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发烧 “任何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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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章听晚的脑海里全是陈予昭刚才的话，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陈予昭不讲道理的样子，一点都不饶人，可她心底某处似乎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绪，像是某个缺口在被悄悄补上。
一下公交，衣服里猝不及防地就灌进来一股冷风，冻得章听晚一哆嗦，她伸手把拉链又往上提了提，加快了脚步回家。
章听晚开门进去，听到厨房门的推拉声，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妈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章远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看到是谁，章听晚站在原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很是惊讶，“爸爸，你怎么回来了？”章远山的工作忙，除了逢年过节基本不会在平时回来，上次暑假是意外。
这时，陶秋华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你爸爸他刚回来，而且他以后都不走了。”
“嗯？”章听晚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走了？”
陶秋华笑着点头，指了指沙发的位置，章听晚看过去，那里放着的是还没来得及收拾出来的行李，她不可置信的再次看向章远山，见他点头了才相信这都是真实的。
“爸爸，你真的不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章听晚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说话的尾音里也带着哭腔。
章远山心疼地上前把女儿拥进怀里，“不会再离开你们了。”
话落，一双小手抱住了他们两人，“还有我哦”，妹妹仰着小脑袋望着三个人，露出了甜甜的笑。
“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陶秋华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眼里带着笑意。
这天的晚饭所有人都吃得很开心。
吃过饭，章听晚主动把桌上的碗筷都收拾了，推着陶秋华到沙发那边，“妈妈，你去和爸爸说说话。”
“这特意的面对面坐在一起聊天多尴尬啊。”陶秋华借口，“我去把碗给洗了。”
“我会收拾的，你去陪陪爸爸。”
“孩子给我们俩腾空间，你就别推辞了，况且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章远山说。
“你看爸爸都说了，妈妈你就去吧。”章听晚知道陶秋华比任何人都要思念章远山，虽然表面上不说，还时常抱怨，但她也是最心疼章远山的人，有时候嘴硬完了又一个人躲在一边偷偷抹眼泪。
“这父女俩一唱一和的。”
“那我去洗碗了。”说完，章听晚跑近厨房。
洗碗筷的时候，章听晚刻意放慢了速度，想到爸爸妈妈现在正坐在一起聊天她就开心，嘴角也跟着上扬，洗好碗筷，她顺手把桌子也给擦了。之前，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明明都很关心彼此，却怎么也不肯直接说，但后来她明白了，爱是复杂的，他们都怕说出口的思念会让对方为难。
“晚晚你快好了吗？”陶秋华问。
“好了。”
“那你过来。”陶秋华招了招手，让章听晚坐在自己和章远山中间，“爸爸妈妈问你一个问题，你还想学播音吗？”
此话一出，章听晚整个人都愣住了。
陶秋华放低的声音继续说，“我知道因为妹妹的出生，你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但其实妈妈的心里一直很愧疚。你可能不知道，这学期有一回晚上我走到你房间门口隐约听见了你在读什么，后来听到‘校园广播’几个字，才知道原来你没放下过这个梦想。我们刚刚讨论了一下，你现在高二还来得及，想问问你还想不想学播音了？”
听完这一番话，章听晚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明明是给他们创造的独处，他们聊的话题却是有关她的。
“妈妈……”章听晚抱着陶秋华抽噎了好久，陶秋华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
许久，她从陶秋华的怀抱里出来，吸了吸鼻子，看向他们，“我的学习成绩还挺好的，去学播音的话不确定因素会比现在多，也有可能去了之后我并不突出，你们为什么还愿意让我去学啊？”
“因为人这一辈子只年轻一回，也许也只有那么一两个梦想”，章远山放缓语速，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年轻，有很多试错的机会，不管是不是会失败，都好过老了以后再来后悔年轻的时候的自己没有去试一试的好。”
章听晚垂下目光，落下在被章远山和陶秋华握住的手上，她没有马上做出决定，而是说让她再想一想。
陶秋华和章远山也不催她，毕竟事关人生的不同走向，的确应该深思熟虑。
这天晚上，章听晚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学习成绩、身边同学、过往以及可能的以后，可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从前她朝思暮想的东西就摆在自己的眼前，却反而不知道怎么选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章听晚重新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说说发出去。
【十七岁好像真的是道难解的题。】
另一边，陈予昭打完游戏，闲着无聊在翻着朋友圈，一刷新正好看到了章听晚刚发的，他撩起眼皮看了眼时间，刚过凌晨一点了。
周末的两天，章听晚的精神状态都不佳，直到周一起床时，她觉得头晕乎乎的，以为只是起得早没睡够，穿好陶秋华给她准备好的校服，起床洗漱去了。
今天的早晨不同于过去，厨房里为她准备早餐的人变成了章远山。
“快来吃早饭，吃完了爸爸送你去上学，你妈妈还没睡醒，让她多睡会儿。”章远山轻手轻脚的放好碗筷，连说话也很小声，生怕把陶秋华吵醒。
“送我上学？”章听晚问道。
“每天都送你上下学，所以你以后可以晚起十分钟了。”
“真的吗？”章听晚瞬间乐开花了，在睡不醒的高中，早上能多睡十分钟简直比什么都要开心，“谢谢爸爸！”
“轻点轻点，别把你妈吵醒了，赶紧吃饭吧。”
吃过早饭，章远山把章听晚送到学校，刚下车就碰见了同样被家长送来的唐笑笑。
“笑笑早啊。”
“嗨，晚晚。”唐笑笑转头对着还在唠叨的家长说自己碰到同学了，那边似乎是还想说什么，全都被这句话堵回去了。
进了校门，唐笑笑就开始吐槽，“我爸好唠叨，每天都说一样的话，他也不觉得烦，还不如让我妈送我……算了，两个人半斤八两。”
章听晚说：“他们是关心你。”
“我知道，但他们的爱真的太热烈了。”唐笑笑拉长语调。
章听晚若有所思道：“其实看得出来。”
“嗯？”唐笑笑不解。
“因为你很活泼，也很外向，和谁说话都大大咧咧的。”
唐笑笑仔细想了想，也挺认同的，“你说得是挺有道理的，对了，刚刚那是你爸爸吗？”
“嗯，他说以后不走了。”
“那是好事啊，这样你们就能天天见了。”唐笑笑也替她高兴。
“是呀”，章听晚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不过笑笑，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你说吧。”
“什么！”
王洋吼了一嗓子，旁边的唐笑笑让他小点声。
早读下课，三个人站在走廊听章听晚说了困扰她一个周末的事。
“你们不震惊？”王洋反问。
唐笑笑打了个哈欠，“震惊过了。”
陈予昭想到了那天半夜他看到的朋友圈，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吧，你现在文化成绩这么好，走高考也能考得很好。”
“但也正是因为文化成绩好，所以去参加艺考优势也更大，而且晚晚本来也很喜欢。”
几个人认真帮她分析起来，怎么说都有道理，章听晚一下子更加犹豫不决了。
“你自己怎么想的？” 陈予昭的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
章听晚的手抠着衣角，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
“嗯”，陈予昭看了时间，“快上课，先进班吧。”
说完，他自己先走了。
王洋和唐笑笑面面相觑，章听晚一个人看着他的背影，没由来地有些难过。
第一节课上，章听晚总是阵阵怕冷，但她今天穿得不少，昏昏沉沉地熬到了下课，章听晚跑去接了杯热水，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暖了不少。
坚持到第二节课一半时，章听晚明显觉得不舒服了，全身都没什么力气，下巴贴得离桌面越来越近，好几次差点睡过去。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声一响，章听晚就趴下了。
王洋问陈予昭去不去小卖部，陈予昭看了眼前面的人，说自己不去了，他上课就注意到章听晚的不对劲了，平时坐得端端正正的人今天一反常态。
大课间有二十分钟，很多人都不在班里，陈予昭站起身，走到章听晚的桌边，一眼就瞧出了她的脸色不对，微微蹙起眉头，说话声却很轻柔。
“你哪里不舒服？”
“嗯……”章听晚睁开一点眼睛。
“你生病了。”
章听晚迟钝地用自己的手贴了贴额头，半天也没个回信，陈予昭干脆隔着衣袖布料捏住她的手腕，把手从额头上拿了下来，接着把自己的手背贴上去，一下感受到了滚烫的温度。
如果有人看到他们两人现在的姿势，估计他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陈予昭单手撑在桌边，另一只手还贴在她的额头上，一双淡漠的眼睛带着丝丝担忧，视线一瞬不瞬地停留在脸上。
“发烧了，我去帮你和姚老师请个假。”没等人回应，他径直往外走。
章听晚强撑着坐起来，感觉陈予昭才在她耳边说完话，怎么一眨眼已经拿着请假单回来了，她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又听见陈予昭说姚大伟帮她和家长说过了。
填好请假单，章听晚收拾起书包，陈予昭见状调侃她，“生病了回去还要学习？”
章听晚慢吞吞地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是怕万一好几天回不来。”
闻言，陈予昭点了点头。
拿上请假单，章听晚背着书包去校门口，一路上她都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眼见快走出校门了，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她木讷地回过头，发现陈予昭就站在她几步之外。
“任何人都不该影响你的选择，你的人生你要自己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发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