决定，到时候妈妈定好蛋糕给你送过去。”
“谢谢妈妈。”
“跟妈妈客气什么，早点睡觉，晚安。”
“晚安。”
——
元旦收假回校就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期末考在即，试卷多得满天飞，也不管学生做不做得完，反正每天都照发。
下午的自习课，数学老师来班上补充知识点，但事实是他在上面讲得十分投入，学生在下面争分夺秒写其他作业，粉笔灰飞得到处都是，知识却没写进学生的脑子里。
本以为这学期最后会在这样重复的日子里过完，可期末考前一周，突然传出了“陈予昭要转学”的消息。
年级里隔三岔五就会有点八卦，可这次的八卦实在有点大。
据说是在在办公室门口听到的，三五个人一聊，不过两个下课就在整个年级传遍了。
“我记得上回也是二班的吧，这回又是二班，他们二班事还真不少。”
“是够多的，又是艺考，又是转学的，我赌这次还是假的。”
“那我赌是真的。”
“……”
每次的茶水间总是格外热闹，章听晚默默盖上水杯往教室里走。
她是在早读下课发现陈予昭不在的，问了他的同桌，说是一直都没来，于是她又去问了王洋，王洋说自己也不清楚，最后猜测说他可能是生病了。
回到位置上，盯着那张保持着原样的桌面，却空空如也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壁三班的唐笑笑本来在心无旁骛地写题的，一听说这事，马上就去找章听晚和王洋了。
站在后门，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小姐妹，就觉察出了她有心事。
“她从早上到现在都是这样的状态？”唐笑笑问王洋。
王洋叹了口气，“是啊，估计是没相信我和她说陈予昭生病了。”
“所以陈予昭是真的要转学了？”
点完头，王洋才反应过来不对，想摇头却被唐笑笑一个眼神吓住了，只好又点了点头。
“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瞒着我们！”
“我靠，你声音轻点”，王洋瞄了一眼章听晚那边，把人赶到门口，“其实元旦汇演之前，陈予昭就确定要转学了，但他让我先别说，尤其先别和章听晚说，怕影响到她学习，说她越晚知道越好。”
唐笑笑轻哼了一声，“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那他现在人呢？”
“估计在办手续了，应该办完就走。”
“这么快，好歹等期末考试结束吧。”
王洋一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那他为什么突然要转学？”
“是江阿姨的意思，你也见过陈予昭他妈，强势着呢，不过之前他没同意，也不知道这次他怎么就同意了。”
“唉——我的小晚晚。”
“唉——我的好兄弟。”
章听晚虽然坐在位置上拿着笔，但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舒瑶见她半天也没写进去一道题，多少也能猜出点什么，“小同桌，陈予昭的事你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吗？”
“不知道。”
“你也别想太多了，他没准下午就回来。”
“嗯。”
下午第一节课间，有人来喊章听晚去办公室数语文试卷，走到办公室门口，她看到了消失了大半天的人。
明明只是一个早上没见，她却有种两个人很久没见的感觉。
章听晚往里走进去，停在吴老师面前的那张放满试卷的桌子前开始数试卷，耳边分神去听陈予昭和姚大伟的谈话。
“老师希望你到了那边学习别掉下来。”姚大伟拍了拍陈予昭的肩膀。
“知道了，谢谢老师。”
随着话音落下，陈予昭注意到了余光里的人，顿时身形一顿，又悄无声息地恢复正常。
在一旁数卷子的章听晚听到这里，自然什么都明白了，她拿上数好的卷子往办公室外面走，身后很快有脚步追了上来，她猜到是谁了，脚下却加快了步子。
进教室门的前一刻，她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陈予昭，但她没停下来，一股脑进了教室，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下也下不去。
教室外喊住陈予昭的人是李欣妍，“我听说你要转学了？”
陈予昭随意嗯了声，视线追着章听晚进了教室。
“你要转去哪？”李欣妍问。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陈予昭就快步往教室走。
一条腿刚跨进后门，后脚却停在了门外。
他现在过去又能做什么呢？
除了给她徒增烦恼，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了。
这一刻，陈予昭不仅被束住了脚，也被捂住了嘴，这是他不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无力感，却是他最想挣脱开来的一次。
王洋接完水回来就见陈予昭站在班门口，不出也不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去和人家解释解释？”
“算了，都要走了，还是别牵扯太多了”，陈予昭转身，淡淡道，“走了。”
接下去的两天，章听晚没有再见到陈予昭，每次起身时路过他的位置，她都会想也许他已经走了，毕竟他应该不喜欢专程道别这样的场景。
——
周五，一月九日，是章听晚的生日，冬还没过去的一天。
中午，章听晚拿上蛋糕和唐笑笑去了六楼的空教室，这个地点是唐笑笑提前物色好的，不会有老师来。
“这王洋去哪了，刚刚不说去一会儿，怎么这么久还不来？”唐笑笑往外探了探，又走回来，“要不别等他了。”
“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又过了五分钟，外面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声音听着急促。
王洋出现在门口，“我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唐笑笑说，“算了算了。”
“那我拆蛋糕了。”
章听晚掩饰起失落，小心地拆着蛋糕的外包装。
唐笑笑气得锤了王洋一拳，“你去哪了去这么久，我和晚晚都等……陈予昭！”
低着头的人茫然地抬起头，看清来人，不争气地鼻尖一酸。
“抱歉，我来晚了。”陈予昭说。
“我这不是去干正事了吗？”王洋小声和唐笑笑嘀咕。
“算你干了件正事。”
陈予昭走到章听晚面前，浅笑着说：“生日快乐。”
“谢谢”，章听晚低下头，勉强收起情绪，“切蛋糕吧。”
“先许愿。”陈予昭帮她把蜡烛插好，点燃。
许好愿，章听晚吹灭了蜡烛，耳边响起几声“生日快乐”。
给他们分好蛋糕，还剩下两份，是留给舒瑶和张思远的。
唐笑笑和王洋一人拿起一份，说帮她送去，两个人自动离场，把空间留给他们。
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予昭放下手里的蛋糕，向章听晚走近了些，本来他是想周末回来收拾完东西就直接走的，可刚刚王洋突然打电话和他说今天是章听晚生日，他没有一点犹豫，立马打车来了学校，等坐上车了才想起来要打退堂鼓，可直到车在校门口停下他都没有让司机掉头回去。
所以，他想再随心所欲一次。
“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要转学的事。”陈予昭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其实一开始章听晚的确觉得挺委屈的，可后来冷静下来一想，他好像没做错什么。
“没事的，你能来就很好了”，章听晚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陈予昭，祝你在那边一切都好。”
陈予昭放柔了声线，“好。”
“嗯。”章听晚点头回应，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眶早就红透了，声音也哽咽得不行。
见她这副样子，陈予昭感觉自己的心被扯得生疼，垂在身侧的手抬起的手，又克制地放下，最后变成了一句无能为力的“别哭”。
说完，他狠心别过头，不敢再看她一眼。
那天后来，章听晚送陈予昭去了校门口，两个人一路都没有说话，分别的时候也没说再见。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上车，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走得决绝。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看见彼此的十七岁。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