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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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事务所有着几天前不配拥有的清闲，言默和韦思恩两人相对而坐，桌上都放着一盒吃得见底的麻辣烫。
座机上面压着一颗苹果，刷了一整天小视频的接线员大哥正靠在椅背上等待线上交班。
深夜接线员不是不上班，而是在家里就把班给上了。
接到报警直接通知到在外巡逻的猎人个体，高效又人性，唯一缺点就是只有猎人家属有机会担任。
这样平静的时刻可以说是从未有过。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已经到门口了。
“叮铃铃铃铃——”座机突然响起来，事务所内三人均浑身一抖，苹果也滚落在地，咕噜噜几圈在墙角停下。
“啧，怎么还卡着点来！”接线员骂了句，接起电话时，语气变得温和而正式，“喂，这里是D7猎人事务所。”
言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座机开了免提，她耳朵下意识竖起，认真听着。
电话对面传来女孩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喂，我要举报一场非法交易……”
轻声细语在窄巷间回荡，人类听不到，血族听来却轻而易举。
女孩打开录像，将手机伸出巷道拐角，眼睛转动都要小心翼翼。
下一秒，她心脏一空，仿佛浑身血液都被吸干，一双冰冷的手紧紧覆上她口鼻，将她往后猛拉……
今晚，D7区的松嵩巷将会史无前例的“精彩”。
猎人们赶到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今天是多云天，天上云层有一下没一下的遮挡月光，天色也是一阵明一阵暗。
阴风穿巷，直往衣服空隙钻进，仿佛是故意要冷人。
言默身着防弹的黑色作战服，手拿弯刀，腰间一把麻醉枪，轻着步子往里进。
和她一起的，有韦思恩和即时拉来的七八个巡夜猎人。
走到岔路口，言默按着耳机道：“分两队，韦思恩你带一队。”
“是。”
言默带着四名猎人沿主巷深入，石板路冷得发硬，靴底在上面难免声响，猎人们训练有素，已将声响放到最低。
忽然，阴风里忽然混进一丝极淡的甜腥气，不是血味，像某种混合了迷药的花香。
一张画面从脑中穿过，那是血山庄员工手册里记载的“醉魂香”，是血族的东西。
关键是，这种香吸入三分钟，意识不散，身体却像个无脊椎动物一样瘫软。
“屏住呼吸！”言默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弯刀瞬间出鞘，刀刃在忽明忽暗的月光下闪过冷芒。
“有人在前面设了埋伏，大概率是活饵加迷阵。”
话音刚落，左侧矮墙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女孩微弱的呼救，“救……救命……”
是报警人的声音。
一名年轻猎人刚要迈步，被言默一把拉住 “别去！声音是从三个方向传来的，是障眼法。”
其他人当然听不出，可言默不一样，她的五感自去血山庄小森林之后就好得异常。
她抬手敲了敲耳机，“韦思恩，左巷有迷香，准备防毒面罩再深入。”
“收到。”
说罢，她抬起手上弯刀，直指眼前那处被阴影盖住的角落，声音冷得令人胆寒，“别耍花招了，出来吧。”
果然，阴影处发出衣料摩擦的响声，那人身披外黑里红的吸血鬼袍，戴着面具，声音经过变声。
“眼睛怪尖，不过我可提醒你，没人能抗得过我的香。”
言默正要开口，身后同事突然发出惊呼，她连忙侧眼一看，那个体质最弱的队员竟已软得站不住脚了。
其他几个大汉也扶着脑袋，看着摇摇欲坠。
而她，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们撤。”
“可是……”左手边的大汉弱道。
言默加重了语气，“听我的。”
几人还没退几步，突地一阵疾风破空而来，言默眼睛尖，抬手时，她只觉手臂轻如鸿毛，一个闪神间，弯刀打开那人投掷的飞镖，紧紧插在了水泥墙上。
“你当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直到两边都熄了动静，蒙面人这话才算说完。
她的动作怎么那么快？手腕也没被震麻，罢了，现在可不该把神思放在这上面。
蒙面人的表情看不清，可从他浑身抖了一下来看，他估计也挺震惊。
当然，身后的同事们就更震惊了，可他们也知道战场不是开小差的地方，架起倒下的同事就往巷外跑。
言默听人跑远了，直起腰杆，挺起胸膛，她耍了个花刀，平日里微重的弯刀在手里旋转盘绕，似那随风翻飞的落花。
“现在，就剩我们了。”言默对他挑了挑眉，“买卖什么呢？有好东西怎么不跟我分享分享？”
蒙面人站桩似的，动也不动，只有刚才那只放飞镖的手还停在半空颤抖。
“嘁，少装B，厉害的你还没见识过呢！”
“呵，我倒是想开开眼界，但你违法在先，见了猎人还不抛头露面，怎么，一个大男人羞什么羞？”
“你！”
他刚要叫，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巨响。
“咚！”
同一时刻，言默耳机传来韦思恩急切的声音，“老大！有个贵族往你那边跑去了！”
“哈哈哈哈！你死定了言默！”蒙面人笑得猖狂，却没发现自己露了马脚。
“你知道我？”
他也不急，不怕，接着猖狂，“我知道你，你可没机会知道我了！”
“嗖——”
疾风滚着沙石，一道高高的黑影疾驰而来，在言默和蒙面人中间稳稳停住。
血红的眼睛亮着光，野兽似的发出粗厚的呼吸声。
言默自知来者不好应付，却也因为自身力量大涨，想着试试水，摆好架势要上，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刻，月光穿透云层，照亮眼前贵族的脸。
那是言默没见过的贵族，一个少说两米的壮男人。
本以为他要动手，言默绷紧了肌肉，换来的却是蒙面人绝望的催促，“你快杀了她啊！你不是动动手指就能横扫千军的贵族吗！”
不止是他，言默也奇怪。
“她身上有高于我的‘血脉’，我可不想招惹‘那群人’。”
血脉？
今天白天，辛冉有提到过。
可她什么时候——
对了，也是小森林，她被野兽针刺疼晕的时候。
是辛冉。
怪不得她五感突进，体能反应力都大幅上升。
辛冉这人……做了什么也不说的……
“我不管什么血脉不血脉，你给我杀了——”
“啪！”一掌响亮的耳光。
蒙面人的面具掉落。
言默瞳孔缩得针尖一样细。
气红的脸、三角眼、锅盖头、厚嘴唇、宽下颌——这个被粗糙大手扇过的，脸上还挂着血痕的男人竟然是失踪的敖小龙。
这可让言默惊掉了下巴。
“你惹不起她。”高大的男人沉声说了句，也听到左巷的脚步声，韦思恩他们快赶到了。
“老大，报案人救走了，我这就来支援！”
“扑！”
一双巨大的蝠翅展开，男人拎起敖小龙的袍子，直上云霄。
言默心中一震，不能让他们跑了！
可她没有翅膀，也没有发射器，根本追不上，只能徒劳大喊，“等等！”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遮星闪过，于高处与男人相撞。
只听一声巨响，强劲的风压直打地面，将以撞击点为圆心的地面吹得一尘不染。
言默抬手掩着进了风尘的双眼，心道不妙。
由于相撞，男人松了手，敖小龙从不下百米的高空快速落下，快似一刹烟花。
“砰——”
距离太远，人落地的声音已不明显，言默从未觉得五感太强是坏事，现在，她体会到了。
骨头碎裂的声音穿脑而过，血浆爆开，像是一袋接满水的塑料袋被孩子摔在地上，水花四溅，溅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往落地点跑了几步就停下来，就算赶到又有什么作用？敖小龙死了。
死透了。
她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