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的温》辞凡与川山

79、第 79 章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推着病床走了进来。

　　“好了，先在这边观察一会，再看看情况。”护士笑着对顾母说。

　　顾星辞被转移到普通病房后，整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白色的被单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手上插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滴顺着管子落进她的血管。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枕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让她看起来像个不问世事的小娃娃，安静得让人心疼。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眼皮也慢慢颤动起来。

　　“星星？”一直守在旁边的顾母立刻察觉到了，声音有些发颤，“星星，你醒了吗？”

　　顾星辞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一开始有些模糊，过了几秒才慢慢聚焦。她看到坐在床边的妈妈和站在一旁的哥哥，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怎么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贯的柔软。

　　顾母赶紧握住她的手：“你刚刚晕倒了，被送到医院来了。”

　　顾星然接过话头，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解释：“医生说，是车祸留下的一个后遗症。你心脏有时候会短暂缺血，情绪波动太大、太累或者受刺激的时候就容易发作。”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以后你要注意，不要情绪有太大的波动，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只要照医生说的做，一切都会好的。”

　　顾星辞安静地听着，眼睛眨了眨，轻轻“嗯”了一声：“我会按时吃药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乖巧。

　　因为不需要继续住院，等她输完液，医生又做了简单的检查后，顾星然就去办了出院手续。回家的路上，顾星辞靠在车后座，身上披着一件外套，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回到家，顾母一进门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星星，你什么都不要操心，安安静静养好身体就行。你有什么事情，妈妈都可以帮你去做。”

　　顾星辞看着妈妈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顾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担心你是应该的。”

　　顾星然在一旁也开口：“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家里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操心，咱们家也不需要你去挣钱。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

　　顾星辞点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了一套宽松的睡衣，躺在床上。阿姨已经按照医生的嘱咐，帮她把药分好，定好了时间提醒她吃药。接下来的几天，她都乖乖地按时吃药，乖乖地待在家里，几乎没有出门。

　　这几天里，顾星然每天都会抽空回家看看妹妹，生怕她再出现之前那种情况。顾星辞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看看书、听听歌，偶尔和木木、于瑶在手机上聊聊天。她没有告诉她们自己的病情，只是说最近有点累，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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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公司里。

　　这几天，顾星然总是提前下班，办公室的灯比往常早早就熄灭了。温语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有些纳闷。

　　这天下午，他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端着一杯咖啡，走到顾星然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顾星然抬头。

　　“你最近怎么总是提前回家？”温语开门见山，“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顾星然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没事”，但看着温语那双真诚的眼睛，他又觉得没必要瞒。沉默了几秒，他叹了口气：“星星前几天晕倒了，送去医院检查，说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温语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咖啡杯，眉头皱起：“怎么会这样？”

　　“医生说，是短暂性的心肌缺血。”顾星然解释，“不是永久性的，只要按时吃药、按时复查，注意不要情绪波动太大，就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顾星辞的身体这样”时，温语心里突然一紧，一种说不出的难过涌上心头。他低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想去家里看看她，方便吗？”

　　顾星然抬头，突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怎么总想去看我妹妹？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

　　温语被问得一愣，脸上瞬间有些发烫，尴尬地咳了一声：“没、没有什么想法。我只是觉得，她毕竟是你妹妹，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顾星然看着他那略显窘迫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行啊，你想去就去。反正你知道我们家在哪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可以告诉你，她喜欢吃什么，你可以给她买点过去。”

　　“好。”温语点点头。

　　下班后，他开车去了地下停车场，然后直奔那家顾星然提到的蛋糕店。店里的玻璃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蛋糕，草莓慕斯、提拉米苏、抹茶卷……他挑了几种顾星辞可能会喜欢的，又买了几杯咖啡，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好，这才开车前往顾家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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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别墅。

　　此时，顾父和顾母出去散步了，家里只有阿姨在。阿姨看到温语进门，笑着打招呼：“温先生，你来了。”

　　“阿姨好。”温语礼貌地笑了笑，“我想看看星星，她在家吗？”

　　“在的，在的。”阿姨点点头，“她应该在楼上自己休息呢。你上去吧，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麻烦了，阿姨。”温语提着蛋糕和咖啡，朝楼梯走去。

　　他站在顾星辞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她软软的声音。

　　温语推门而入，房间里的光线很柔和，窗帘半掩，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顾星辞正靠在床头，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衣，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到进来的人是温语，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温语哥？”

　　“是我。”温语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我从你哥那里听说了你的病情，就想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事情。”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蛋糕和几杯咖啡：“哦，我买了一些你可能喜欢吃的东西。”

　　顾星辞看着那些熟悉的包装，心里一暖：“谢谢你，我最近已经好多了，没什么事情了。”

　　“那就好。”温语松了口气，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医生怎么说？”

　　“就是说，以后要注意情绪，不要太激动，也不要太累。”顾星辞想了想，“嗯，按时吃药，按时复查就可以了。”

　　温语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心里莫名有些心疼：“那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不要勉强自己。”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温语看着她，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些不真实——小时候那个跟在哥哥身后乱跑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安静温柔的少女，只是身体里多了一道看不见的伤痕。

　　“你……”他犹豫了一下，“最近有没有再不舒服？”

　　“没有。”她摇摇头，“就是那天突然胸口很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讲一件小事，可温语知道，那一定很疼。

　　“以后如果再不舒服，”他认真地看着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家里人，或者给我打电话。”

　　顾星辞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给你打电话？”

　　“嗯。”温语点点头，“我就在你哥公司上班，他要是有时候来不及的话，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可以马上赶过去。”

　　她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好。”她轻声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她最近看的书，聊到她喜欢的乐队，再聊到她昏迷前的一些事情。温语尽量避免提到让她情绪波动的话题，只是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阳光慢慢从窗边移开，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顾星辞靠在床头，听着温语低沉温柔的声音，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她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坐在身边，好像胸口的那一点点隐隐的疼，也变得不那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