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你确实对 ...
-
即便戴着手环，沈谲难免不自在，陈最想发现他的身份真的太容易。抛开别的，哪怕是解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他忽略了谢祎池。
陈最对两个研究员说：“仪器打开，传感线什么的都给他戴上，整体测一遍当前数据。”
两个研究员忙里忙外，陈最只是动动嘴皮子，甚至都没离沈谲太近。沈谲正想着，陈最马上就给了他答案。
陈最快速点击仪器显示屏，动作连贯娴熟，不知操作过多少次。注意到沈谲的目光，他淡淡道：“我也不是故意想使唤他们，毕竟我在自己地盘大多事都是亲力亲为。”
这点沈谲清楚。他配合地问：“那是为什么？”
“还不是谢祎池那个狗东西。”
以前陈最骂谢祎池还会挑场合，现在已经进化成了在本人面前都能骂出心中所想的地步，想来是气得不行了。
陈最调好仪器，研究员已经把各种线和设备戴在沈谲身上，沈谲整个人躺在医疗椅，陈最启动仪器，说：
“搞不清楚他怎么想的，叫我过来帮你，还不允许有近距离接触。”陈最不满道：“难道是怕我私自对你怎么样？求人帮忙事还这么多……”
“他在TEV也是这样？”陈最问那两个研究员，发自内心地问：“他真的不会被人打死吗？”
两个研究员：“……”
“我们倒是没见过谢上校这样，更何况……”一哥讷讷道：“也没人打得过他啊。”
陈最冷哼一声。
上午的检查治疗进行顺利，沈谲脸色略微发白，抽了几管血，被注射了不知道多少种药。脑袋昏沉间，他忽然想起他的母亲。
只是这样的程度他都快晕过去。他还是自愿的。
半小时后感应门打开，是陈最叫人送的东西来了，一架不大不小的仪器。
“这东西还没上市，甚至没命名，但已经过了安全检测，不用担心危险。”陈最摆弄着高度到他腰间的奇怪仪器。
二姐拿了个留置针，给沈谲手背消毒，同时问：“那它的作用是什么？”
陈最叫一哥把头盔似的东西戴在沈谲头上，全身各处贴上白色方贴，皆连着线。弄好后，扯出医疗椅边自带的束缚带，把他的四肢和腰部绑紧。
“谢祎池说你也是精神类异能，还曾被异能反噬。这仪器刚好能派上用场。”
陈最敲了敲仪器，介绍说：“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物理刺激，让你身体里的异能流动起来，激活一下全身，不管是异能还是身体状况，都会有所好转。”
“就是会有点难受，以毒攻毒，它会从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层面一并刺激你，极易失控。”
说到这，陈最叹了口气说：“最开始这间监护室是不够承受预测能量值的，然后你们亲爱的谢上校，告诉我他让人把这翻新了一下。我一看，用的都是进口材料，部分材料价值很高，花钱都可能买不到，这小监护室，我估摸主城仅此一个。”
“他对你还真是上心。”陈最随意道。
沈谲垂眸不语。
陈最食指在仪器上方的虚拟屏上操作，“五分钟后开始，不要有心理压力。放轻松，如果你真的失控，我会毫不犹豫把你打晕的。”
沈谲：“……谢谢。”
研究员一哥在他手上扎了个留置针，固定，“我看你脸色越来越差了，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吗？”
“还行吧。”
仪器运作一次共十五分钟，期间患者要保持清醒。起初沈谲还觉得可以，只感觉有股电流从身体中流动，但渐渐的，带了痛。
身体里那股电流像是密密麻麻的细针，在骨肉中乱窜，钻心的疼痛持续加强，沈谲下意识挣扎起来，额头布满细汗。
“才五分钟，再坚持一下。”陈最盯着虚拟屏幕上不断起伏的线，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电流窜过全身，跑到脑袋里，沈谲整个人抖了一下，挣扎得更厉害。
“按住他。”陈最皱着眉说：“拿个东西来，别让他咬自己。”
两个研究员手足无措，按照陈最的吩咐把咬口器塞到沈谲嘴里，一人一边按住他。
二姐抽空看了眼数据，刘海遮住眼睛，“监护室内的异能量强度一直在涨！仪器作用开始降了，再过几分钟警报都要响了。”
“再坚持一下。”
陈最这话说完，突然一弯腰，一道强悍的能量波将他击退撞到墙上，嘴角流出血。
他再抬头，那两个研究员纷纷倒在地上，正艰难爬起。医疗椅上的人疯狂挣扎，完全丢了理智，捆绑他右手的束缚带“蹦”的一声，断了一边。
陈最刚准备上前束缚带又“蹦”的一声，彻底断了，险些被打到。
“快帮我按住他！”
三人使出浑身解数按住乱动的沈谲，陈最看虚拟屏，“还有三分钟，快了！”
时间秒如分，三人大汗淋漓，监护室的异能量指数正直线蹿升，即使无法直接感受，躯体反应也能侧面反应这股异能量的强悍。
“十秒！”仪器发出催命般的滴滴声，越来越快。
陈最在一片混乱中数：“三、二……”
“一”数完后，监护室骤然爆发一道炸响！
……
良久，监护室响起阵阵咳嗽声。
待耳鸣过后，陈最立马确认医疗椅上的人的情况，还好没事。他扭头看向爆炸声的源头，不是别的——他带来的仪器炸了。
陈最深深呼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座椅上。
几个人刚缓过来，感应门也开了，是谢祎池。
他身后跟了两个人，感应门关上也没进来。陈最看着谢祎池忽视他们三人径直朝医疗椅去，眉头皱起来。
谢祎池牵起沈谲冰凉的手，将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拨开，看着那张发白又虚弱的脸，良久无言。
“他没事，就是过度疲惫晕过去了。”陈最忍着不适起身，问他：“对了，爆炸……”
“已经叫人解决了。”谢祎池语气没有起伏道：“只说是实验失误引发的爆炸，上面查不到，只要你走的时候不被人发现。”
闻言，陈最看墙上的悬浮钟表，“我在这待了太久，那边难免有怀疑。”
谢祎池了然，“慢走。”
对话全程，谢祎池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陈最。他垂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要冷静，指腹却不停摩挲沈谲的腕处，所过之处皮肤变粉。
这一幕被陈最看在眼里，他视线跟谢祎池落到一处，陷入沉默。
两个研究员缓过来，开始收拾监护室，一哥过来问起陈最：“陈博士，您带来的这个仪器……”
陈最回神，看向还在往外冒烟的仪器。说道：“先放你们这吧，之后我有时间再来拿，别给我丢了就行，弄来这东西费了我很大功夫。”
一哥二姐就把仪器暂时推到隔壁的杂货间，监护室剩下三人。
陈最最后看了眼医疗椅上的人，对谢祎池道：“照顾好他。”话落，转身离开监护室。
直到感应门再一次关上。谢祎池抬起沈谲右手到脸侧，偏头不轻不重的吻了一下。
-
沈谲再醒来，是在凌晨。
他发现自己陷在柔软温暖的大床中，四肢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变得僵硬，沈谲一动，动弹不得，才感受到腰间正环着一条手臂，察觉他的动作，又收紧了些。
沈谲被人紧紧怀抱着，他不用去想对方是谁。
四肢软得不像话，沈谲无奈拍了拍腰间的手臂，声音微哑：“放开。”
腰间的手臂松了，撤走。
沈谲没立刻坐起来，翻身看到窗外一片漆黑，他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也不问身旁的人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陈最的治疗有用，他虽然浑身没力气，累，却有种精神焕发的感觉，整个人像脏衣服被塞进强效洗衣机，效果显著，没有明显副作用，给人一种还能活很久的错觉。
“现在几点？”沈谲开口。
谢祎池看向他身后的墙，“两点二十四。”
“谢祎池。”沈谲静了一会儿，问他：“你知不知道，十几年前的一所研究院。”
谢祎池“嗯”了一声。
“我还没说具体是哪所研究院。”
谢祎池把他腰间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十几年前，值得让人反复提起的研究院，就那么一所。也是当时争议最大的科研组织。”
沈谲点点头，“源空。”
“源空”正是那所研究院的名字，创建于二十一年前，最开始的研究方向仅是普通的科学研究，后续逐渐深入到异能领域，研究异能，也就会涉及到兽人，从此研究方向越来越偏，逐渐疯狂。
他那个所谓的父亲，就是这个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
这个研究院已经毁了他母亲，毁了很多人。兴许是恶有恶报，十几年前终于遭到报应，新闻报道是实验失误引发的大规模坍塌爆炸，什么都没剩下，无人生还。
沈谲当时在场，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坍塌是发生在爆炸前的，他当时趁乱溜进去杀了一个人，还被人撞见。
杀的人是谢祎池的父亲，撞见的那人，正是谢祎池。
想到这，他躲开视线，不免有些心虚。
谢祎池看出他的异样，问：“在想什么？”
沈谲沉默。
人是他杀的，被亲眼目睹无法狡辩，也没必要。这也是沈谲认为谢祎池会杀他的最大原因，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如果沈谲某天遇到害她母亲的人，查清一切后，他会毫不犹豫弄死对方。
但谢祎池却没有。是还有事没查清吗？
“当年研究院爆炸前，我……”
“对不起。”
沈谲深切明白亲人被害的痛苦，抛开对错不谈，他总归是亲手杀了别人的父亲、家人。别人还好，但这段时间跟谢祎池相处下来，他突然就愧疚了、在乎了。
但如果时间回到十几年前，他还是会那么做。
空气静了很久。
谢祎池突然拉住他的手，没什么情绪地道：“你确实对不起我。”
沈谲心脏一颤，像是被砸了颗柠檬。
“从那天起，我记了你很久，直到我们再次遇到。”谢祎池说：“你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包括我。”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