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悠长》梨乙

9、第 9 章

　　回答他的是许黎的落荒而逃。
　　平时四体不勤跑八百米都要命似的人，竟然闷着一口气跑回了宿舍，关门、落锁，“嘭”地一声。

　　“唉哟，你干嘛呀，吓我一跳。”窝在床上刷恐怖片的姜杏吓得一激灵，探头探脑朝下看，“怎么了？后面有狗在追你？”
　　许黎大口喘气：“见了鬼了。”

　　“……啊？”姜杏对她清奇的脑回路已经见怪不怪，歪头看她，“你不是去小超市了吗？帮我带的泡椒凤爪呢？”
　　许黎缓了两秒，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茫然地眨了眨眼。

　　终于想起被遗忘在球场看台上的囤粮。
　　真是糟糕透了！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下，许黎低头瞄了一眼，吓得脸都白了。
　　蒋嘉禾拍了张照片，在她宿舍楼下，手里提着那一大袋被她落下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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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什么……”许黎承认自己没骨气，“你的凤爪在楼下，想吃就去拿吧。”
　　姜杏一脸莫名其妙，爬下床穿鞋，跑到阳光张望一眼，随后像发现了新生小行星般火急火燎跑回来，“蒋部长怎么在楼下啊？他是不是来找你的？”
　　“哎呀，你快说话啊……”
　　许黎捂紧耳朵趴在桌子上装死。

　　**

　　许黎开始不分缘由地躲着蒋嘉禾，推掉了所有与他有关的课余活动，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回他的消息，摆烂地玩起了人间蒸发。
　　偶尔几次在食堂远远碰见，也像耗子遇到猫似的拉着姜杏东躲西藏。

　　姜杏被搞得一头雾水：“你俩到底怎么了？”
　　许黎认命坦白叹了声气，也知道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他好像……跟我表白了。”
　　“真的啊！？”姜杏惊讶地张大嘴巴，有种磕到真CP的兴奋感，“那你呢？你总躲着人家干嘛？你不喜欢蒋嘉禾吗？”

　　许黎不知道，她说不清对蒋嘉禾的感觉。
　　微波炉“叮”了一声，加热的三明治好了，许黎扯了个要复习的借口，捧着三明治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寂静无声的夜里，许黎也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剖析自己的内心：
　　她喜欢蒋嘉禾吗？

　　答案也许是肯定的。

　　但许黎一直觉得，像蒋嘉禾这种漂亮的花蝴蝶，是不可能甘心只在一朵花上永远驻足的。
　　原来她才是感情里的胆小鬼，始终不敢再向前踏一步。

　　令人意外的是蒋嘉禾比想象中更加契而不舍，他发现许黎有意躲他，便聪明地堵到了她的“老巢”，还每天早上不重样地给她带早餐。
　　最先被策反的是她的好室友姜杏。

　　许黎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早起对她来说无异于精神酷刑，所以那半个月的免费早餐几乎全进了姜杏的肚子里。
　　后来蒋嘉禾再来造访，姜杏不再帮她打掩护。

　　而是第一时间跑回宿舍，惨无人道地把许黎从温暖的被窝里揪出来，“快起来吧小祖宗，蒋部长都在楼下等你半个小时了。”
　　“叛徒！”许黎在心里哀嚎了千百遍。

　　那时已是寒假前夕，北城最冷的时候。大雪覆盖了整个校园，天空的颜色像结了冰一般清冷透白。
　　许黎顶着鸡窝头，裹上厚厚的羽绒服下去见他，试图用最糟糕的形象逼退他的一腔热情，但是就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心软无以复加。

　　满坠积雪的老榕树下，少年安静地站在那，鼻尖和耳朵冻得泛红，怀里的豆浆和小笼包却还是温热的。
　　他看向她时，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许黎承认，她彻底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