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落在藤蔓上》小树藤

88、第 88 章 谷雨气

　　谷雨气鼓鼓地转过身，背对着周藤阳，肩膀还因为羞愤微微起伏着。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羞，刚才那湿热的触感和被他紧紧箍在怀里的感觉，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印在她皮肤上，挥之不去。

　　她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猛地转回身，抬起手，对着周藤阳的手臂，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啪”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周藤阳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心情颇好地欣赏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冷不防挨了这一下，不痛，但很意外。他愣了一下，随即挑起了眉，抬眼看向她。

　　谷雨打完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红着脸瞪着他，眼神里写满了“都怪你”的控诉。

　　周藤阳看着她又羞又气、眼睫上还沾着一点湿意的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又被勾了起来。

　　他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嬉皮笑脸地回嘴，也没生气，反而慢条斯理地、拉长了调子“嘶”了一声，像是很疼的样子，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被打的地方。

　　谷雨见他这副做作的样子，更气了，抿着唇，瞪着他，不说话。

　　周藤阳揉了两下，放下手，看着她，忽然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手疼不疼？”

　　谷雨一愣，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刚刚打人的那只手。手掌还有点微微发麻，但离“疼”还差得远。

　　她有点懵，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狐疑地看着他。

　　“问你呢，”周藤阳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带着点说不上来的认真，“打疼了没？”

　　谷雨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关心弄得心里更乱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疼。”

　　“哦，”周藤阳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身体往后一靠，重新懒洋洋地陷进藤椅里，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眼神有点深，带着一种谷雨看不太懂的意味，“不疼就好。”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口吻：

　　“那以后，谁欺负你，你告诉我。”

　　谷雨又是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周藤阳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替你打回去。用不着你自己动手，听见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那话里话外透出来的强势和理所当然，却让谷雨心里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少年懒散地靠在椅背里，午后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他嘴角还噙着一点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痞笑，可那双眼睛，却黑沉沉的，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谷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的慌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藤阳也不催她，就这么看着她，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几秒，谷雨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声嘟囔：“……哪有人欺负我……”

　　“没人？”周藤阳挑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点促狭，朝她扬了扬下巴，意有所指，“那刚才是谁，又气又羞，恨不得揍我一顿？”

　　谷雨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你……你还说！”

　　“行，不说不说。”周藤阳从善如流，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可眼里促狭的笑意更浓了，“总之，记住了。不管是谁，包括我，要是让你不高兴了，让你受委屈了，你就告诉我。我来收拾，知道了吗？”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没明白，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混不吝的调子，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拳头还算硬。谁让我家小雨老师不高兴，我就让谁不高兴。明白吗？”

　　谷雨的心跳得更乱了。他一口一个“我家小雨老师”，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仿佛天经地义。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写满了认真和某种她还不完全理解的承诺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又酸又软的东西塞满了，胀胀的，让她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她咬着下唇，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周藤阳看着她那副明明羞得要命、却还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舔了舔嘴角，故意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问：“那……刚才打我那一拳，算不算欺负你了？要不，我替你打回来？”

　　谷雨一听，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刚才打他的那只手臂，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敢！”

　　“开玩笑的。”周藤阳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胸腔震动，发出低低的笑声。他看着她，眼神里的促狭慢慢褪去，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温柔的纵容，“不过，下不为例。以后，再想打人，也得告诉我，我帮你打。你自己打，万一打疼了手，我心疼。”

　　他说得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谷雨的脸“轰”地一下，红得彻底。她再也听不下去了，也顾不得爷爷还在旁边假寐，转身就想逃回屋里。

　　“哎，跑什么。”周藤阳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他没用多大力，但谷雨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记住我说的话了吗？”周藤阳拉着她，不让她走，又重复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执拗。

　　谷雨背对着他，红着脸，用力点头，恨不得立刻消失。

　　“说，听见了。”周藤阳不依不饶。

　　“……听见了。”谷雨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窘。

　　“这还差不多。”周藤阳满意了，这才松开手，拍了拍她的后腰，“行了，玩去吧，别傻站着了。”

　　谷雨如蒙大赦，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周藤阳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藤阳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他靠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心情好得不得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收敛了笑意，目光重新落在自己手臂上，刚才被她捶打过的地方。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不疼，有点痒。

　　他抬起手臂，放到鼻尖闻了闻，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她掌心那一点点细微的、带着羞恼的触感。

　　他放下手，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深了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欺负她？

　　他怎么会真的欺负她。

　　疼她还来不及。

　　只不过……逗她的感觉，确实不错。尤其是看她羞恼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简直是……让人上瘾。

　　院子里，爷爷摇扇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均匀的节奏，只是那紧闭的眼皮下，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又很快隐去。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在天边，暮色四合，远处的山峦变成了深青色模糊的剪影。镇子里的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星星点点，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爷爷摇着蒲扇，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就回屋歇着了，堂屋里只剩下周藤阳和谷雨两个人。

　　周藤阳躺在竹编的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坐在对面、就着昏黄的灯泡看书的谷雨。她的头微微低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安静得不像话。

　　他有点无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又挠了挠后颈，最后干脆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一声。

　　谷雨被他的动静惊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书。

　　“喂，”周藤阳开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英语。”谷雨翻了一页，头也没抬。

　　“啧，无聊。”周藤阳撇撇嘴，又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望着被油烟熏得发黄的屋顶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诶，你上次借的那本《活着》，看完了没？”

　　“嗯。”

　　“好看吗？”

　　“嗯。”

　　“……哦。”

　　又没话了。空气里只剩下躺椅轻轻摇晃的“吱呀”声，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周藤阳觉得浑身不得劲。下午那会儿的得意劲儿过了，这会儿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蚂蚁在爬。他转过头，看向谷雨。灯光下，她的侧脸笼着一层柔光，鼻尖小巧，嘴唇微微抿着，看得他心头一阵发痒。

　　“喂，谷雨。”他又叫了一声。

　　“嗯？”谷雨应了一声，依旧没抬头。

　　“我渴了。”他说。

　　“水在桌上。”谷雨用下巴点了点桌子。

　　“我想喝你倒的。”

　　谷雨终于合上书，抬起眼，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又来了”。但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到桌子边，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周藤阳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微凉，细腻。他心尖一跳，差点没拿稳杯子。

　　谷雨似乎没在意，转身就要坐回去。

　　“等等。”周藤阳叫住她。

　　“又怎么了？”

　　“过来。”周藤阳拍了拍自己躺椅的边缘，示意她坐下。

　　谷雨狐疑地看着他，没动。

　　“过来嘛，”周藤阳拖长了调子，带着点耍无赖的意味，“这椅子宽，坐得下。”

　　“不坐。”谷雨拒绝得干脆，转身就要回自己凳子。

　　“我肩膀疼，”周藤阳眼珠一转，开始信口胡诌，“下午帮你家隔壁王婶抬东西，扭着了，你给我捏捏。”

　　谷雨回头，看着他，眼神明显不信：“你下午一直在院子里，什么时候去帮王婶抬东西了？”

　　“呃……”周藤阳被拆穿，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胡扯，“你睡着的时候去的。快点，真疼。”

　　谷雨站着没动，犹豫地看着他。

　　“真不骗你，嘶——”周藤阳皱起眉，装模作样地动了动肩膀，倒吸一口冷气，“好像越来越疼了，小雨老师，你忍心看我疼死啊？”

　　谷雨看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虽然明知道八成是装的，但看他皱起的眉头，心里还是软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慢吞吞地走过去，在他躺椅边上站定：“……哪儿疼？”

　　“这儿，就这儿，肩胛骨那儿。”周藤阳指了指左肩后面，还特意转了转身子，把后背对着她。

　　谷雨迟疑了一下，伸出纤细的手指，没什么章法地按在他指的地方。她的指尖很凉，力道也轻，不像是在按摩，更像是在……挠痒痒。

　　周藤阳被她按得一激灵，心里那点痒痒瞬间变成了酥麻，从肩膀一路麻到后脑勺。他舒服地“嗯”了一声，得寸进尺地指挥：“往上点，用点劲，对对，就那儿……”

　　谷雨抿着唇，依言加大了力道，指尖在他结实的肌肉上揉按。她不太会按摩，只是凭着感觉，胡乱地捏着。

　　但这对周藤阳来说，已经足够了。他闭上眼，享受着那细软的指尖带来的、微凉的触感和不轻不重的力道，像小猫爪子挠在心尖上，又痒又舒服。

　　“嗯，舒服……就是那儿，再用点力……”他哼哼唧唧地指挥着，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满足。

　　谷雨没吭声，只是继续揉按着。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指尖触碰肌肤的轻微摩擦声。气氛莫名地有些暧昧。

　　周藤阳觉得喉咙有点发干。他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你手劲儿挺大。”

　　谷雨不接话。

　　“不过跟哥哥比，还差得远。”他又说。

　　谷雨还是不理他，手上的动作却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继续啊。”周藤阳不满地催促。

　　“手酸了。”谷雨收回手，声音有点闷。

　　“啧，娇气。”周藤阳嘴上嫌弃着，心里却美滋滋的。他转过身，看着谷雨，她正低着头，搓着自己发红的手指，侧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累了就别弄了。”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伸手，想去拉她的手，“来，坐这儿歇会儿。”

　　谷雨躲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闪烁：“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周藤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着谷雨低垂的眉眼，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浇灭了，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急什么，”他收回手，语气有点硬，“天还早。”

　　“不早了。”谷雨坚持，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她走到桌边，拿起自己带来的、已经看了一大半的书，抱在怀里，“周爷爷该睡了，别吵着他。”

　　“他睡得着，打雷都醒不了。”周藤阳有点不耐烦，但看着谷雨低眉顺眼、却明显去意已决的样子，那股无名火又发不出来。

　　他知道她的脾气，看着温顺，其实犟得很，打定主意要走，谁也留不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躺椅上站起来，踢了踢脚边的凳子：“行行行，我送你。”

　　“不用了，”谷雨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脊，“就几步路，我自己回去。”

　　“天黑了，”周藤阳不由分说地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送你。”

　　谷雨抬眼看了他一下，灯光下，他眉头微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坚持。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周藤阳见她没再坚持，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走到门口，拿起靠在墙边的手电筒，按亮，雪白的光柱刺破了门外的黑暗。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她：“走啊，愣着干嘛？”

　　谷雨抱着书，慢慢挪到他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夜色浓重，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投下一小片摇晃的光圈。空气里飘着柴火和饭菜的味道，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

　　周藤阳走在前面，步子迈得不大，迁就着谷雨的速度。他不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手电筒的光偶尔扫过路边的杂草和土墙。

　　谷雨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也沉默着。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夏夜微凉的风，让她原本就有些乱的心跳得更快了。

　　下午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又在脑海里闪现，她脸上又开始发烫。

　　“那个……”谷雨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周藤阳应了一声，没回头。

　　“刚才……谢谢你。”谷雨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没头没脑。

　　“谢什么？”周藤阳停下脚步，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随之晃动，照在她脸上，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谷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谢谢……你下午说的那些话。”

　　周藤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他嘴角勾了勾，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语气带着点不以为意的随意：“就这？”

　　“嗯。”谷雨轻轻点头。

　　“用不着。”周藤阳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过来，“说过的话，我记着。你记着就行。”

　　谷雨心里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在黑暗和手电光束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模糊，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可靠。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很快，就看到了巷口，再往里走不远，就是谷雨家那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只有二楼的一个小窗户亮着昏黄的灯，是那个男人在看电视。

　　周藤阳在巷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把手电筒的光调暗了些，照着她脚前的路。

　　“到了。”他说。

　　谷雨点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却站着没动。她抬头看他，黑暗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眼睛亮得惊人，像夜里的星子。

　　“那个……”谷雨又开口，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犹豫。

　　“还有事？”周藤阳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谷雨摇了摇头，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书。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你……路上小心点。”

　　说完，她像是用完了所有勇气，抱着书，转身就要往巷子里走。

　　“等等。”周藤阳叫住她。

　　谷雨脚步顿住，没回头，只是侧过身，等着他说话。

　　周藤阳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手电筒塞到她手里：“拿着。照着点，别摔了。”

　　“不用，”谷雨想推拒，“你自己回去……”

　　“让你拿着就拿着。”周藤阳不由分说地把手电筒塞进她手里，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又很快松开，手心滚烫，“我夜路走惯了，用不着这个。你拿着，照着点。明天给我。”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心里一暖。

　　谷雨握着那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手电筒，心里五味杂陈。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那你明天来拿。”

　　“嗯。”周藤阳应了一声，看着她站在巷口昏黄微弱的光线里，身形单薄，抱着书，像一株柔弱但坚韧的植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进去吧。看着点脚下。”

　　谷雨又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抱着书，握着手电筒，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了黑暗的巷子。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脚下坑洼不平的路，也照亮了她纤细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周藤阳站在巷口，直到那点微弱的光晕彻底看不见，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慢慢往回走。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他把手插在裤兜里，指尖似乎还能感觉到刚才握她手腕时，那一瞬间细腻冰凉的触感。

　　他抬头看了看天，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他想起她刚才红着脸说“路上小心点”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算了，今天先放过她。

　　反正，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