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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过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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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的门铃响起来时,顾星辞正靠在客厅沙发上翻书,指尖刚触到某一页的折痕,就听见妈妈雀跃的声音:“肯定是木木和于瑶来了!”
她立刻合上书起身,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门一打开,两道熟悉的身影就撞了进来——木木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肩上还挎着一个,于瑶手里也拎着两盒包装精致的点心,两人脸上都带着雀跃的笑。
“星星!”于瑶一把松开点心盒,伸手就想去抱她,又想起她刚出院,动作顿了顿,改成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可算见着你好好的了!住院那阵子想来看你,你哥说你需要静养,可把我憋坏了!”
木木也跟着点头,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听阿姨说你恢复得不错,我们就买了些你爱吃的,都是你以前总念叨的那家店的。”
顾星辞看着购物袋里露出来的草莓蛋糕、盐焗腰果,还有她小时候最爱的桂花糕,眼底瞬间漾起暖意:“你们还记着这些。”
“那当然!”木木弯腰把购物袋拎进来,“你可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必须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顾母笑着招呼两人:“快进来坐,中午就在家里吃,阿姨去买菜,做你们爱吃的菜。”
“哎——”木木刚应了一声,就被顾星辞打断了。
“妈,不用麻烦了,”他看向木木和于瑶,眼里带着期待,“我想出去吃,好久没跟你们一起逛街吃饭了,就去那家我们以前常去的西餐厅吧?”
顾父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她一眼:“身体吃得消吗?”
“没问题,医生说可以正常活动了。”顾星辞点点头,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想出去透透气。”
顾母见状,只好笑着应允:“行,那你们出去吃,注意安全,别累着。”
三人很快就出了门,开车直奔那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西餐厅。推开雕花木门,风铃轻轻叮当作响,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灯罩洒下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黄油香和咖啡香,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低低地萦绕在耳边。
她们选了靠窗的位置,桌椅都是深棕色的实木,桌面上铺着米白色的餐布,摆放着小巧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两枝新鲜的洋桔梗。窗外是巷子里的梧桐树,叶子被秋风染成了浅黄,偶尔有落叶轻轻飘落,透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点完餐,木木搅动着面前的柠檬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星星,跟你说个事,关于林凯的。”
顾星辞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她。
“他好像去外地了,”木木斟酌着措辞,“听别人说,是跟那个女人一起走的。”
于瑶在旁边轻轻拍了拍木木的胳膊,示意她别说得太直白,却见顾星辞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只是眼神沉了沉。
“你出车祸之后,”木木继续说,声音放得更轻,“你哥气坏了,找过林凯。”她顿了顿,“听说……还动手打了他一顿,明确跟他说,以后不准再出现在你面前。”
顾星辞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餐布纹路里,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尴尬的笑:“嗯,我知道。”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自嘲:“都过去了。以后我也不会那么冲动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去爱一个人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让她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于瑶看着他,轻声说:“这样就好,你值得更好的。”
顾星辞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变得有些飘忽:“说起来,我昏迷的那半年,总好像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木木立刻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倾了倾,“什么梦啊?”
“就是很模糊的梦,”他皱着眉回忆,“每天晚上好像还会接着做,总梦到一个男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我总感觉那个男人……已经出现在我身边了。”
“什么?!”木木和于瑶同时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问,“是谁啊?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清楚,”顾星辞摇了摇头,“那仅仅是个梦,但是每次想到他,都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看向两人,补充道:“我哥最近有个朋友从美国回来了,之前去医院看过我,还去我们家吃过饭。”
“我感觉……他跟梦里的那个男人很像,可我又不确定,毕竟只是个梦。”
木木和于瑶对视一眼,眼里都写满了好奇,还想再追问,服务员刚好端着餐点走了过来,打断了话题。
“先吃饭吧,”顾星辞拿起刀叉,笑着转移了话题,“这家的黑松露牛排,我可是想了好久了。”
三人不再纠结于梦境,开始聊起各自这半年的生活——木木换了新工作,于瑶正在准备考研,叽叽喳喳的对话让氛围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吃完饭后,木木提议去附近的商场逛逛,顾星辞和于瑶都没意见。走出西餐厅,秋日的阳光正好,不冷不热,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上,木木忽然问:“星星,你以后还开车吗?你以前那辆车……”
提到车子,顾星辞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坦然道:“最近先不开了,暂时也没那个想法。”
她笑了笑:“真要是想买,家里也会给买,但我觉得没必要急。最近如果有事,打车或者让我哥送我就行,我暂时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也是,安全第一嘛。”木木点点头,“以后要是想出门散心,随时叫我们,我们陪你。”
“好啊。”顾星辞笑着应下。
三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秋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一切都像是在慢慢回到正轨,又像是在悄然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回家的路上,晚风有点凉。
顾星辞跟在木木和于瑶后面,听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的八卦,嘴上笑着,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木木她们把她送进去了别墅区,告别后开车离开了。星辞进了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
“星星,回来了?”顾母从厨房探出头,“饿不饿?妈给你留了汤。”
“不太饿。”她换了鞋,随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吃两口就好。”
餐桌上温着一小锅鸡汤,还有她爱吃的青菜。她勉强喝了半碗汤,吃了几口菜,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再吃不下。
“怎么了?不合胃口?”顾母有些担心。
“没有,就是有点累。”她挤出一个笑,“我上楼睡一会儿。”
“那你上去休息,有事叫我们。”顾母叮嘱道。
“嗯。”
她上楼,轻轻关上房门。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掩着,夜色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浅浅的光。她走到书桌旁,打开了蓝牙音箱,随手点开歌单,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是她以前很喜欢的一支乐队的歌。
“好久没去看演唱会了啊……”她喃喃自语。
躺在床上,她拿起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搜索最近的演唱会信息。屏幕上一排排演出跳出来,却大多是他不太熟悉的名字,翻了几页,也没看到自己喜欢的乐队有演出安排。
“也是啊,”她苦笑了一下,“我昏迷了半年,可能最近没有合适的吧。”
心里刚涌起一点失落,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猛地揪住了,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那疼痛不像普通的胸闷,而是尖锐的、刺痛的,从胸口蔓延到后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拧她的心脏。她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床上,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胸口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好疼……”她低声呻吟,呼吸开始急促。
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音箱里的歌声仿佛离她越来越远。她想开口喊人,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疼痛一波比一波更猛烈,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歪,整个人仰躺在床上,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指尖轻轻碰到地板。
下一秒,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声。
“妈,我回来了。”顾星然换鞋进屋,随口问了一句,“星星呢?”
“在楼上,可能睡觉了吧。”顾母一边收拾餐桌,一边回答,“今天和木木他们出去吃了饭,说有点累。”
顾星然“哦”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有点不安。他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衣服,朝楼上走去。
“星星?”他敲了敲门,“睡了吗?”
没有回应。
他拧开门,房间里没开灯,只有音箱还在轻轻放着歌。窗帘半掩,月光洒在床脚,他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这睡姿……”他皱了皱眉。
顾星辞整个人仰躺着,姿势很不自然,一只手垂在床边,像突然失去力气一样。正常睡觉的话,她不会这样躺着。
“星星?”顾星然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你怎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星辞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紫,眼睛紧闭,呼吸微弱。顾欣然伸手去摇她:“星星!妹妹!你醒醒!”
没有反应。
“星星!!”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手忙脚乱地去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妈!爸!快上来!!”
楼下的顾母听到声音,心里一沉,立刻跑上楼:“怎么了怎么了?”
“她……她没反应了!”顾星然的声音带着颤抖,“快叫救护车!”
顾母一看到床上的女儿,腿都软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星星!星星你别吓妈妈啊!你明明刚出院……怎么会这样……”
“妈,先别哭!”顾星然强忍着心慌,掏出手机拨打120,“我已经在打了!”
电话接通,他语速飞快地报了地址和情况:“我妹妹,之前出过车祸,现在突然昏迷,胸口疼痛,呼吸很弱,麻烦快点!”
几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迅速将顾星辞抬上担架,顾父顾母和顾星然一路跟着,心里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医院急诊室的灯亮起,红灯刺眼。
走廊里,顾母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明明刚出院……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我们没照顾好她……”
“妈,别乱想。”顾星然扶着她的肩,声音却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我们先听医生怎么说,好吗?”
顾父沉默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焦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终于,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顾欣然立刻迎上去:“医生,我妹妹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尽量放得缓和:“病人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们先放心。”
“那她为什么会突然晕倒?”顾母急切地问,“她刚出院没多久,是不是……是不是手术没做好?”
“不是的。”医生摇头,“根据检查结果,她这次的情况,是车祸留下的一个后遗症。”
“后遗症?”顾欣然皱眉,“什么后遗症?”
“简单来说,”医生解释道,“她在车祸中受到了比较严重的撞击,虽然当时手术很成功,但心脏在那次事故中受到了一定的损伤。现在偶尔会出现短暂的心肌缺血——也就是心脏在短时间内供血不足。”
“这种情况不是永久性的,”医生继续说,“不会一直这样,但在某些诱因下,比如情绪波动太大、过度劳累、受到强烈刺激,就可能突然发作。发作的时候,会出现剧烈的胸痛、胸闷,严重的话会导致短暂性晕厥。”
顾母听得心惊肉跳:“那……那要不要做手术?”
“目前来看,不需要手术。”医生回答,“她的心脏结构是好的,只是功能性的短暂问题。我们会给她开一些药物,配合定期复查。关键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最近这段时间,尽量避免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不要熬夜,不要过度运动,也不要受到强烈的刺激。包括惊吓、悲伤、愤怒,甚至过度兴奋,都要尽量避免。”
“那她以后……会不会……”顾父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只要好好调养,定期检查,大多数类似的后遗症都会慢慢好转。”医生说,“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但一定要重视。如果再出现胸痛、头晕、呼吸困难,要立刻来医院。”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顾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多了一丝庆幸。
医生点点头:“现在病人还在观察中,等她醒来,你们可以轮流进去看她,但时间不要太长,让她多休息。”
“好。”顾星然连忙应下。
看着急诊室的灯再次熄灭,顾欣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妈,你听见了吧?”他轻声说,“医生说不是永久的,会慢慢好起来的。”
顾母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嗯……只要星星没事就好。”
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却也让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顾星辞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来,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后遗症”,将会在她之后的生活里,悄悄改变很多事情——包括她和那个从美国回来的男人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