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谁不喜欢被夸奖 ...
-
乔简臻回到家给时忱发了消息,对方立刻秒回。他去洗了个澡,刚躺下就又收到了时忱的消息。
【时忱:对方同意见面协商,但要求你也到场】
【乔简臻:?】
受伤的又不是他,找时忱不就好了,找他做什么?
乔简臻狐疑打字。
【乔简臻:没说原因?】
【时忱:说是为了确保小区业主安全,要证明我不是心怀不轨的外来人士】
之前在小区外面鬼鬼祟祟的是谁,现在是业主了也照样伤害到别人的又是谁?!
到底是谁危险啊?!
乔简臻无语打字。
【乔简臻:……行,约个时间吧】
【时忱:明天上午九点,在小区门口的奶茶店】
乔简臻痛苦打字。
【乔简臻:这么早???】
【时忱:他一开始提的七点,我回绝了,这才定在九点】
乔简臻感动打字。
【乔简臻:谢谢】
【时忱:不客气】
话题到此为止。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乔简臻几乎是头一粘枕头就睡着了。枕边,手机屏幕悄然晕开一片柔光,映出时忱发来的“晚安”。两个字,让漫漫长夜瞬间变得温软。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乔简臻艰难起床,匆忙洗漱后,卡点踏进了奶茶店。
时忱和那人已经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时间太早,店内只有他们三位顾客。乔简臻走过去,在时忱身边坐下。
“咳,杜先生?”时忱轻咳一声,含着警告的意味。
乔简臻看向那位杜先生,发现对方正盯着他,瞳孔急剧收缩,嘴角的肌肉紧绷,呼吸的频率微不可查地加快。
是恶意……还是寻求关注?
乔简臻心里盘算着。
“杜先生,”时忱的语气更冷了,“你在看什么?”
杜先生这才不情愿地收回了目光,拿起桌上的奶茶小口啜饮。
“我脸上没东西吧?”乔简臻小声问时忱。
“没有。”时忱小声答道。
“那他盯着我做什么。”
“我也想知道。”声音虽小,乔简臻却能从中听出浓浓的怨念。
两人窃窃私语,乔简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杜先生。
杜先生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身材很瘦弱,长长的刘海几乎要完全遮盖住眼睛,吞噬了大部分的光线,在他的上半张脸上投下了一片深沉的阴影。
乔简臻特意看了眼杜先生的穿着,不像是女装。
也没有保安描述得那么夸张,他心想,杜先生只是一个没有礼貌且非常社恐的人罢了。
杜先生的目光四处游移了一会儿,随后悄无声息地穿过发丝的缝隙,直直地落在乔简臻身上。
乔简臻迎上他的目光:“这位……杜先生,您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啊,”没礼貌的杜先生倒是惶恐不安,“有……有吗?”
“是的,从我一进门开始。”乔简臻冷静地说,“我很好奇,您这样毫不收敛的冒犯,是期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反应呢?”
“对不起。”杜先生看上去真的很愧疚,他垂下了眼睛。
乔简臻没说“没关系”,他的回应也不是为了沟通,而是为了划定边界:“在我来之前,你们商讨出什么了吗?”
杜先生又掀起眼皮盯着他:“没有。”
“那请问杜先生把我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确认您撞到的人不是心怀不轨?”
面对乔简臻的质疑,杜先生放下奶茶,答非所问:“我叫杜子尧,今年23岁,毕业于立恒大学新闻系,无感情史,无不良嗜好,平时喜欢看小说……”
时忱抬起手,做了个干脆的“切断”手势,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浅笑:“停,杜先生。我们这里不是《非诚勿扰》录制现场,您的个人魅力展示环节可以省省了。劳驾,我们直接跳过前戏,谈谈我那辆可怜的车的赔偿问题,好吗?”
杜子尧看着乔简臻说:“好的。”
之后一直是时忱与杜子尧商谈,但杜子尧的目光依旧始终黏在乔简臻身上。时忱提醒多次未果,眼看要发作,乔简臻拍了拍他的大腿,时忱的火这才熄灭。
乔简臻无聊地刷起了手机,余光中,注意到杜子尧逐渐坐立不安。
谈话马上结束,乔简臻除去开场白,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没有回声,没有反馈,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杜子尧说:“乔简臻。”
乔简臻这才放下手机,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讶:“你认识我?”
时忱无奈扶额,杜子尧看似软弱,其实却倔得很。他知道无法阻止,干脆翘起二郎腿,面无表情地盯着杜子尧,看他会说出什么花来。
杜子尧得到了回应,有些激动:“去年母校五十周年大会,我见到你了!”
乔简臻点头:“哦。”
“我们还是住在一个小区!”
“嗯。”
“我昨天撞到的还是你的朋友!”
“……”
乔简臻无语,“所以呢?杜先生,你是想说我们很有缘分吗?”
杜子尧直勾勾地看着乔简臻:“难道不是吗?”
“和你有缘的不是我,是我前男友。”乔简臻冷冷道,“他也是立恒大学的学生,母校五十周年,我是为了陪他才去的;你昨天撞到的人,也是他的发小。”
“至于住一个小区,”乔简臻抱着手臂,“不过是廉价的巧合,承载不起你那么重的想象,仅此而已。”
“我……”
“噗。”
乔简臻侧头望去,时忱连忙捂住嘴,露出的两只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
乔简臻挑眉:好笑?
时忱摇摇头,比了个大拇指:帅!
乔简臻勾了勾唇。
他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杜子尧的情绪本就无法感染他,再强大的存在感也无法扰动他内在的秩序。
不过,谁不喜欢被夸奖。
杜子尧的情绪变成了一场没有观众、没有舞台的独白,他看着两人,突然拔高了声音:“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奶茶店本就安静,他的声音在店内久久回荡。柜台后的店员原本在泡奶茶,闻言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里的事情,悄悄望过来。
乔简臻头疼了:“管你什么事?”
“他不是你前男友的发小吗!你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
“谢谢提醒,不过我的生活不是电视剧,没那么多狗血伦理梗,让你失望了。”
杜子尧脸涨得通红:“你这样对得起……对得起你前男友吗!”
乔简臻皱了皱眉,他本能地觉得,杜子尧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正要开口嘲讽几句,时忱突然拉着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杜子尧:“你这么惦记那位前男友,是他欠你钱没还,还是你暗恋他多年未果?需要我帮你传个话吗?”
“和你没关系!”
“我们和你也没关系,”时忱嘲讽道,“我怎么对他是我的事,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唯独你,没资格有事。”
“不愧是新闻系,你这种捕风捉影的能力,不去当狗仔真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不过我们这点小事,还真不值当你浪费这身才华。”
时忱说完就拉着乔简臻走,杜子尧崩溃大喊:“乔简臻你站住!”
那声音太过绝望,仿佛是信仰崩塌的碎裂声,是最后一丝希望被碾成粉末的绝望,是理智的弦一根根崩断的脆响。
乔简臻哪怕心硬如铁,脚步也瞬间被钉在原地。一股寒意不是从外面袭来,而是从心底最深处,顺着脊椎,一寸寸冻结了血液。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
乔简臻转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杜子尧,平静道:“杜先生,恕我不能理解你现在的痛苦,实际上,我也没有义务去体谅你的痛苦。”
他主动握住时忱的手,离开了奶茶店。
在他身后,杜子尧哭了,他神经质地低声喃喃自语:“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我那么喜欢你……是你毁了我……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