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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这个a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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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殊的飞机就在庭审后的第三天,在临市停留了一夜,回来时距离起飞已经不到四十八小时,章律师提前约了他时间,带着厚厚一摞文件登了门。
“判决还没有出,不过这些都是之前就准备好的,你现在签了字,到时候我就能直接帮你办理过户,不用你再回国一趟了。”
他一份一份地拿出来,一边向亦殊说明,一边让他落笔。
霍明渠在筹备这场起诉的时候显然就已经做好了把财产转让给他的打算,户头里好动的东西都提前兑现,转换成了可以长期持有的资产形式。
其他不好动的,比如一些还在出售限制期的股票,就直接进行账户转让,还备注了需要进行操作的时限和方式,以便亦殊拿到手后,不会一头雾水。
“他名下有一笔信托,成立在他十七岁,不过这部分的本金和基础的分红,都不参与这次分配。因为根据他父亲和信托公司的约定,本金最终的归属,是以他父亲的遗嘱为准的。只有分红的部分会每年定时打入他的账户,供他自由使用。”
这笔信托亦殊是知道的,当初成立就是因为霍高轩那件事。霍明渠那一次伤得实在太重,住院了整整两个月,连霍高轩开庭都没有出席。
两个儿子闹成这样,霍远川作为父亲不能完全不表示,加上他又要强制送霍明渠出国,为了堵唐筱琳的嘴也好为了做给别人看也好,就拿出了一笔十位数的本金,为霍明渠设立了这笔信托,供应霍明渠在海外的一应开销。
“然后分红的部分,他父亲也额外做过一层保险,明确过仅赠予他本人,伴侣和子女无权分割。”
也就是说这笔钱的本金始终属于霍远川,只有分红才是他给儿子的零花。而且就算是零花,也不许霍明渠用在别人身上。
亦殊没说话,章律师笑了一下,说:“好在明渠从拿到第一年的分红开始,就有意识地用这些钱做了自己的投资,投资之后再产生的收益,就完全归属于他个人,不再属于他父亲和信托公司约定的范围内了。”
章律师指着明细上上的一列道:“你看,第一年的收益是一千零二十万,他全额支取,保留了一部分作为学费和生活开销后,分散购入了这些股票和加密货币,然后频繁地进行了操作。到他标记你之前,光是这笔钱,就已经翻了不止两番。”
需要一份一份说明是因为霍明渠的财产真的很复杂,纵观霍明渠的账户,这个alpha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挣钱。
第一年他的投资还比较保守,局限在线上可以操作的交易。但到了第二年,他就已经进一步拓展到了伦敦本地大学中的一些小型金融、科技项目,分散式地小额投资,自己也间或地参与了经营和管理。
这部分项目不全是盈利的,甚至可以说亏损更多。
但到第三年的时候,其中的一个小型项目突然获得了爆炸性的成果,竟然获得了瑞士和英国两边的融资,霍明渠最原始的那一笔投资,一下就膨胀了数百倍。
“可惜这里他不知道为什么,选择卖掉了这部分原始股。否则现在他的资产,应该可以再翻一番。”
“因为他失忆了。”亦殊说,“当时不太能继续管理这些吧。”
章律师豁然,点头道:“是了,我差点忘了这一点。怪不得,这段时间他主动的投资行动其实是减少的,到近一年后才恢复,方向也有微妙的调整。应该是和他失忆后想法转变有关了。”
想法变了,目标却没有变。
章律师在拿到表格前还以为霍明渠这样的出身,手里的东西应该会集中在和家族有关的东西上,实际却发现霍明渠持有的和霍氏有关的收入,除了这笔信托以外,就只剩下他回国后为霍氏两家子公司工作到的那一点工资。
工资不过几百万,放在这张单子里实在不起眼。
“八年信托的分红,已经全部扣除了。剩下的部分,再缩小到你和他标记存续期间,然后按照我的预期,法院应该会判给你七成左右。不过明渠自己给出的清单,我大致算过了,是给了你八成以上的。”
“明细都在这里,你有空的时候再看一看。我看他是很有心的,提前都整理过了。如果你还是觉得不好打理,也可以考虑聘请理财方面的顾问,这个环节我会协助你把关。”
亦殊写完最后一个名字,对章律师说了“好”。
可是章律师走后,他却没有打开那份清单,而是直接装进放了录取通知书和其他文件的小包里,压到了随身背包的最里层。
之后他按部就班地收拾好其他东西,备好了证件,出发前的最后一天,又和阮向优一起去看了王青雪,再闭上眼睛睡过一觉,就坐着司机的车,出发去了机场。
起飞是十点,还有一点时间,他的票不是自己买的,拿到手才发现是头等舱,可以进贵宾厅。
不过亦殊没去,过了海关后就坐到了登机口旁的座位上,面朝着玻璃窗外的廊桥,看一架架飞机在平坦的跑道上起飞降落。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还是五年前。
但亦殊试图去回忆那天,却已经不太想得起那一天在机场都发生了什么。
最后的印象始终是公寓楼下大门打开时轻轻响起的铃铛声,和走进来的那一个人。
很刚好,他想到这一幕时,玻璃窗的倒影里出现了一个人,朝着他这边走过来,在他身后的位置上坐下了,和他背对着背。
亦殊:“……”
亦殊没说话,对方也没有。
窗外天高海阔,万里无云,阳光透进来,照得他们这一片很亮。
起飞前半小时,广播开始呼叫乘客登机,周围的人纷纷起立,在闸口前排好了队伍。
亦殊没动,身后那个人也没有。
直到这一片的人几乎都走空了,工作人员拿起广播,要呼叫还未登机的人员,亦殊才站起来,把包背好。
最重要的话已经很和他说过了,剩下的那些就都没有再讲的必要,亦殊走向登机的闸口,把机票递给了工作人员。
进入闸口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霍明渠也已经站了起来,正看着他的方向。
工作人员扫过机票,给他指了头等舱的通道,亦殊收回视线,对她说了“谢谢”。
然后沿着廊桥走进了飞机。
时间是可以默数的分秒,亦殊数过高二和高三的两年,也数过从英国回来后的一千多个日夜,不知道这一次他们又要多久才能再见。
到英国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接近傍晚,陆景来接的他,和霍明渠相仿的身高在接机的人群里很醒目,亦殊虽然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但看到的瞬间,还是很快认出了他。
“刚和他打过电话,你就出来了,还挺刚好。”陆景很有分寸,看他东西不多,推着也不费劲,就没凑上来帮忙,让他自己一路推到了停车场,只在要上车时帮他抬了一下,“先送你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说正事。”
所谓“正事”是他手里也有东西要亦殊签字交接,一是他们合作的那家公司里霍明渠托付给他持有的份额,二就是霍明渠那间公寓。
上次霍明渠短暂回来就叫人打扫过,这次更是特地换了电子门锁,里里外外做了修缮,连灯泡也都换了新的。
“晚饭我听他说已经订过了,一会应该会送过来。大门密码现在是默认的,你自己换一个。”陆景说,“我就不上去了,你倒个时差,明天睡醒了给我发个消息,我们去把手续过了,这房子就算物归原主了。”
其实他对亦殊还挺好奇的,但霍明渠不在,他也不好跟人家omega多接触,只能点到为止地关照一下。
好在亦殊自己也在这边待过,根本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和陆景在公寓楼下道了别,亦殊自己坐电梯上了楼,到室内先把行李箱推进去,更换好门锁的密码,然后检查了水电燃气。
没太久后晚餐就送来了,是附近一家餐厅的餐盒,带一碗龙虾浓汤。亦殊刚坐完长途飞机,不是很有胃口,把汤喝掉,又吃了一点里面的蔬菜和水果,剩下的都放进了冰箱,留作明天的早饭。
可能是因为上一次在伦敦的生活,其实也不过持续了一年不到而已,所以再一次回到这里,亦殊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夜里他睡得不是很好,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又在床上坐了很久。连陆景都看出他好像不是很有精神,在公证人面前签字的时候趁亦殊没注意他,给霍明渠发了消息,问霍明渠国内的事办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来这边。
可是霍明渠也给不了他准确的答案。
要动一棵参天大树或许并不困难,可要砍去一片长在一起的茂密森林,难度就不是成倍这么简单。
高家的案子太大了,霍远川又不是会坐以待毙的类型。就算有叶暨英和叶聿匀协助,这也会是一场硬仗。
两个人说了什么亦殊当然不知道,但猜也能猜到一些。
去海边的那一天,霍明渠曾经和他说过一个时限,亦殊一直记得的。霍明渠说的时候是六月,那么就是到十一月,恰好是在霍明渠生日附近,不知道会是之前还是之后。
比其他消息先来的是他起诉霍明渠弃养的判决,就像章律师预测的那样,法院最终的裁定是霍明渠和亦殊在标记期间属事实婚姻关系成立,共同收入应按照7:3的比例分割。
至于“重婚”的问题,考虑到被告认错态度良好,承诺会解除与他人的婚姻约定,也尚未与他人真正同居、标记,法院最终没有以刑事罪论处。
“宛桢家里上周就已经对外公开了退婚的事,”许伦也打电话来找他,“正好聿匀又在查高家的案子,明渠这个判决一出,一下就闹大了,网上都有新闻,你看到了吗?”
“……嗯。”
霍远川是国内知名的大企业家,高家和叶家又一个从政一个从法,平时低调的时候不被大众关注就算了,一旦出事,不可能没有讨论度。
再加上之前霍高轩出狱的事本来就被扩散到网络上过,霍明渠还在这个时候曝出弃养、被叶家退婚,舆论一下就起来了,说什么的都有。
“希望不要影响到你。”许伦说,“我这边也会在年底前宣布和你解除婚约,到时候提前跟你说。”
“好。”亦殊说,“我要出门一趟,先这样吧。”
许伦就挂了,亦殊穿好鞋子,去见了约好的房产中介,然后去超市买了一点食物,分量算下来应该正好能在搬家前吃完。
结果没几天后,亦殊正在公寓里收拾东西,阮向优突然也破天荒地给他打了个电话,开口就问他还记不记得“赵家”。
“……赵彦基?”亦殊说。
“嗯,”阮向优说,“他那个爸,违规放贷了十几个亿,被人查了,下周开庭。”
亦殊:“……”
他没了声,阮向优也不提了,转了话题问:“什么时候开学?”
“……下个月。”
“嗯,”阮向优说,“好好读书吧,挂了。”
通讯中断,手机的屏幕也自动熄灭了。亦殊坐在公寓的地板上发了很久的呆,手机解锁,熄灭,解锁,反复了很多次,最终还是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