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落在藤蔓上》小树藤

70、第 70 章 谷雨赶

　　谷雨赶紧拿起菜往灶房走。

　　周藤阳看着那消失在灶房门口的纤细身影，摸了摸下巴，咧嘴无声地笑了笑，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灶房里有些昏暗，只有一个小窗户透进光。土灶、大铁锅、堆在角落的柴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柴火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谷雨已经系上了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正背对着他，在水缸边舀水，动作略显匆忙，耳根还红得明显。

　　周藤阳没急着过去，反而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在了门框上，一条腿曲着，脚踝搭在另一只脚的脚背上，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黏在谷雨忙碌的背影上。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在狭小的灶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还带着点欠揍的笑意：

　　“小雨妹妹——”

　　谷雨舀水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水瓢磕在缸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舀水的动作。

　　“需要哥哥帮忙吗？”周藤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继续用那种懒洋洋的、带着钩子的语调问道，“小雨妹妹，晚上做什么好吃的啊？哥哥饿了。”

　　谷雨把水倒进锅里，依旧没理他，转身去拿放在案板上的菜。

　　“小雨妹妹，水缸满不满？要不要哥哥去挑点水回来？”他继续逗她，视线落在她因为弯腰而勾勒出的纤细腰线上。

　　谷雨拿起那把翠绿的小油菜，开始低头摘菜，手指动作有点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小雨妹妹，柴火够不够烧？哥哥去劈点？”周藤阳看着她泛红的侧颈，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终于，谷雨忍不住了，摘菜的手停下，也没回头，声音带着点强装的镇定，还有一丝被逼急了的羞恼：“……你不是要学吗？快点过来。”

　　周藤阳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站直身体，几步就走了过去，没去接她手里的菜，而是直接走到了她和灶台之间。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谷雨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温热的身躯贴近，周藤阳双手一左一右撑在了她身体两侧的灶台边缘，将她整个人困在了他和冰冷的灶台之间。

　　“你……你干嘛？”谷雨被迫仰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带着坏笑和灼热温度的眼睛，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想后退，后背却抵住了坚硬的灶台。

　　周藤阳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的热气拂过她的睫毛。

　　他看着她瞬间瞪大的、写满了惊慌和羞赧的眼睛，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笑意，一字一顿：
　　“亲哥哥一下，哥哥就好好学。怎么样？”

　　谷雨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她用力推他结实的胸膛，声音又急又羞：“周藤阳！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周藤阳回答得干脆利落，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她的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痞气十足的执着，“就亲一下，脸就行。亲完保证好好学，你指东我不往西，怎么样？小雨妹妹？”

　　他故意又把那四个字叫得百转千回。

　　谷雨被他困在方寸之地，周围全是他身上强烈的、带着汗味和阳光的气息，耳边是他低沉又无赖的声音。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势在必得笑意的脸，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紧张地瞟了一眼敞开的灶房门和安静的院子，生怕爷爷突然回来。

　　“你……你让开……”她的反抗听起来虚弱无力。

　　“不让。”周藤阳铁了心要耍无赖，脑袋又低下来一点，嘴唇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快点，亲不亲？不亲我可就一直这么抱着你了，等爷爷回来看见……”

　　“你无耻！”谷雨又急又气，眼圈都有点红了。

　　“对啊，我就无耻。”周藤阳坦然承认，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对自己媳妇儿无耻，天经地义。”

　　谷雨知道跟这人讲不通道理，他混起来根本油盐不进。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俊脸，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灼人热度，听着院子里任何一丝可能预示爷爷回来的风吹草动，她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羞耻和害怕被撞见的担忧占据了上风。她飞快地、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妥协道：“……就一下……脸……”

　　周藤阳得逞地笑了，立刻把左脸凑了过去，还不要脸地用手指点了点脸颊：“这儿，快点。”

　　谷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踮起脚尖，飞快地、用嘴唇在他指定的脸颊上碰了一下。触感一触即分，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周藤阳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瞬间柔软、微凉的触碰，像羽毛轻轻扫过，却带着惊人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里那点得意和戏谑瞬间被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悸动取代。操……真他妈软……

　　谷雨一碰之后就立刻缩了回去，脸红得能滴血，根本不敢看他，一把推开他，转身拿起菜刀，声音发颤地掩饰：“……现在可以学了吧！过来切菜！”

　　周藤阳回过神，摸了摸刚才被亲到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奇异的湿凉和酥麻感。

　　他看着谷雨连后颈都红透了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得发酸发烫。

　　他没再得寸进尺，收敛了脸上过于外放的笑容，但眼底的笑意和满足却藏不住。

　　他乖乖走到她旁边，拿起另一把菜刀，学着她的样子，开始对付那块五花肉。

　　“这个……怎么切？”他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谷雨没看他，低着头，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地把西红柿切成均匀的块，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切成块，不要太大，像这样。”

　　“哦。”周藤阳应了一声。

　　周藤阳盯着手里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瞥了一眼谷雨手下均匀利落的西红柿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拿着菜刀，比划了半天，下手切了一块，结果厚薄不均，边缘还带着毛刺，难看得很。

　　“啧。”他不耐烦地咂了下嘴，把刀往案板上一放，身体一歪，就靠在了谷雨身侧，手臂几乎要贴上她的胳膊。

　　他侧过头，下巴几乎要搁到她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耍赖和理直气壮的抱怨：
　　“喂，小雨老师……这玩意儿不听使唤啊。哥哥笨，学不会，你得手把手教才行。”

　　谷雨正专注地切着菜，被他突然靠近的热气和这混不吝的语调惊得手一抖，刀尖差点划到手指。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耳根瞬间就红了，头也没回，声音带着点羞恼：“……自己看！就这样切！”

　　“看不会！”周藤阳理直气壮，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散落在颈边的碎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老师教学生，哪有光动嘴皮子的？不得手把手示范啊？不然怎么学得会？嗯？小雨老师？”

　　他最后那声“小雨老师”叫得百转千回，带着钩子似的，听得谷雨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哪有……哪有老师这样的……”她声音细小，底气不足地反驳，脸颊烫得厉害。

　　“我们之间，”周藤阳低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亲昵，“就得这样教。”

　　话音未落，谷雨只觉得握着菜刀的手腕一热！周藤阳滚烫的手掌已经覆了上来，带着薄茧的指腹不容分说地包裹住她纤细的手腕和部分手背，另一只手则绕过她的身体，撑在了她另一侧的案板上。

　　整个人，从背后，将她圈在了他和冰冷的灶台之间。

　　谷雨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背后是他坚实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夏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

　　手腕被他牢牢握住，皮肤相贴的地方，像有电流窜过，带来一阵阵酥麻。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低头时，呼吸拂过她头顶发丝的细微气流。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别动。”周藤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点沙哑，却异常专注。

　　他握着她的手，带动着菜刀，放慢了动作，一下一下，切在案板的五花肉上。“手腕用力，顺着纹理，这样……看懂了吗？”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标准，甚至有点笨拙，但力道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

　　谷雨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被他握住的手腕和紧贴的后背上，根本没办法思考切菜的技巧。她只能被动地跟着他的力道，感受着刀锋切入肉块的触感。

　　“到底……谁教谁啊……”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带着点被蛊惑般的茫然，轻声嘟囔了一句。这姿势，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他在“教”她，可明明……该学的人是他。

　　周藤阳听到了她的嘟囔，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达到她的后背。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恶劣的得意：“当然是哥哥教你啊……教你怎么教哥哥。”

　　这绕口令似的话，配上他此刻的动作，让谷雨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她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你放开我……我自己会切！”

　　“不放。”周藤阳拒绝得干脆，手臂像铁箍一样，反而带着她的手，又切了一刀，“还没教会呢。”

　　两人正僵持着，谷雨心里一急，猛地一个转身，想从他臂弯的缝隙里钻出去！

　　她这一下转身又急又猛，完全没预料到周藤阳靠得有多近。

　　周藤阳也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下意识地低头想看她。

　　结果——

　　谷雨转过身抬头的瞬间，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而她的嘴唇，几乎是擦着他的喉结下方掠过！距离近得能数清他脖子上因为低头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两人同时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灶房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骤然变得清晰可闻的、交错的呼吸声。

　　谷雨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属于少年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脖颈和凸起的喉结，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血液奔流的热度。

　　刚才那一瞬间羽毛般拂过的触感，让她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藤阳也愣住了。喉结处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而微凉的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低头，看着怀里女孩爆红的脸颊、惊慌失措的眼神和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瓣，眸色瞬间深了下去。

　　短暂的死寂之后。

　　周藤阳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哑的、带着难以置信和浓浓戏谑的轻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谷雨敏感的额头上：

　　“小雨老师……你这算不算……主动投怀送抱？还是……”他故意顿了顿，尾音上扬，带着致命的诱惑，“主动索吻？”

　　“你胡说八道！”谷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身后的碗柜上，震得柜门哐当作响。

　　她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又羞又气，眼圈都红了，指着周藤阳，声音发颤：“周藤阳！你……你混蛋！”

　　周藤阳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看着她又羞又怒、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得意瞬间被心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取代。

　　他摸了摸鼻子，收起脸上过于外放的笑容，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点哄骗的意味：

　　“开个玩笑嘛……怎么还急眼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她。

　　“你别过来！”谷雨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又往碗柜上缩了缩，警惕地瞪着他，手里还下意识地攥紧了刚才切菜的刀，虽然刀尖朝下，但那架势看得周藤阳心里一乐。

　　“行行行，我不过去。”周藤阳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翘，“我错了，我混蛋，行了吧？小雨老师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谷雨咬着下唇，瞪着他那副明明认错却毫无悔意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

　　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刚才那差点亲上的触感和他灼热的呼吸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周藤阳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和泛着水光的眼睛，心里痒得像有羽毛在挠。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换了个话题，试图缓和气氛，但语气里的逗弄却没减多少：“那……还教不教了？哥哥可是诚心诚意想学做饭的。”

　　谷雨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拿起水瓢舀水洗锅，动作幅度很大，带着明显的怒气，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她用行动表示：不教了！

　　周藤阳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非但不觉得挫败，反而觉得有趣极了。他靠在灶台边，双手抱胸，悠闲地看着她忙碌，时不时欠揍地点评两句：

　　“小雨老师，火是不是有点大？”

　　“哎，油放少了点吧？”

　　“肉要煸出油才香……”

　　谷雨一概不理，把他当空气，只是切菜、炒菜的动作越发用力，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格外响亮，像是在发泄不满。

　　周藤阳也不在意，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绷紧的肩线，听着锅里食物发出的“刺啦”声，闻着逐渐弥漫开的饭菜香气，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洋洋的满足感填满。

　　有媳妇儿真好。他在心里美滋滋地想。

　　过了一会儿，估摸着她气消得差不多了，周藤阳又凑了过去，这次没敢靠太近，保持了点安全距离，探头看着锅里翻炒的青菜，语气正经了不少：“真生气啦？”

　　谷雨没回头，翻炒的动作慢了下来。

　　周藤阳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的：“我以后……尽量正经点。”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太信。

　　谷雨还是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

　　周藤阳看着她柔和下来的侧脸轮廓，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不过……刚才是真差点亲上了。”

　　“哐当！”谷雨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她猛地转过头，又羞又怒地瞪着他，脸颊刚褪下去的红晕“腾”地一下又回来了！

　　“周藤阳！你闭嘴！”她气得跺脚。

　　“好好好！我闭嘴！我滚去烧火！”周藤阳见好就收，立刻举手投降，麻利地溜到灶膛后面的小板凳上坐下，熟练地拿起火钳开始添柴拨火。动作倒是像模像样，一看就是常干活的。

　　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在他带着笑意的脸上，明明灭灭。他一边烧火，一边偷偷抬眼去看灶台前那个身影。

　　谷雨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廓和依旧有些僵直的背影。

　　周藤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逗急了，也挺好玩。他想。不过……下次得注意点分寸，真惹哭了可不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