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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在追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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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尧的事情没给乔简臻心中掀起多少波澜,他将刚才的事情封装归档,然后从情绪系统中彻底删除,不再占用任何认知资源。
他回家补了个觉,醒来后已是下午三点。他点了个外卖,一边吃一边刷着书圈。
【王悠悠:大大我找到对象了!!!我现在不仅知道被咬是什么感受,我还知道掐脖子吻真的会窒息!~】
【捡秋(作者):掐脖子不亲也缺氧……】
【宣樽月尔:大大,我喜欢了她63天,终于知道她叫什么了】
【捡秋(作者):终于学会开户了吗】
【木延木李:大大真的不能写直男搞事业吗】
【捡秋(作者):…………】
【这都什么时辰了:大大,我喜欢的人今天对我主动了】
乔简臻手指一顿。
【捡秋(作者):他对你主动什么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他牵我手了】
这……
对乔简臻来说,牵个手而已,代表不了什么,而且小姑娘也没说是在什么情况下牵的手,可能只是像他今天牵时忱一样,只是想把人拉走,没别的心思。
但是对于一个青春懵懂的小姑娘来说,这似乎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乔简臻无法代入小姑娘,也早就忘了自己第一次心动的感受,他不想扫小姑娘的兴,跟着祝福总没错。
【捡秋(作者):加油哦】
【这都什么时辰了:大大是支持我继续追他吗】
【捡秋(作者):嗯嗯,你已经看见希望的曙光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过了一会儿,后台显示小姑娘给他的新书投了三百块的积分,一跃成为了榜一大姐,总计投了一万多块。
乔简臻忍不住感慨,看来有钱人也有烦恼,还有小富婆追不到的人。
————
时忱抿了抿嘴,压下嘴角的一抹笑,把手机放进兜里,推开房门。
“少爷,手机给我就好。”
门外,陈管家垂首拦在身前。
时忱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指尖一按关了机,递过去。
“得罪了。车已备好,可以出发了。”
时忱大步往外走,拉开后座车门,视线触及车内坐着的人后,他动作一顿,随即“砰”地一声重重甩上门,转身就要走向后车。
“少爷,”陈管家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醒,“夫人和二少爷坐在后车。”
时忱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折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香氛气息。引擎低声轰鸣,车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倒退。
时道成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轻响。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待会收着点脾气,别让外人看笑话。”
时忱讥讽道:“外人?你指的是许新柔还是时光?”
“放肆!那是你妈和你弟弟!”
“我妈早死了,”时忱转过头,眼底是一片冰冷的荒原,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弧度,“我那个弟弟或者妹妹也跟着她一起没了。需要我帮你仔细回忆一下,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时道成闭上眼,额角青筋微跳,强压下翻涌的火气。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家丑不可外扬,在家闹脾气可以,但别忘了你姓时。”
时忱嗤笑一声,转回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当然不会外扬。所以直到今天,在所有人眼里,她依旧只是‘难产而死’。”
“胡说八道!”
“那你告诉我,那天许新柔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一点即爆。司机目不斜视,紧握着方向盘。
时忱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从始至终,你都不敢调那天的完整监控给我。”
时道成像是被这个问题彻底激怒,又像是感到无比的疲惫:“我说过无数次,监控显示新柔和茵寻根本没有近距离接触!她什么都没做!”
“你真信啊?”
“牵扯人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你也想要她的命!”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密闭的车厢,时忱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时道成的手僵在半空,微微发抖,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戳破痛处的惊怒:“那是你妈!为了你,我也不可能伤害她!你这样恶意揣测她的死因,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
时忱缓缓转回头,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是一片空洞的自嘲:“为了我?”
他看向时道成,目光却如死水,唇角的笑意温凉,难以窥见真情:“我算个什么东西。”
车子恰好缓缓停下。
时忱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顶着半边脸上鲜明的巴掌印,在周围人或惊诧或探究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内走去。
“怎么了这是?!”
陈沐阳正好出来透风,老远就感受到了时忱的低气压,连忙迎上来。当他看清时忱脸上的巴掌印时,忍不住唏嘘:“你爸又动手了?”
时忱不作声,去洗手间用冷水洗脸。
时道成下手不轻,火辣辣的痛感在冷水的刺激下先是微微一滞,随即以更猛烈的态势反扑回来。热与冷在脸颊上交战,带来一种奇异的灼痛感。
虽然两人那天在乔简臻家里闹了不愉快,但陈沐阳理亏在先,便没有影响两人的感情。
他靠在洗手台,看着时忱自虐一样地往脸上泼水,自己也忍不住龇牙咧嘴:“我说,你服个软不行吗,你总是跟他硬碰硬,哪次得了便宜。”
时忱瞥他一眼:“是,你下次夜不归宿别想让我帮你瞒着,反正你跟你家老爷子服个软就行了。”
“别别别,我就提个建议,你当然可以选择不采纳。”陈沐阳立刻服软。
时忱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掌印在水的浸润下显得更加分明,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指痕处微微隆起。
“得,毁容了。”陈沐阳的语气酸得像浸了陈醋,“等会儿进去,那些小姐姐的目光终于可以分给我一半了吧。”
时忱笑骂道:“装什么,但凡被你看上的人,哪有你得不到的。”
陈沐阳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时忱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三秒后,陈沐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害,乔简臻不就是一个吗。”
时忱心中一沉。
陈沐阳和乔简臻在一起时,时忱的爱意是心底一道不敢触碰的溃烂伤口,他始终不敢低头检视,承认它的存在。
直到陈沐阳和乔简臻分手,那些在心底反复挣扎的日夜,那些因罪恶感而惊醒的凌晨,那些压抑住自己内心冲动的每时每刻,才忽然像潮水般退去。
他才敢举起白旗,向自己的心投降,对乔简臻展开追求。
“你还喜欢他?”时忱轻声问。
陈沐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我说喜欢,你信吗?”
“我信,”时忱说,“尽管我希望你在骗我。”
陈沐阳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有些话终究要说出口,就像种子总要破土而出。苍白畸形的芽带着寒意,在它生长的瞬间,便已耗尽了全部。
时忱平静地看着陈沐阳,一字一句:“我在追他。”
“……谁?”
“乔简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