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命运做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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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通讯后，陈最没有立刻睡下，而是翻看起他今日敷衍到只写了天气连日期都没写的工作记录，有时甚至连天气都懒得写，想来是他自己也并未在意。
工作记录很厚一本，往前翻，第一页是他刚进入联盟理事会那天提笔写下的，陈最打小就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就连这潦草的工作记录也是理事会的工作要求。
沈谲当然也有一本，但总控官毕竟日理万机，沈谲那本直到现在还仅仅只在首页有一个既潇洒又潦草的签名。
陈最的工作记录第一页工整写到：
2月4日，天气晴。
进理事会，和沈谲一起解决传染性异端，捕获十余名嫌犯，一切顺利。
他翻看几页，工作记录慢慢变成关于他个人，再到后面只偷工减料记工作，逐渐敷衍，因为除沈谲以外也没人能逼他按部就班地写工作记录。
陈最撂下无聊的本，见窗外变了天，下起密集的小雨。
陈最第一次见到沈谲，也是个雨天。
主城的一些孩子，准确来说是家人在主城工作且取得了一定成就的孩子，能够在联盟教育院进行学习等基本教育，相当于小型学校。
陈最得以成为其中之一，是因为他外婆曾是很有名的昆虫学家。外婆不属于任何组织，毕生都沉迷她的昆虫研究。
外婆走后，陈最追随外婆也成了一名科学家，主修的却是异能方向。
没什么高深莫测的缘由，只因为陈最实在嫌弃虫子。
思绪回到那时，那天的雨下得跟今天一样大。
陈最因为来路太野又没人罩着，体能训练结束后被人骗锁在杂货间。杂货间靠外的墙顶上有一条排着一条的缝，人钻不出去，却足够潲雨，风也刮进来。杂货间本就不大，陈最不被雨淋到就已是万幸，缩在角落抱着自己。
雨不大，陈最却感觉冷得刺骨。
杂货间门再打开时，陈最想通了很多，不想再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索性抄起旁边的棒球棍朝开门的人挥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人躲过了第一下，第二下更是直接抓住他手里的棒球棍，一扬手丢进杂货堆里。
“好心给你开门，还要打我？”
那是个模样清秀干净的少年，白T黑短裤，黑发凌乱潇洒，看着瘦，又能轻松用一只手挡住陈最用劲挥舞的棒球棍，反应也快，连偷袭都能毫不费力地躲过去。
陈最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连忙道歉。
少年没理会他的道歉，只临走前丢下一句：“以后注意点，就算他们查到是谁做的，大概也不会替你做主。”
后来陈最才知道，那少年叫沈谲。
波谲云诡的谲。
明明年龄相当，沈谲却好像比同龄人更加成熟老练，陈最被欺负也总是沈谲出手相助，两个人很快“出名”，麻烦也就越来越多，光沈谲一个人打架压根应付不过来，两个人经常被一起打得鼻青脸肿、下不来床。
这样下去不行。
沈谲强行拽着陈最熬夜加练，没日没夜地玩命练，那段时间陈最每天醒来都全身酸痛，最后还是会被沈谲从床上扯下来。
好在不负众望，两人的格斗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往上窜。
仅两个月，他们二人便已能单挑教育院其余所有的学生。
结果就是，两个人因聚众斗殴重伤同学的理由被通报批评，罚一年打扫所有训练室和教室，把他们原来安排的文化课程缩减到一半，导致两个少年出去捡垃圾卖钱买手电筒，窝在图书馆里看书，一看就是一夜。
醒来被发现擅自出行，偷进图书馆，就又被罚了……
陈最觉得讽刺，又庆幸。
讽刺他们两个的成绩稳居教育院前三，却不被允许跟其他人一起听课。
讽刺他们被孤立被欺负，自保反击后还要倒反天罡承担一切本不该由他们承担的责任。
讽刺号称主城最公正、最体恤民情的联盟。
讽刺人生来不平等。
讽刺世道从来不公。
好在庆幸。
陈最庆幸他遇到了沈谲。庆幸这条曲折的路上不止有他一个人。庆幸有人跟他选了一样的路。庆幸自己没有同流合污。
庆幸有人愿意跟他一起赴汤蹈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这注定不公的世道里寻找公平。
信命，不认命。
嗡嗡嗡。
通讯器响了，来电显示是实验室的人。
“陈博士，检测结果出来了。我们发现蓝色强化药剂里的确跟上次您带回来的那些石头有极高的相似成分，很可能就是通过提取这些富含异能的能量石加以制作。并且，我们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药剂里检测到一种微量成分，初步判定……”对方顿了顿，“应该是人工合成的新型小分子化合物。氯那。”
氯那，联盟第一研究所五年前新研制出的新型化合物。
全程参与监管合成研究的科学家，也是联盟第一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陈最。
“等我半小时。”
挂断通讯，陈最不由陷入沉思。
先不说氯那的完整样品都储藏在第一研究所核心实验区的冷藏室里，属于特级管控的样本，进出、拿了什么、拿了多少都有明确记录，没有陈最的批准同意是没人能进入并将其带出的。就连合成配方也是联盟独有，严禁对外泄密。
如果TC28里有氯那的成分，陈最理所当然就是第一嫌疑人。
心情复杂间，陈最拨打沈谲的通讯，却一直没人接通。
他挂断通讯，又打了一个。
还是无人接通。
睡这么死？以前睡眠不是很浅吗？但凡周围有一点小动静都会惊醒，现在连通讯器那么大的震动声都听不见？
陈最又连拨了两次，忽然想起那会儿沈谲说话声音怪怪的，兴许最近实在太累，一时间昏睡过去，听不见通讯，也在情理之中。
他正想着，通讯器响了。
当然不是沈谲，显示联系人是耿鸿煊。
“大晚上找我什么事？”
通讯器那头一阵嘈杂，逐渐安静，耿鸿煊毫无波澜的声音传来：“陈博士，马上来主城西南区的茂业大厦，出事了。”
还没来得及问出的什么事，通讯掐断。
陈最顿感不妙，捞起沙发背上挂着的外套准备出门，路过客厅，瞥见忘记关闭的悬挂电视，上面正播报着实时新闻——
“现在是凌晨2点20分，我所在的地方是主城西南区核心区最热门的茂业大厦周边，那为什么我身在附近医院的走廊里，而不是大厦里呢？”
“就在半小时前，我们接到茂业大厦附近所在同事传来的消息，大厦内部突然出现形态如丧尸的变异怪物，据现场调查，应该是一位在奢侈品店买化妆品的女士，身体突发不适，等发现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膨胀了一倍，皮肤溃烂变色，已经看不清人样，简直像是活着的巨人观。”
“怪物在茂业大厦内发疯游走，咬伤多名位无辜市民。”
“让人惊骇的是，那些被咬到的市民竟也突变成了怪物。由此可见，这怪物具有极强的感染性。”
“盛德新闻为您实时报道现场情况，也请大家不要恐慌，联盟已经派军队围堵了茂业大厦，相信事情很快就能——”
门板“砰”关上，夹断了新闻播报。
与此同时，茂业大厦楼下。
“将军，大厦现已全面封锁，我们也已经派人进入暂时控制现场，但情况相对复杂……”手下从干脆利落变得支支吾吾。
耿鸿煊看着面前电脑上大厦内的实时监控，“说。”
手下很是难为情，踌躇道：“据里面传来的消息，一些未被变异体咬伤的路人自身也开始出现变异现象，又因为从感染初期到彻底变异需要时间，我们没法判定哪些市民是正常的哪些市民是已经被感染的，隔离起来也不现实……”
耿鸿煊摩挲着手中陈旧的怀表，还未定下决策，便又急匆匆跑来一个手下。
“将军！大厦里尚未被感染的市民要求联盟尽快放他们出去！”
耿鸿煊这次果断了些，“还不能放。”
感染条件尚未查清，贸然放人势必引起全城恐慌，搞不好还会牵连更多无辜受害者，一传十，十传百，不能放任情况发展到极度不可控的地步，必要情况下，牺牲小部分人群也是顾全大局的最好办法。
“可是……”手下说：“大厦内市民大多都是年轻人，他们在当今互联网流量最大的信息平台上发了文，说……说联盟明知道危险还不放他们走，是要杀人。”
“大数据时代信息传的太快，网上已经炸锅了。”
耿鸿煊依旧坚持：“那也不能放。”
耿鸿煊关掉电脑上的实时监控，戴了副眼镜，把画面原封不动传到眼镜上，方便边行动边关注情况。他抬头往上看，下令道：“再派一队人进去，最大程度控制大厦内所有变异体，安抚现场市民，让他们相互间隔开，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吩咐完，手下过来传报：“将军，陈博士到了！”
陈最在茂业大厦附近几百米下车，被一堆记者围了起来，正常走路都困难，多亏现场人太多才得以浑水摸鱼溜了出来，径直到大厦门口面见耿鸿煊。
“废话不多说。”
耿鸿煊同样递给他一副能看到大厦内实时画面的眼镜，道：“陈博士经验多，麻烦告诉我，变异体跟地下城的蓝色不明液体有没有直接联系？感染条件又是什么？”
陈最接过眼镜戴上，“光凭看，很难判断。”
耿鸿煊只说：“我相信陈博士的专业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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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真不能再抽了！”
TEV顶层实验室的秘密隔间里，秦恒给手术床的人又绑了一层束缚带，顾不上擦汗，白着脸说：“上校，我看已经差不多了吧？他脉搏都已经恢复了啊。”
手术床上的人赫然是沈谲。
秦恒跟林枫早早在谢祎池的住处外蹲守，看着手机上传过来的监控，掐着点闯进去，还因为沈谲弄的密码等层层阻碍耽搁了一会儿，好在抓紧时间把人送到了顶层实验室。
到实验室时，沈谲脉搏都已经停了。
“继续。”
旁边的座椅上，谢祎池脱了上衣搭出只手臂，血液顺着透明管从他身体里流出，秦恒兵荒马乱地调试混合液，把掺了大部分血液的混合液输给手术床上脉搏微弱的沈谲。
“上校，这个办法真的行吗？”秦恒看了眼沈谲波动甚微的生命体征曲线，心里也没底，“毕竟我们没法确定这法子是不是真的能行，之前两次尝试都失败了……”
“也可能像你说的，量不够。可没有确切依据，就这样干尝试……”
“继续抽。”
一袋鲜血调好的混合液很快输完，秦恒见沈谲的状态跟十分钟前没区别，捏着针头迟迟没扎，“上校，万一最后他还是……那一切不就都功亏一篑了？你本来就受了重伤，体内血量比正常人低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样下去，没等他醒，上校你就要先倒下了。”
沈谲情况复杂，秦恒得知后想了一夜，糖醋排骨都放凉了，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直到谢祎池跟他提出，沈谲可能会在临死前给自己注射TC28赌一把，赌那低到要命的成功率。
如果赌成了，他体内的病毒会不攻自破，整个人会如破茧般焕然新生。
但他们都清楚这几乎不可能。
沈谲不会是那一个少数。
所以谢祎池毅然决然地告诉秦恒，不能依附于那1.28%的成功率，要做就做点实际的。不论如何也要救他，哪怕这其中的代价他们承担不起。
命运做不到的，他来做。
没人救沈谲，他救。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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