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吃糖被撞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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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谲想解释。他没忘，当年的事他都记得。
他总归是说不出口。
谢祎池好似也不想要回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睡觉吧。”
次日，沈谲自以为很早到了监护室，没想到有人比他更早，更没想到，那人会是陈最。
看着监护室内和谐相处、认真工作的三个人，沈谲默默看墙上的时钟，五点四十六。
这时间已经够早了，陈最昨天十点多才来。
在联盟的时候，只要陈最没事，他起码七八点再起，偶尔研究入迷或碰到重要事情，会连续几天都不睡觉，但沈谲不认为自己一个普通兽人的死活能够称得上是“重要事情”。
那就只能是“研究入迷”了吧。
沈谲进监护室后，还是问了句：“你们这么早？”
二姐抬手挡嘴，打了个哈欠道：“人生是多么绚烂，怎么能浪费在睡觉上呢……您坐，治疗时间在半小时后。”说完，转头忙活去了。
沈谲没再打扰他们上班，转头问陈最：“陈博士，我看你还，挺讨厌谢祎池的？怎么还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帮他做事？”
陈最熟练地掰开一个安瓿瓶，拿针管抽出液体，正调配着某种药物。
“没办法，有把柄在他这。”陈最头也不抬的说。
把柄？
沈谲很想问是什么把柄，但一个小废物兽人是不该问出这个问题的。他于是不再说话，坐旁边等了半小时进行今天的治疗。
陈最每天会给他注射数不清的药物，液体、胶囊、药片。
沈谲从不过问，他们递，他就吃。
或许也觉得奇怪，陈最问他：“你都不问一下这是什么药吗？不怕我下毒？”
沈谲摇摇头，喝了口水把胶囊咽下。
“什么药都无所谓，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不是吗？”沈谲被胶囊里浓烈的药味呛了一下，问一二哥姐：“你们还有糖吗？”
一哥疯狂摇头，“没了没了。”
二姐点头：“真的没了。”
“……”你们理解成什么了？
“之前就听到你们在聊糖。”陈最边忙边开口：“我也说了，我那还有一抽屉，没人吃都要放坏了，改天都给你们带来。”
陈最这话打破了尴尬的氛围。二姐也好奇道：“陈博士，想不到您还喜欢吃糖啊？我还以为你们这种看着比较严肃的人，都不会爱吃糖呢……”
陈最只说：“不是我喜欢吃。”
“那是谁喜欢吃啊？”一哥下意识问道。
监护室另外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着。
二姐狠狠用手肘怼一哥，后者才迟迟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额那行！既然陈博士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不客气了哈哈。”
这项治疗沈谲平躺在躺椅上，整个人被推入方形仪器中，只要小腿部分露在外面，过程没什么感觉，需要患者平静，他干脆闭上眼休息。
沈谲忽然想起以前，自己总会到处买一堆糖来吃，不知道吃糖有什么意义，知道吃糖的各种坏处，就像患有烟瘾酒瘾的人，知道这样不对，还是忍不住去“不对”。
他当然不能在办公室塞一堆糖，即使没人敢随便进他办公室。
他就只好把所有糖都放到陈最办公室的抽屉里，除了沈谲，他那几乎没有人去，是个藏食的好地方。
陈最每次都会吐槽，叫沈谲赶快把这些工业垃圾食品拿走。
沈谲每次都笑笑，拆开一颗糖放到嘴里。
自那以后，那抽屉里无时无刻放着糖，翻不到别的东西。今天听陈最的话，哪怕是他死了，也没有把糖丢掉。的确是个藏食的好地方。
中午。
谢祎池来了一趟监护室，陈最离开，研究员暂时下班。
沈谲把谢祎池带来的饭吃掉一半，坐椅子上原地转圈，忽然想到那份资料。
资料里不仅有他母亲，还有他，如果资料都是真的，说明那个研究院也曾把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也想把他的名字变成一串阿拉伯数字。
但为什么没有实施？
研究院出事时沈谲才十岁，资料上他才一岁半，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对他下手？怎么想都不太可能。除非资料是假的。
“再多吃点。”谢祎池说。
沈谲摇摇头，一口都吃不下了。
资料的事他只能跟自己探讨，况且还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
沈谲想了想，问起之前的疑惑：“有几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之前在地下城拍卖场带回来的那个耿至，还有回主城路上拦路的聋哑女人，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死了。”
“哪个死了？”
“两个。”
沉默片刻，谢祎池说：“耿至被我带回TEV审讯，态度强硬，不愿意透露太多，非要等他表哥过来。我当时公务繁重，审讯进度被迫暂停。”
“最后，耿至在被耿鸿煊派来的人接走的路上，悬浮车意外爆炸，车内三人当场死亡，尸骨无存。还连累了两个无关市民，至今重伤未愈。”
沈谲：“灭口？”
“极大可能。”
“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谢祎池的沉默给了他答案，沈谲自顾自地道：“要灭口的话，最好的机会时机就是从地下城回主城途中。正常情况下，人一旦进了TEV，怎么也得审个七七八八，这之后再灭口就没必要了。”
“他们宁愿冒着风险灭口，也不选在人被押送回TEV前动手，不太合理。”
沈谲轻笑一声，“总不能是怕你。”
谢祎池没发表任何看法，静静听沈谲讲。
“而且，直到现在都查不到灭口者的踪迹，无论对面是谁，起码脑子是不笨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沈谲从口袋里掏出硬币大小的糖，剥去包装，丢进嘴里，“既然要冒风险灭口，就要事先确保耿至还没有说出不该说的。”
如果耿至把话说尽，就算是蓄意报复，也没必要选在那个时机动手。
除非他们事先知道耿至还没说出不该说的，知道审讯进程，知道很多。才有充足时间对其车辆做手脚。
既然人在TEV，那些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
糖块与牙齿碰撞出声，沈谲绕过桌子，拍了拍谢祎池的肩。
“卧底这种东西，太常见了。你要小心，任何时刻都不要放松警惕。他总会在你以为安全了的时候，从背后捅你一刀。”
谢祎池不做回答，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沈谲淡淡一笑，“你看你这张脸，跟个苦瓜似的。苦瓜大王你知道吗？你跟它在某些方面有神似，不过它没你好看。”
说着，沈谲从口袋掏出颗一模一样的糖，递给谢祎池，“来一个？以甜治苦，没准多吃几颗你就不像苦瓜大王了。”
谢祎池接过，随口问道：“哪来的？”
“哦，上午陈最叫人拿过来的。”
谢祎池拿糖的手一顿。沈谲毫无察觉，继续说：“话说，你到底拿什么威胁的他？陈最对你的敌意可不是一般的大，现在都快变成你小弟了，整天往TEV跑。”
“你说他是不是也跟秦恒一样？想投靠——”
沈谲右臂一紧，被谢祎池拉到他面前，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按住他后颈吻了上来。
监护室没有说话声了。
糖果像被丢进洗衣机里，混着水不停翻腾着。
任他亲了一会儿，沈谲想退开，谢祎池却死死拽着不让他起身，沈谲只好用膝盖抵在谢祎池两腿间的椅子上，膝盖骨硌得疼，好在稳住了身形。
谢祎池亲得太急，掺了点焦躁，沈谲能感受得到。
于是顺了顺他后脑的头发。
少顷，一颗糖果从正运作着的洗衣机里溜出来，“哒”一声掉在地上，比起沈谲口袋里的，它瘦了一大圈，变得圆润。
“糖……糖都掉了。”沈谲喘着气说。
谢祎池看都没看，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声音低哑道：“赔你。”
沈谲也不躲，任凭细雨般的吻砸到他身上，抓住谢祎池掐在自己腰间的手，道：“行啊，掉了一颗，你就赔我一车，我到时候自己数，可不能给我偷偷减量。”
“不能多吃。”
腰间的手臂收紧，可沈谲这个姿势不方便拥抱，两股力暗暗较劲。
“你松开点，再用力我就要摔了。”沈谲开始推他，“别到时候砸你身上。”
谢祎池顿了顿，“我会接着你。”
说完，谢祎池毫无预兆地起身，连带着沈谲一起，正面将人抱到不高不低的桌子上，强行挤进他两腿间，胸膛挨胸膛，亲了两下后将人紧紧抱住，像两块恰好契合的拼图。
两道呼吸声相伴起舞，萦绕在空气中，渐渐平静下来。
沈谲侧脸蹭到谢祎池的头发，有些痒，他却没动，垂直掉入思索的洋流中。
他们现在算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仇人不至于，爱人算不上，比朋友更亲密，比家人更疏远，飞不上天，落不到地。令人尴尬又难以言说的关系。
两个人默契的从来不提，似乎默许了一切，又似乎逃避了一切。
沈谲不知道谢祎池是什么意思，更读不懂自己。他只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快要死了，其他乱七八糟的能不在乎就不在乎。
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也不一定要私定终身、爱得死去活来，恨不得连命都给对方。
他不在乎这些，没空在乎，不能在乎，因此一直纵容自己。
可他忽然意识到，这对于谢祎池来说，很不公平。
不公平。
沈谲一辈子都在反抗不公平，又怎么能把它附加给谢祎池？
“谢祎池，我……”
这时，感应门启动的声音打断他想说的话。视线双双投去，门口站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陈最。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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