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知道你惹得是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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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赫赫，如仙女的玉手在他的额间轻抚。尚无弦朦朦胧胧的幻觉里，他忽然看到了那道白色身影，手持长剑身形鹤立。
他再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手脚都缩小了数倍。往四周看过去，皆是苍凉草木丛生之地，面前便是一尊巨大的人像，可无论如何他却始终都看不清那人像的面容。
他再偏头看过去时，那一抹白色身影侧过头，沉静低凉的道：“你的愿望，我收下了。”
这声音他越听越耳熟，直到雨淅淅沥沥的散落耳边时。梦境和现实渐渐重叠，他猛地从幻觉中抽回自己的灵魂。
忽的发觉，额间上的手很凉很凉。
千喆雪见他苏醒过来，一身冷汗惊魂不定，便问道：“做噩梦了？”
尚无弦眼神惊恐的盯着他，弄得千喆雪以为他受到什么刺激了，也皱起眉头。
他此时没有戴着平日里的面具，窗外黑云密布，遮住了阳光。窗台上的那盏烛火却映的他的脸色似暖玉一般。
尚无弦清晰的在梦境里听清了那个人的一字一句，为什么会熟悉呢？现实与梦境重合后，竟然与千喆雪的音调毫无差别。
你……你究竟是谁？
尚无弦吞下口水，窗外雨声涩涩，垂在窗台上溅起银蝶。
“薛……薛公子，这是哪里？”
千喆雪将手中的毛巾放在水盆里，一字一句道：“你晕倒后，情况太过紧急了。我只好背着你往回走，竟迷了路，却凑巧碰上了没有人居住的村庄里。只好将你暂时安放在这里休息。”
尚无弦低眸看向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已经被裹上了白布。他仔细感觉伤口有些蛰的疼，不自觉拧起眉毛。
“忍一忍，这草药是我从山头里捡回来了，药效要比城里的那些强些。”千喆雪自顾自地用凉水揉搓着毛巾。
尚无弦抚上额头，却能感觉额间发烫还有那凉毛巾的余温。
他心下安稳了不少，怎么能跟薛公子见过面呢？梦境都是假的，他想只是巧合而已。
“薛公子，你当时为何要叫我一声？不然，我那一剑已经刺穿他的胸膛了。”
“他身上应该有你们想要的秘密。”
“什么？”
千喆雪拧尽毛巾里的凉水，将毛巾重新敷到他的额头上。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忽然出现这么一个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尚无弦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心里那股疑奇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们在里面打，我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他把你认成朝廷的人，所以才会想要杀你，也就是说……”
“他就是那个逃跑的大盗？”
千喆雪的睫毛晃了晃，轻口一句：“只是我猜的。”
尚无弦长吁一口气，当时的确已经打的没有神智了。都忘了他们来这里是干嘛来了，如果一个失误将那人杀了。到时候死无对证，不仅他要被扫地出门，连寻珍司都可能因此受到牵连。
幸亏有他。
“饿了吗？”千喆雪抬眸望向他。
尚无弦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此时正是胃里空空如也，饥肠辘辘。登时点了点头。
千喆雪眼眸一垂，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尚无弦呼吸一滞，下意识的身后拽住他的衣尾：“你要……去哪？”
千喆雪偏过头，道：“去给你弄吃的。”
尚无弦盯着他那半边脸，与梦境一分一毫都不相差的侧脸，顿时就怔住不动了。
“你怎么了？”千喆雪见他眸色空洞，一时皱起眉头。
“……没事，你去吧。”尚无弦渐渐松开，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顿时激起一身冷汗。
千喆雪出了门，眼神看向门外依旧不停的雨，无奈的轻坦一口气。他四处寻了些还未被雨水浇湿的干木头堆起来，从马鞍里搜罗出来的最后两根火柴点燃了木头堆。
他将客栈女主人送给他们的两个大肉饼一并放在火上烤着。
火焰蹦跃，即使是再靠近温暖，他也依旧觉得这雨很凉。他忽然想起前几晚蜷缩在床上发着烧的男孩，真是……恍如隔世。
“果然……一点都没变啊。”他一手支着头，一手拿了一根粗木头搅在火堆里。
“等等。”他轻声念着，嘴角不经意的翘起一个弧度。直到火光迸溅，那肉饼已经有些要烧焦的意头。
他赶忙取下来，将火堆熄灭后向屋里走去。
尚无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他缩在被窝里。额头上那块毛尖早已经掉在了枕边，他背靠墙在被子里鼓出一个包。
千喆雪轻步向前，见他毛茸茸的发顶落在外面。便上手轻轻抚了抚，手一怔。他又忽然的伸回去，坐在床边。
他看了看手中还有余温的肉饼，将其中的一块撕成一半。还是叫醒了他：“醒一醒，先吃饭。”
尚无弦迷迷糊糊的从被窝里探出头，揉了揉眼才看清他手中的肉饼。
“先吃饭。”千喆雪伸手递过去一块多的肉饼。
尚无弦的确是饿了，但是看了看他手中的半块肉饼皱起了眉头：“你就吃那么一点，这怎么行？”
“我身体不好，吃多了反而受不了。你吃下就行，不用担心我。更何况你现在才是一个病人。”千喆雪语气平淡，让人不容拒绝。
尚无弦吃过饭后，还是伤口发炎的缘故让他总是高烧不断。他脸颊泛着红，神智都有些不清晰。千喆雪用凉毛巾给他擦拭了脖颈和脸，坐在一旁静静陪了他彻底入睡后才换了个姿势。
雨下的没完没了，滴滴作响。千喆雪将破旧不堪的窗户重新关上，回眸将视线停顿在尚无弦的那把剑上。
他从柴房里找了支还没被尘土过分沾染的斗笠戴上，手握住他的宝剑出了门。
这座荒村从第一开始就阴森森的，潮湿的草木气息充斥着他的鼻息。污泥溅湿他的白衣，他丝毫不放在眼里。
他眼眸偏转，向着山里走去。
雨愈来愈大，天色也越来越黑。
山里的树丛更加繁茂，几乎是遮挡住人的视线。雨滴从天空降落，顺着生长几十年的枝干流落到土地。他伸手掠开一枝树叶，面前倒是一片空地。
不过说是空地也不完全是，因为那地面上是一个个土堆，土堆面前立着木碑。放眼望过去，坟的数量倒是令人惊心。从南到北，几乎全是土坟。
千喆雪面色不太好看，他踏步走进了那片空地。
上面写着一个个人名，他一个个看过去。大概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的坟，究竟是发生了怎样的天灾人祸让这么多人死去，又是谁将这些人埋在这里。
“还敢来？”
千喆雪侧眸回转，那男人的身影挺立在他的身后，一柄宽刀被他单手提着。
他几乎是压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嚼碎了的说。
千喆雪转过身，也不废话抬手就将尚无弦的剑拔出来，直勾勾的冲着他道：“你打伤了我的人。”
男人嗤笑一声：“你的人？你是男还是女啊？你又算什么东西？”
说罢，他抬手跃起，宽刀直刺他的头颅。这样的一刀下去，若是地下的人没有躲开，那只有脑壳脑浆碎落一地的下场了。
只见纷纷雨滴落下的转瞬之中，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似乎将一切都静止了。而他完全脱离了静止的掌控！
男人眼眸一震，刀刃早已无法再收回。他这一刀注定将会砍空，而他的破绽已经完完全全的展露在那个柔弱的男人眼里。
“……怎么会！这个男人的剑法居然比刚才那个小子的速度还要快？”他心里默念。
却早已无济于事，千喆雪已经顺闪到他的身后。
而那把剑已经直指他的心脏。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千喆雪冷声问道。
男人呼吸急促，他胸口起伏的幅度逐渐放大。须臾，他轻笑一声：“你——又算什么东西？！”
说罢，他像是根本不在乎千喆雪的剑刃一样。即使剑身已经刺入他的皮肉，他也不要命的用尽内力灌注在刀刃上，反手向他砍过去。
千喆雪眉眼为颤，抬手格挡。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神力去挡住他的内力，直接被击飞十米开外。
剑刃□□在地，他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住。他猛烈的咳嗽着，直至一摊血喷到地面上。
“你剑法了得，却丝毫没有内里力。”男人眼神更加阴骘：“你究竟是何人？”
千喆雪大喘了两口气，怒着牙从地面上站起来，剑锋直面他：“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男人此时却未因此恼怒，反而追问道：“你以前是修炼神丹的还是修炼内丹的？”
千喆雪一字一句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音落地，他的攻势又猛又急的打过去。剑面如同电舌一般迅疾，可是就算打在男人身上，他有内力护体也伤不到他。千喆雪手劲一松，本来拍向他颈间的剑却向下挪移了片刻，准确的拍打在他的胸膛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眉尾一挑，本想收力时。男人仅仅是在刀刃上多加一层内力就将他击退数米，让千喆雪毫无招架之力。
男人寻思，与尚无弦撕斗时，是因他的剑法上附着神力，而神力的力量远远高于内力。所以他最后才会落了下风，而眼下此人什么力量都没有还敢与他撕斗。那简直就是送死！
他眉眼冷肃，刚要准备一刀结束纠缠的时候。
身后响起一道响亮的声线：“喂！你知道你惹得是谁吗？”
男人抬眼一看，正是尚无弦的身影。他从上到下打量了尚无弦，无论是从面色上讲还是身间的伤痕，都可以说与常人无异。
难道这小子这么快就养好伤了？
“你双拳难敌四手，我要是你的话就赶紧跑回家把身上的伤修养好了再来找我们。毕竟我们身为正人君子，自然不会以二打一，趁人之危！”尚无弦双手叉腰，大声对着他说道。
男人深知自己没有百分百的能力完全胜过尚无弦，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人在场。他心下一凛，奋力用刀面将千喆雪弹了出去。反身便没入了雨夜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知道你惹得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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