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共度过雨季》逐青云

28、接力 “接我那棒

　　两人走在一条林荫路上，太阳西斜，但树长得够密，挡住了大部分的太阳，后背总是有徐徐清风吹着。

　　章听晚跑过来时出了不少汗，现在却已经不觉得热了，许是周遭的环境实在安静，走在她身边的人也有种奇特的降噪效果。

　　“今天的那个女生，我和她不熟，我不确定她见过我多少次，但加上今天我只见过她三次。”陈予昭没急着向她要回应，而是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半晌，他听见身边的人说：“我相信你。”

　　其实章听晚没想过他会和自己解释，即使是作为朋友，她也觉得自己立场不足。

　　陈予昭侧目看向章听晚，她正好也在看着自己，四目相视，女孩儿的眼里没参杂一丝假意，心底的情绪在不断地往上翻涌，最后还是理智占上风，匆匆别过了头。

　　对视后的一瞬间两个人都不太自在，因为他们的眼神都算不上清白。

　　回去的时候刚好临近放学，两人就直接回教室了。

　　路上正好碰见大家都从操场回来了，夹杂着人群一起进了班，没引起什么注意。

　　王洋一进班就跑到陈予昭位置上，单手撑在他桌上，背对着章听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他，“我这招怎么样？和好了吧？”

　　陈予昭点头。

　　“既然这样放学请我吃冰粉，就当还人情了。”

　　“平等交易。”陈予昭提醒他。

　　“我可告诉你，章听晚和唐笑笑也去，就说你去不去吧？”

　　“去。”

　　“那？”

　　“不请。”

　　“别呀，姚大伟和我告状，我妈把我生活费全扣了，我现在身无分文，你就行行好呗……”

　　陈予昭不理他，转而去找章听晚说话，“你们待会儿去冰粉店吗？”

　　“去的，下午和笑笑说好了。”

　　“那正好一起。”

　　“好呀。”

　　两个人收拾好书包准备要走。

　　陈予昭看了眼还赖在他位置上的人，“你不走我们可走了。”

　　王洋气哄哄地不说话。

　　陈予昭也不惯着他，和章听晚直接走了，到了班门口又碰上了唐笑笑，三个人就这么走掉了。

　　王洋发现情况不对，这三个人真的把他丢下了，他飞奔回位置上，着急忙慌地收拾起书包，“你们等等我，马上就好，马上。”

　　喊了半天，也没个人理他，到外头一看，连个影都没了，他背着书包追上去，嘴里还吐糟着：“真是的，三个人的世界也不嫌拥挤，等等我啊……”

　　一路狂奔到校门口，终于把人追上了。

　　陈予昭也就是嘴上逗他，到了店了，还是他请的客。

　　运动会第三天，气温骤降，所有人都没有防备，毕竟前一天还热得淌汗，昨天还用不上的秋季校服外套，这会儿能牢牢地焊在身上。

　　他们班今天基本没有比赛了，只剩下午接力赛这一个大项目，大家就在看台上各干各的。

　　章听晚闲得无聊，和唐笑笑到处跑，学到不少拍照技巧。

　　“怎么没看见王洋他们？”唐笑笑摆弄着相机。

　　“他们好像一直都不在。”

　　“算了，不管他们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嗯。”

　　接近中午，王洋和陈予昭才出现在操场上，唐笑笑眼尖，他们刚出现，她就发现了。

　　“晚晚，你去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我从后面过去。”

　　章听晚比了个“OK”的手势，朝他们走过去，唐笑笑则偷偷摸摸地绕到他们的背后。

　　“在那呢？”王洋指着章听晚，“怎么没看见唐笑笑。”

　　走近了，王洋问她，“唐笑笑呢？”

　　“她在……”章听晚眼神飘忽。

　　突然，王洋的左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一转过去，唐笑笑又躲到另外一边，两人绕圆了一个圈。

　　最后得到王洋一个白眼，“无聊。”

　　“你早上干嘛去了，一早上没见你人。”

　　“不告诉你。”

　　“不说我也知道，打球去了吧。”唐笑笑见他不理继续说，“我可听说，你们班主任点名道姓要找你，说要你回答个问题。”

　　“信你个鬼，再说了，运动会期间不谈学习。”

　　唐笑笑见她不信拉来章听晚，“晚晚你说是不是？”

　　“是，笑笑没骗你。”

　　“问了什么？”陈予昭问。

　　章听晚回答：“问今天为什么气温骤降。”

　　“为什么？”王洋皱眉。

　　三个人齐声道：“你不是说‘运动会期间不谈学习’吗？”

　　王洋：“……我这不是怕待会儿回去他还问我吗？所以是为什么？”

　　“冷锋过境。”

　　陈予昭和章听晚的视线撞到一起，两人的回答如出一辙。

　　“哦。”王洋摸着下巴，似懂非懂地点头，半天蹦出没懂两个字，“具体说说呗。”

　　“自己回去翻书。”

　　“不说拉倒，我问别人。”然后王洋去问章听晚，“你和我说说呗。”

　　章听晚刚要答应，就听见陈予昭说：“吃饭了，走吧。”

　　“那边走边说。”

　　“好，冷风过境分为三个阶段……”

　　一路上，章听晚细致地讲着，周围嘈杂的声音没有半分影响，浓密的睫毛随着说话节奏一下一下轻轻扇动，一旁陈予昭瞧着扬了扬唇角。

　　下午所有个人项目结束之后，进行了最后一个集体项目——接力赛，各班抽签决定对手，由单数的班主任抽签决定上场顺序。

　　参赛运动员提前热好身，一个班分成面对面两支队伍，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正式拉开帷幕，场下的人呐喊助威全然不输场上的激烈，事关班级荣誉，大家都拼尽全力去争取好名次。

　　“这六班是真快啊，完全不掉棒。”

　　“五班反超了。”

　　“……”

　　场上的战况持续传来。

　　“昭，你紧张吗？马上轮到我们班了。”

　　“不紧张。”陈予昭活动着手腕脚踝。

　　“我怎么有点紧张呢。”

　　“来来来，二班的同学都过来一下，”姚大伟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待会儿比赛不用紧张，掉棒了也没事，捡起来就好了，重要的是别受伤，我相信你们啊，放轻松。”

　　“好的，老师。”

　　大家散开继续去准备，陈予昭注意了在旁边默默热身的章听晚，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上去倒是挺紧张的，他提步朝她走去。

　　“紧张？”

　　章听晚低着头正在压腿，忽地听到头顶传来声音，缓缓抬起头，接着很轻地嗯了一声。

　　“接我那棒，跑慢了没关系。”陈予昭说得随意，但语气很笃定，温柔到章听晚觉得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又一声哨响，场上的比赛结束了。

　　“走吧，该我们了。”

　　陈予昭先一步过去和王洋说了句什么，王洋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比赛正式开始，王洋打头阵冲了出去，一下子就把隔壁道上的人拉了一节，呼喊声涨起高潮。

　　章听晚排在倒数第三个，眼见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她深呼吸着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等站到起跑线上，她死死地盯着前面，向前伸出手准备接棒。

　　接过接力棒刹那，她卯足了劲地往前冲，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一直快跑到对面了，她才分出神去看前面，陈予昭已然做好了接棒的姿势。

　　两人擦肩。
　　递棒，接棒。
　　一气呵成。

　　踏过白线的那一刻，她听到耳边一声不轻不重的轻笑，反应过来时，陈予昭早已冲出很远。

　　哨声再度落下，场上爆发出欢呼声，章听晚隔着人海和陈予昭遥遥相望，他仰着头朝她挑眉，笑得恣意。

　　章听晚的心本来就不平静，当下更是怦怦直跳，她承认，这一刻自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少年骄傲却不张扬，低调却不失锋芒。

　　所有班级都比拼结束，运动会也正式落幕。

　　回去的路上，大家还意犹未尽。

　　章听晚和唐笑笑手挽着手聊天，忽然想起什么，往口袋一摸，发现少了个东西，她又去摸另一个口袋，里面也没有。

　　掉了？

　　“晚晚，怎么啦？”

　　“我之前写的一张加油稿不见了。”

　　“没事啊”，唐笑笑没多想，“反正运动会都结束了，也用不到了。”

　　“好像也是……”

　　两个人在班门口分开。

　　回到班里，章听晚在位子附近找了找，她明明记得今天早上顺手把纸条放在口袋里了，结果看了一圈还是无果，她只好坐下来收拾书包。

　　陈予昭刚进班就见她心不在焉地左瞧右瞧，走到位置上拉开凳子，话还没问出口，地上的小纸条先吸引了他的目光。

　　收拾好书包，章听晚站起身要走却被挡住了去路，她一脸茫然地看着陈予昭举起手里的东西。

　　“这是？”

　　纸条对这折了一次，但章听晚一眼认出了那是自己的东西，呼吸一滞，说话也跟着结巴，“我……这是……”指尖刚要触碰到纸条，就被陈予昭抢先一步收进了掌心。

　　陈予昭一瞬不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眼底，“归我了。”

　　“可是……”

　　见她还想推脱，陈予昭一手搭上窗沿，嘴角勾起坏笑，慢条斯理地反问，“章听晚，这个本来就是给我的，不是吗？”

　　章听晚呆了两秒，眼前的人大有一副她要是不同意就让她走的架势，毕竟要真提起来，也是她理亏，想到这里，她只好点了点头。

　　“谢了。”陈予昭很快抽回手，侧身让开道。

　　章听晚抓紧书包带，逃也似地跑出了教室。

　　陈予昭懒懒地靠在窗台上，低下头去看手里的加油稿，透过女孩儿漂亮的字迹，他似乎能想象她写的样子。

　　“昭，待会打不打球？昭昭？”，见人没理自己，王洋走过来把手搭在陈予昭的肩膀上，“看什么呢？”

　　陈予昭合上掌心，把手揣进口袋里，又拉上拉链，“听到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