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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这牛奶可真牛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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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追他。”
“……谁?”
“乔简臻。”
根须撕裂土壤的声音,让整个胸腔都为之震颤。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陈沐阳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你……你跟我开玩笑呢吧。”他拍着时忱的肩,一下又一下,力道一下比一下重,“说话,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呢。”
时忱沉默地看着他。
陈沐阳猛地推开时忱:“你他妈说话啊时忱!”
时忱退后几步,扶着墙稳住身子:“没有。”
他重复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不可能,”陈沐阳摇头,“你和他不是关系很差吗?你们不是一见面就吵架吗?你们不是死对头,不是冤家吗?!”
“你怎么可能追他……你怎么可能喜欢他……”
时忱轻轻叹了口气。
刚刚破土的种子迅速枯萎、发黑、碎成齑粉。他知道,与陈沐阳多年筑起的情谊,此刻正裂开一道难以弥合的缝隙。
陈沐阳靠着墙:“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时忱停顿片刻:“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更早。”
陈沐阳先是一怔,随后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敢情是我横插一脚,破坏了你们的好姻缘。”
“他不喜欢我,”时忱说,“他一直都是真心待你。”
陈沐阳不说话,对于乔简臻的爱,他总是保持沉默。
良久,他哑声问:“你之前一直劝分……”
“没别的意思,单纯觉得你们不合适。”时忱注视着陈沐阳。
“两条河流若注定要在不同的山谷奔涌,强行交汇只会让彼此失去原有的轨迹。一个是我在意的人,一个是我珍视的朋友,我无法看着你们在注定倾斜的轨道上徒劳挣扎。”
“那后来为什么不劝了?”陈沐阳的冷笑里带着疲惫,“啊,是了。后来你开始劝和了,在我们之间来回奔走,就是那段时间彻底陷入爱情了吧?”
时忱平静地陈述着:“只要不触及乔简臻的底线,他是不会提分手的。你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每次冷战你都会先服软。我曾以为,这样的平衡或许也能成就某种永恒。”
“乔简臻是你谈的最久的一个人,我以为他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陈沐阳,我希望你能幸福。”
“你希望我幸福……你是真当我傻啊,”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陈沐阳笑出了声,“一边假惺惺地帮我照顾他,一边又背地里勾搭他。时忱你恶不恶心啊,抢兄弟男人,你算什么东西!”
“我想你理解错了,我对他的追求是在你们分手之后。”
“谁知道你当初劝分到底怀着什么心思!”
“……”
时忱沉默片刻,说:“我确实证明不了。”
“……”
他没有回避陈沐阳几乎要将他灼穿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丝毫动摇:“你当然可以质疑我过去的每一个动机,但我所做的,以及未来要做的,都无需向你,或向任何人忏悔。”
“陈沐阳,你们在一起时,我从未动过任何不该有的念头。我忍耐,我克制,是你一次次地为了逃避,一次次不负责任地把他推给我,我问心无愧。”
时忱的话精准刺中了陈沐阳最深的痛处。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转为一种被看穿一切的狼狈与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忱没有继续进逼,只是收回目光:“感情不是货物,不存在谁抢了谁。我现在只是在追他,当然,如果你还喜欢他,可以和我公平竞争。”
“……去你妈的公平。”陈沐阳没好气地骂道。
时忱点点头:“确实,你有回忆加成,对我不太公平。”
“……”
时忱说完就率先离开了。
陈沐阳停留在原地发呆,突然洗手间里传来声响,他警惕地看过去。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年轻的男生显然没料到还有人没走,表情惊慌。
陈沐阳心道大意了,冷着脸,拿出陈家少爷的气势:“忘了,听到没,别给自己找事。”
“嗯嗯,当然。”男生忙不迭地点头。
陈沐阳心里乱得狠,没多想,挥挥手快步离开了这个糟心的地方。
————
乔简臻近来总是心神不宁。
他本就很少下楼,可每次一踏出楼道,便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一道黏腻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贴在他的背后。那目光不像是无意间的扫视,更像是一种带着明确意图的窥探,让他从后颈到脊背都窜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因回到家中而消散。尤其是在夜里,四周静下来,白日的杂音如潮水般退去,那感觉便愈发清晰起来。
乔简臻躺在床上,觉得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穿透墙壁与玻璃,无声地落在自己身上。连续几个晚上,他都在这种难以言喻的惊扰中辗转反侧,睡眠支离破碎,醒来时比睡下时更觉疲惫。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于紧张了,可那如芒在背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切。最终,他不分白天黑夜,将家里所有的窗帘全都严严实实地拉拢,不留一丝缝隙。
当外界被彻底隔绝,将自己完全藏匿于这片人为制造的昏暗与寂静之中后,他才终于感到那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获得了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时忱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无精打采的乔简臻。
“你失眠了?”他担忧地问。
乔简臻揉了揉脸:“嗯。”
“多久了?”
“三四天吧。”
“这么久了,怎么不说?”
“和你说做什么,”乔简臻打着哈欠,“和你说我就能睡着了?你又不是安眠药。”
时忱熟门熟路地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锅里煮:“这位患者,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是比安眠药更高级的存在,可以附带聊天、热牛奶投递和盖被子服务。”
乔简臻被逗笑了:“好好好,你高级行了吧。”
他托着下巴,看着时忱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时忱,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很像家庭煮夫诶。”
时忱头也不回:“你家的?”
乔简臻警惕道:“我可没说。”
时忱“哦”了一声:“那我没兴趣当。”
乔简臻“嘁”了一声,拿起手机刷书圈。
【云中木栖:为什么心情不好】
来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乔简臻盯着这条评论,反复思考自己最近到底发了什么,才会让粉丝察觉到他心情不好。
剧情方面,主角破镜重圆了,江湛东山再起了,顾氏也没有破产,唯一可能会不满意心情不好的只有“木延木李”了。
私生活方面,乔简臻一直没有官宣分手,许多猜测他分手的评论,终归都是要在最后打问号的。像“云中木栖”一样语气笃定的评论,是少之又少。
时忱被杜子尧撞到的那天,“云中木栖”的评论就已经给他带来了不好的感受。他当时没细究,现在回想起来,乔简臻越想越觉得奇怪,好像“云中木栖”就在他身边一样,对他的生活、情绪全都了如指掌。
“怎么了?”
头发突然被揉了一下,乔简臻回过神来,时忱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他面前。
乔简臻晃了晃杯子,时忱说:“奶皮挑干净了。”
乔简臻动作一顿,目光四处乱飘:“谢谢。”
时忱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搭:“刚才在想什么?脸色那么难看,心情不好?”
又是心情不好。乔简臻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那里似乎还留着刚才无意识蹙眉时的紧绷感:“很明显吗?”
时忱忽然向前倾身,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乔简臻能看清他睫毛垂落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雪松又像雨后的气息。
“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时忱的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的眉眼,声音放得很轻,“但我观察得很仔细。”
乔简臻没有躲,他甚至强迫自己迎上那道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你看了我多久。”
“从你坐下刷手机开始,”时忱的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大概二十分钟。”
“好看吗?”
“很好看。”
乔简臻低低地咳了一声,终于别开脸,却只是将距离拉开了一寸。
他端起桌上的牛奶杯,温热的瓷壁贴上掌心。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也掩住了耳根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烫。
嗯……这牛奶可真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