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桃花朵朵开》卜洛梨

2、协议 第二天的

　　第二天的阳光格外刺眼，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田朵公寓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她是凌晨三点才睡下的，却在七点准时醒来，没有丝毫宿醉后的混沌，只有一种卸下枷锁后的清醒。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林薇连夜帮忙整理好的文件袋，里面是她的身份证、结婚证，还有一份打印好的、条款清晰的离婚协议书。

　　“朵儿，你真不再想想？周律铭那混蛋虽然不是东西，但周家的资源……”林薇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看着好友眼底淡淡的青色，还是忍不住多嘴。

　　田朵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暖了暖微凉的指尖。她摇头，眼底没有丝毫动摇：“薇薇，我要的从来不是周家的资源。这三年，我受够了做他的附属品，现在只想做我自己。”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周律铭律师”的名字。田朵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田小姐，我是周总的律师张诚。周总约您上午十点在公司会议室谈离婚协议，地址是……”

　　“不必了。”田朵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十分钟后我的律师会送到周总办公室。如果没有异议，签字即可；若有修改，让他直接联系我的律师。”

　　挂了电话，她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起身拿起外套：“我去律所一趟，跟律师对接好细节。”

　　林薇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样子，笑着点头：“行！我在家给你准备庆功宴，等你好消息！”

　　田朵的律师是业内出了名的“铁娘子”苏晴，看完协议后，忍不住挑眉：“田小姐，你这条件太痛快了。婚内财产只要求分割属于你的婚前财产和这三年你应得的补偿金，周家的股份、房产、豪车一概不要？”

　　“那些本就不是我的，我不稀罕。”田朵指尖划过协议上“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中周家相关部分”的条款，眼神清明，“我只要尽快离婚，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苏晴了然，将协议封装好：“放心，我亲自跑一趟。以周律铭的骄傲，不会在这种时候跟你讨价还价，最多……会觉得你在欲擒故纵。”

　　田朵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欲擒故纵？她现在只想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上午十点半，苏晴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意外：“田小姐，周律铭签字了。但他加了一条附加条款，离婚后三个月内，你不能公开离婚消息，也不能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不能与异性有过于亲密的公开接触。”

　　田朵皱眉：“他什么意思？”

　　“他没解释，只说这是签字的唯一条件。”苏晴顿了顿，补充道，“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办公室里烟味很重，桌上的烟灰缸都满了。对了，他让我转告你，下午三点，他会派司机去接你，去民政局办手续。”

　　挂了电话，田朵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周律铭的附加条款，像一根刺，扎得她心里不舒服。他又在耍什么花样？是怕她离婚后丢了周家的脸，还是……真的觉得她会回头？

　　“别管他什么意思，签都签了，先把婚离了再说！”林薇凑过来，语气愤愤，“他就是不甘心，觉得你离了他活不了，想拿这个条款绑着你，看你笑话！”

　　田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错，先离婚。至于那个条款，三个月而已，她忍了。

　　下午两点五十，周律铭的黑色宾利停在了公寓楼下。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田小姐，周总在车里等您。”

　　田朵硬着头皮走过去，拉开车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周律铭坐在后座，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比昨天更冷，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没休息好。

　　他看到田朵，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落在她手里的文件袋上，语气没什么温度：“协议带来了？”

　　“嗯。”田朵坐到离他最远的角落，将文件袋放在腿上，不打算和他说话。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轻微声响。周律铭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身。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田朵，你就这么想离？”

　　田朵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他眼底没有了昨天的嘲讽和玩味，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像结了冰的湖面。她心里微动，却很快压了下去：“是。”

　　“那三个月的条款，你也同意？”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同意。”田朵回答得干脆，“只要能离婚，我可以配合。”

　　周律铭的指尖猛地收紧，烟身被捏得变了形。他转过头，不再看她，只是声音冷了几分：“最好如此。”

　　民政局门口，阳光正好。田朵拿着身份证和户口本，走在前面，周律铭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慢。拍照时，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田朵身体僵硬，周律铭却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烟草的气息，熟悉的触感让田朵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他的力道很稳，在她耳边低声说：“配合点，早点结束。”

　　照片拍出来，田朵的表情有些勉强，周律铭却面无表情，只是揽在她腰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田朵看着红色封皮上的“离婚证”三个字，心里忽然一阵轻松。她转头看向周律铭，他手里也拿着一本离婚证，指尖摩挲着封皮，眼神复杂。

　　“周律铭，”田朵开口，语气平静，“三个月的条款，我会遵守。但三个月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要有任何牵扯。”

　　周律铭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冰冷的：“但愿你说到做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田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流里，握紧了手里的离婚证，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周律铭，再见了。不，是再也不见。

　　她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像是在拥抱一个崭新的开始。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宾利车里的周律铭，正透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猛地将手里的离婚证砸在副驾驶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后悔，会回头求他。可她没有。她走得那么决绝，好像这三年的婚姻，于她而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周总，去哪儿？”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周律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冰冷覆盖：“回公司。”

　　只是，车子发动后，他却忍不住再次看向后视镜，空荡荡的街道上，再也没有那个决绝的身影。他的指尖，又一次无意识地摸向了烟盒。

　　田朵，你最好别后悔。这一次，他是真的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而另一边，田朵回到公寓，将离婚证放在茶几上，和林薇击了个掌。

　　“太好了！朵儿，从今天起，你就是自由的田朵了！”林薇欢呼着，拿出手机，“走，晚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庆祝一下！”

　　田朵笑着点头，眼底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不会一帆风顺，但没有了周律铭的日子，一定比过去的三年，要好得多。

　　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了三年的“周律铭”，手指顿了顿，最终按下了“删除联系人”的按钮。

　　再见了，周律铭。我的过去。

　　你好，田朵。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