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头彩 “祝我们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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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予昭刚坐进车里，就听见江丽君扯着冷硬的声音问：“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没有”，陈予昭顿了顿，“今天是她生日。”
江丽君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女生，驶动了车子，“没有就好。”
“别忘你说的。”
“放心，只要你转学去那边学理，我自然不会去找你们班主任和她的家长。”
“嗯。”陈予昭隔着单向可视玻璃望着窗外的人。
章听晚不知道那次被江丽君撞见之后发生了什么，陈予昭也不想让她知道。
——
周一返校时，陈予昭的位置已经空了，看样子应该是周末来收拾过了。
章听晚慢吞吞地走过去，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一抬眸却发现自己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两样东西，其中一样她认得，是她借给他的语文笔记，另一个看起来像是装礼物的盒子。
她走到位置上拿起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个旋转日历，最上面有一棵树。她小心地拿出来，连带着里面的小卡片也掉了出来。
上面是陈予昭的字迹，写着：生日快乐。
仔细看了一会儿，她收起卡片，把旋转日历放在了小日历的边上。
“晚晚早啊”，舒瑶看到她桌上的礼物盒，“谁给你送的礼物啊？”
“一个朋友”，章听晚心想这么称呼他应该可以，毕竟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同学了。
舒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朋友——”
“真的是朋友。”
“和你开玩笑的，我也有礼物要给你，呐。”舒瑶递过来一个礼袋。
“谢谢你啊。”
“不客气啦。”
忽然瞟到后面空着的位置，舒瑶叹了声气，“以后我们班就少了个学霸了。”
“是啊。”章听晚在位置上坐下来，拿过笔记本准备放到桌角上，可刚拿起来，牛皮色的便利贴就从里面掉了出来，是她经常用的那种，不一样的是第一页上写了“考试加油”，她再往后翻好多张，每一张上无一例外都写着一样的字。
指尖轻抚过字迹，章听晚的心底漾出某种异样的情绪。
第一节是地理课，姚大伟拿着昨天发下去的试卷，站到讲台上，环视了一圈教室，最后看向章听晚身后那个空缺的位置，叹了口气，“我们上课。”
大家都知道这声叹气是因为什么，班上突然少了这么一位大人物，饶是平时和陈予昭打交道不多的人都有些不适应。
这一整天下来，章听晚传作业还是会下意识地往后一递，每次递完后才反应过来她的后面是一张空桌子，然后她会转过身，把陈予昭的作业叠在一起放好。
起初，陈予昭的桌子还是空荡的，但因为班里就这么一张空桌子，到后来自然成了各科多余资料存放的地方，时间一长就杂乱无章了，章听晚总是会趁着下课或者吃过饭空闲的时间把桌子又重新收拾整齐。
“洋哥，我感觉除了你，就属章听晚的反应最大了。”邱皓明示意王洋往章听晚那边看，“我看章听晚每回传作业都习惯往后面传，而且隔三岔五就会把昭哥的桌子收拾一遍。”
王洋拎了拎校服的领子，“都朝夕相处这么久了，一下子能适应得了吗？我也适应不了。”
邱皓明自说自语，“我也适应不了。”
王洋：“唉——适应不了。”
最后一周，章听晚一头扎进了题海，她没让自己分神去想任何别的事，期末考试那天早上，她撕下了第一张便利贴。
成绩公布时，章听晚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她看着大屏上少了那个过去常驻年级第一的人，大家的讨论点从陈予昭变成了她，耳边仍是各种各样的讨论声。
一切都没变，但好像一切都变了。
看着自己的成绩，章听晚却没有很开心，以往陈予昭总是能把她这个第二名拉一截，虽然这学期两人的差距变小了，但也还是有一定的距离，而她现在不过和第二名相差了五分，一个随随便便就可以被反超的距离。
她想成为的是和他一样的存在。
期末考结束后，三中还是多加了一周讲试卷的时间。
放假这天是章远山来接章听晚回家的，到家之后，章远山就去准备晚饭了。
章听晚回到房间，打开了自己和陈予昭的聊天界面，自从那天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她不知道他转学去了哪，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霖城。
tree：【你在那边还好吗？】
消息转了两圈显示发送成功，可消息也只停留在了发送成功这一步。
一直到除夕这天，消息都没回音。
零点的烟花升空，章听晚放下手里的笔，抬头望向窗外。
“陈予昭，新年快乐。”
一句无声的祝福随着火花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
——
寒假结束后，回校就开始了一轮复习，每次考试前章听晚都会照例撕下一张便利贴，她没数过陈予昭一共留了多少张，只是每次揭下时，她都能想起陈予昭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而她每一次的考试分数比起前一次也都会有小幅度的提高。
天气逐渐转暖，转眼又到了五月的夏季，霖城的雨季也如期而至，窗外的雨水沿着玻璃源源不断而下，教室里吹着冷空调，勉强调节湿度。
“章听晚，吴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知道了。”章听晚演算完最后一道数学题，跑着去了办公室。
“笃笃。”
章听晚敲门进去，“老师您找我？”
“是的，市里的一次征文大赛，每个年级都要交一份，经过我们语文小组老师的讨论，决定推荐你去参加，据说一等奖可以登上报纸。当然老师知道你的学习很忙，所以还是尊重你的意见，不过这个不急着交，五月底之前都可以，你怎么想的？”
“我可以的”，章听晚笑着说，“谢谢老师。”
“好，那你回去把这个表格填起来，之后一并交过来。”
“好的老师。”
回到班里，章听晚仔细研究起比赛的要求，一共有三个主题，她选了“青春与成长”。
五月底，她如期交上了征文。
高二在七月的第一个星期正式结束了。
七月下旬，章听晚的征文登上了《霖城日报》，当天上午，邮差来家里送了新鲜的报纸，陶秋华和章远山知道后高兴地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
高三前的暑假很短，整个市里的高三都在八月中旬开学了，大家一边对学校骂骂咧咧，一边老实本分地坐在教室里学习。
九月一号那天，三中隆重举行了高三启动仪式。
大家站在早晨九点多的太阳底下，听校领导深情并茂地讲完了一番话，接着排成两队从高一和高二同学夹道欢送的红毯上走回教学楼。
一路上，有炸开的礼花在漫天飞舞，大家都在抓彩带。
章听晚也伸出手去接，掌心朝上，一红一黄的两片彩带就这样缓缓地落在了掌心，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她合上手轻轻握住。
那是属于她的高三头彩。
走廊上，大家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分享着刚刚接彩带的喜悦，互相比谁抓到得多，还有人带了手机，偷偷和同伴一起拍了不少照片。
“晚晚。”
章听晚循声看去，唐笑笑正举着CCD对着她拍。
“章听晚同学，请展示一下你手里的东西。”唐笑笑探出头冲她挑眉。
“好的。”章听晚小心地摊开掌心想镜头展示。
“哇塞！是彩带欸，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想说的……”
“对自己，或者你想说的人。”
“我想对我们说”，章听晚看向手心的彩带，抬眸时嘴角带着笑意，“祝我们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我们是哪些人啊？”，见她不语，唐笑笑不依不饶地问，“快具体说说。”
“笑笑，舒瑶，班长，王洋，还有……陈予昭。”
“好！祝我们都金榜题名！”
拍完章听晚，唐笑笑又去找别人，最后，王洋、张思远、舒瑶、邱皓明、于思敏无一幸免，王洋最惨，被凑上来的镜头吓了一跳，手一抖，彩带差点掉了。
“还好我机灵”，王洋指着镜头气势汹汹地说，“考不好就怪你。”
唐笑笑回怼，“别给自己考不好找借口。”
“切。”王洋宝贝着自己的彩带，离开镜头。
本以为王洋走了，唐笑笑就准备去找下一个人，没想到他突然又退回来对着镜头说，“祝我们都能考好。”
说完，对着镜头莞尔一笑。
等人走了，唐笑笑愣愣地放下CCD，右手贴上胸口感受着心跳，刚才他们好像对视上了。
教室里，章听晚一个人坐在窗边，有风从外面吹进来，不算凉快，桌上放着一个信封，她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写完后，她把黄色的彩带折进纸里，一起塞进了信封，又用双面胶封好信封开口，夹在书里放进了桌肚。
没一会儿，姚大伟步履匆匆赶来班里维持秩序，闹哄哄的教室一下就静了。
下午放学时，章听晚叫住了走到门口的王洋，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陈予昭，我联系不到他。”
王洋挠了挠头，“其实是江阿姨把他原先的手机给收了，平时我也联系不到他，不过我知道他在哪个学校，我可以把地址给你。”王洋拿过练习本写了地址，把那页撕下来给章听晚。
“谢谢。”
“没事。”王洋嘿嘿了两声。
“王洋走不走？”
“来了”，王洋说，“我先走了。”
“嗯。”
章听晚在信封上填好地址，对了好几遍确认没错，又去小卖部买来票贴上去，趁着晚自习下课的间隙去了学校的寄信处。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信封，章听晚忽然有些怕自己的信会寄丢，毕竟它只有薄薄一片。
一旁整理信的大叔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自信地说道：“小姑娘放心，信丢不了，保准给你送到，学校这么多信，经我手的就从来没丢过。”
章听晚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把自己的信封放在那堆小山一起，又向大叔微微颔首，“辛苦您了。”
这也许是一封不会收到回信的信，所以只希望它能顺利抵达。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头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