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红尘之唯你是自由》丁甜语

5、第五章 很快到了实

　　璀璨的圣诞灯火映照着萧殊鹤眼底的迷茫，像一层晶莹却易碎的糖霜。沈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被忽略的不快，终究还是化成了更深的担忧。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萧殊鹤的肩膀，试图驱散那份凝重。“先别想那么多了。既然是学校安排，就顺其自然吧。也许……相处下来，会发现他并不是你梦里那个人。”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毕竟，梦是梦，现实是现实。”
　　萧殊鹤深吸了一口冬夜清冷的空气，点了点头，勉强将思绪从那个名字上扯开。“走吧，不是说要看亮灯仪式吗？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两人重新汇入熙攘的人流，朝着市中心广场那棵最高的圣诞树走去。
　　欢声笑语包裹着他们，但萧殊鹤的心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热闹是外面的，寂静是里面的。
　　手机在口袋里微微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拿出来看。
　　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D”。验证信息更是简洁：「段子昂。讨论实践。」
　　萧殊鹤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受”。
　　几乎是在通过的瞬间，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导员发的实践通知看到了吗？」
　　消息简洁直接，带着他本人那种特有的似乎不掺杂任何多余情绪的风格。
　　萧殊鹤停下脚步，引得沈崧也看了过来。
　　他快速打字回复：「嗯，刚看到。下个月中旬。」
　　「关于实践单位，你有什么想法或倾向吗？学校提供了几个选项，也可以自己联系符合要求的单位。」
　　他甚至还附上了一张截图，清晰地列出了学校推荐的几个实践基地，涵盖了不同行业。
　　萧殊鹤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段子昂会是那种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只是被动接受安排的人，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主动整理好了信息，并且来征求他的意见。
　　这种超出预期的、堪称“负责”的态度，让他心里那点因被迫组队而产生的抵触，微妙地松动了一丝。
　　「我没什么特别的倾向……你觉得哪个比较合适？或者，你有自己联系好的地方吗？」
　　这次，段子昂的回复稍微慢了一些。
　　「我查看了要求，结合我们专业，我认为‘市城市规划展览馆’的短期档案数字化整理项目，或者‘凌云科技’的市场调研助理岗位，比较对口，也相对容易上手。如果你没有异议，我可以先去初步联系。」
　　他的考虑听起来周全且实际。萧殊鹤发现自己竟然挑不出什么问题，甚至觉得……这样安排似乎也不错。
　　他看了一眼身旁面露关切的沈崧，低头回复：「都可以，你决定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确定后告知你。节日愉快。」
　　对话戛然而止，干脆利落。
　　萧殊鹤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
　　街上的圣诞颂歌依然欢快，巨大的圣诞树光芒流转，将周围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可他心里却反复回荡着段子昂最后那句“节日愉快”，以及更早之前他对自己梦境的那句描述——“你骗了我一辈子”。
　　冰冷与克制，负责与疏离，还有那深藏于梦境、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绝望与眷恋……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段子昂？而自己对他这份越来越难以忽略的在意，又到底源于何处？
　　“他……说什么了？”沈崧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萧殊鹤按灭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讨论了一下实践地点。”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他好像……还挺认真的。”
　　沈崧看着他，没有错过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萧殊鹤的手臂，带着他继续朝绚烂的圣诞树走去。
　　“走了，说好今晚要开心的。”
　　夜色渐深，节日的气氛达到高潮。
　　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某些被强行按下的种子，已然在心底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属于他们三个人的故事，以及那横跨两世的纠葛，正随着圣诞的钟声，悄然转入下一个篇章。
　　圣诞假期的余温还未完全散去，期末复习的压力便接踵而至。
　　实践的具体安排暂时被搁置，段子昂那边也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仿佛那晚简短高效的对话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萧殊鹤也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课本和笔记上，只是偶尔，当他在图书馆深夜奋战，或是清晨在寝室醒来，对上段子昂那张沉静侧脸时，心头仍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恍惚。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滑过。
　　直到一月中旬，沈崧考完最后一科，拖着行李箱准备回家那天，实践的通知才终于再次明确下来。
　　“真的不用我等你？”沈崧站在寝室门口，又一次确认。
　　他的票是傍晚的，此刻距离出发还有几个小时。
　　“不用啦，你到家了记得报平安。”萧殊鹤帮他整理了一下最后的行李，语气轻快，试图冲淡离别的气氛，“学校统一买票，具体日期还没定，但肯定是过年前了。而且……”他看了一眼阳台方向，段子昂正背对着他们整理书架，身影挺拔而安静，“我和段子昂一起去，有个伴，你放心。”
　　沈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萧殊鹤的肩膀：“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任何时候。”
　　任何时候他特地的加重强调。
　　“知道了，快走吧，别误了车。”
　　送走沈崧，寝室里一下子空荡冷清了许多。
　　少了沈崧偶尔的插科打诨和动静，只剩下段子昂那边极轻微的、书本归位的窸窣声。
　　萧殊鹤正有些无所适从，段子昂却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浅灰色的文件夹。
　　“时间定了。”他走到萧殊鹤桌边，将文件夹放下，“腊月二十二出发，实践期两周，地点是凌云科技，市场部调研助理岗位。这是公司的基本介绍和我们的实践任务概要。”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萧殊鹤翻开文件夹，里面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从公司背景、部门结构到具体要协助完成的市场问卷设计与数据分析任务，都清晰列出，甚至还附上了交通路线和公司附近的简易地图。
　　段子昂做事……果然是一贯的严谨到近乎苛刻。
　　“车票信息应该稍后会发到我们个人账户，注意查收。”段子昂补充道，目光落在萧殊鹤微微讶异的脸上，“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萧殊鹤连忙摇头，指尖拂过纸张上工整的打印字迹，“你准备得很充分……谢谢。”
　　段子昂轻轻颔首：“分内之事。毕竟我们是搭档。”
　　他说“搭档”这个词时，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让萧殊鹤心头莫名一跳。
　　“那……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或者什么时候碰面一起过去？”萧殊鹤问。
　　“腊月二十二早上八点，学校南门集合，一起打车去高铁站。提前十五分钟到，可以吗？”段子昂给出明确方案，然后停顿了一下，“至于准备，资料看完，了解基本任务即可。其他，随机应变。”
　　他的安排简洁明了，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掌控感，却又带着明显的距离感——一切都公事公办，界限分明。
　　“好，没问题。”萧殊鹤应下。
　　段子昂没再多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区域。
　　萧殊鹤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资料，“凌云科技”几个字映入眼帘。
　　他知道，一段无法回避的与段子昂朝夕相处的旅程，即将正式开始。
　　而沈崧的离开，似乎也悄然挪开了某种缓冲，让他不得不更直接地去面对身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既令他隐隐恐惧，又让他忍不住想去探寻的“搭档”。
　　窗外冬日的阳光苍白稀薄。
　　寝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道中水流过的微弱声响。
　　萧殊鹤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最后一丝犹豫和怯懦呼出体外。
　　腊月二十二，很快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