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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血色的梦魇 夜色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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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温语的公寓晕染得只剩一片沉郁的黑。厨房岛台的石英石台面泛着冷白的光,他斜倚在台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只猩红的红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蜿蜒的痕迹,却迟迟没有入口。
视线,是钉死在左手手腕上的。
那道刀疤,曾是浅淡的肉色,像一道愈合的旧伤,安静地伏在皮肤纹理里。可最近,它像是被人用墨重新勾勒过,颜色一日深过一日,成了狰狞的暗褐色,边缘甚至微微凸起,像是在皮肤下藏着什么汹涌的秘密。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疤痕,粗糙的触感传来,心底漫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阵子,睡眠成了奢侈品。夜里总是睁着眼睛到天明,大脑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嗡嗡作响。白日里更是神情恍惚,开会时会突然走神,握着方向盘时会莫名心悸,连端起水杯的手,都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他仰头饮尽杯中红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困惑——这道疤,到底在预示着什么?
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顾星辞的卧室里,窗帘并未拉严。路灯的暖黄光线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像一条温柔的河。她早已陷入沉睡,呼吸轻浅,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梦里,是一座宏伟得近乎诡异的城堡。哥特式的尖顶刺破铅灰色的天空,城堡内部却亮着昏黄的灯,无数模糊的人影坐在回廊两侧,他们的面孔被雾气笼罩,看不真切,却让顾星辞生出一股刺骨的寒意。她想逃,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回廊的尽头,是一张巨大的丝绒沙发。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斜倚在沙发上,侧对着她,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腕处,正源源不断地流着血。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妖冶的花,永无止境,仿佛要将整个城堡都淹没。
顾星辞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可不知为何,她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往前,一步,又一步。直到她离那男人足够近,看清了他的侧脸。
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下颌线的弧度锋利又熟悉——是温语。
“啊!”
顾星辞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她大口喘着气,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那道不断流血的手腕,还有温语的侧脸,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从来不是个相信玄学的人,可自从昏迷醒来后,那些接二连三的梦境,总是带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尤其是今晚的梦,那道流血的手腕,总让她心头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抬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凌晨两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温语应该早就睡了。可她的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点开了微信,找到温语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你睡了吗?】
发送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么晚打扰他,会不会太唐突了?
可手机屏幕很快亮起,温语的回复简洁明了:【还没有,怎么了?】
顾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没有犹豫,她直接拨通了温语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温语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深夜的慵懒,却又格外清晰:“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我……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还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说。”顾星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嗯,你说。”温语的语气很平静。
“我想当面说。”顾星辞咬了咬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到了不妥,又补充道,“我知道现在很晚了,那……那我明天晚上去你家找你可以吗?我真的很想跟你说清楚一些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温语似乎有些诧异,但很快,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可以。不用你过来,明天晚上我去接你,这样更安全。”
暮色赴约,一室缄默
傍晚的天色还浸在半明半暗的柔光里,橘粉色的晚霞漫过阳台的栏杆,给客厅的地板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薄纱。顾星驰站在玄关,手指攥着衣角,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妈,我出去一趟,找朋友有点事。”
正在书房收拾东西的妈妈探出头,看向星辞,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这么晚了还要出去?要不要让你哥……”
“不用啦。”顾星辞快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妈妈的手背,语气轻快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就是有点私事要跟朋友说,很快就回来。您放心,我最近心脏都没犯过病,感觉好多了。之前那些不舒服,应该就是刚出院没调理好的缘故。”
妈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终究是没再多问,只是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那一定要注意安全,有急事立刻给家里打电话,别逞强。”
“知道啦!”顾星辞弯腰换好鞋,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妈,我朋友在门口接我,不用我自己打车。”
推开门的瞬间,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别墅门口的路灯下,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着,温语正靠在车旁,目光落在她的方向。看到她出来,他立刻直起身,笑着说来了。
顾星辞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灰色的羊毛大衣,头发高高扎成一个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的样子,与往日里安静的模样截然不同。她快步走到车边,温语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又贴心地降下车窗,晚风灌进车里,吹散了车内沉闷的空气。
“上车吧。”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傍晚的风,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顾星辞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温语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手中转动得平稳而流畅。他偶尔会用余光瞥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顾星辞,心里却翻涌着无数个疑问——她到底有什么事,要特意约他见面,还说得如此郑重?是关于她的心脏?还是……有别的隐情?
顾星辞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晚的梦境,还有之前做过的梦,她甚至都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高层公寓的地下车库。两人下车后,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里的灯光惨白,数字不断跳动,从负一层一路攀升到二十层。顾星辞的心跳随着数字的增加越来越快,手心也沁出了薄汗。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温语率先走出去,输入了密码打开了自家的门。推开门的瞬间,顾星辞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沙发后方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此刻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万家灯火在窗外铺展开来,霓虹闪烁,像一片璀璨的星海,将整个客厅映照得格外明亮。
“进来吧。”温语侧身让她进门,一边弯腰在鞋柜里翻找,一边有些歉意地说,“家里平时没什么客人来,只有一次性拖鞋,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挺好的。”顾星辞换好拖鞋,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忍不住被窗外的景色吸引。这是她第一次来温语的家,干净、整洁,却又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清,和他给人的感觉很像。
温语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顾星辞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走到沙发正中央的位置坐下,双手捧着水杯,目光落在杯口腾起的白雾上。温语则坐在了沙发的侧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却依旧温柔:“怎么了?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弄得这么严谨,还特意约我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