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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那个梦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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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银般从窗帘缝隙倾泻而入，在萧殊鹤枕边投下一道清冷的光痕。
他睁着眼，目光毫无焦点地落在天花板上，睡意像狡黠的游鱼，稍一触碰便溜得无影无踪。
一年了。
整整一年，那个梦魇未曾造访。
可段子昂的出现，像一把钥匙，重新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恐惧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苔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他的心房。
「怎么办？我好怕今天晚上会再次梦到那个梦。」
他终究没能忍住，点亮手机，向那个唯一知晓他秘密的挚友发出求救。
微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犹豫滑动，又补上一句更深的不安：「而且……如果他真的就是梦中那样的人，该怎么办？」
沈崧的回复很快穿透夜色，精准得如同手术刀：「你是在害怕梦里的事情，会在现实中重演吗？」
萧殊鹤凝视着这行字，呼吸微微一滞。
他蜷缩起身子，仿佛这样能获得些许安全感。
过了许久，直到屏幕光线渐渐暗下，他才仿佛用尽力气般，回复了一个沉重的字：
「嗯。」
不，这还不够。
他重新点亮屏幕，将那份盘踞在心头的、更具体的恐惧诉诸文字：
「他和梦里那个人的样子、声音都太像了……但我更怕的是，他最终也会变得和梦里那个人一样……」
这一次，沈崧的回复言简意赅，却带着穿透灵魂的锐利：
「一样残暴？」
残暴？
萧殊鹤怔住了。
这个词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的却不是肯定的涟漪。
他细细回溯那个反复上演的梦境——段子昂坐在龙椅上，最初看向自己的眼神，明明是带着笑的，甚至……是温柔的。那笑容里似乎还藏着未说出口的话，紧接着，便是自己举起毒酒一饮而尽。
在他倒下前，是段子昂冲过来紧紧抱住他，那句贯穿始终的遗言，与其说是控诉，不如说是浸透了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殊鹤，你骗了我一辈子。”
这哪里是残暴？这分明是……心碎。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反复播放的片段或许根本不是故事的全貌，他迫切地想要将这些新的思绪告诉沈崧，指尖刚触到屏幕——
“呼……”
隔壁床铺传来一阵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是沈崧专属的、陷入深眠时的小呼噜。
萧殊鹤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他望着黑暗中室友模糊的轮廓，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所有的纷乱思绪重新咽回心底。
夜还很长，而他注定要独自面对这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以及那个或许即将再次降临的、未完的梦。
萧殊鹤本是打定了主意不睡的。
他睁着眼，与逐渐沉重的眼皮抗争，像守着最后一道防线，生怕一闭眼，就又坠入那金殿血色的梦魇里。
然而后半夜，精力终究是耗尽了。
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轻飘飘地坠入了无梦的黑暗。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再睁眼时，明晃晃的日光已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亮白的光斑。
他是被饿醒的，胃里空得发慌。摸过手机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已是次日中午！
“完了……”他猛地坐起身，脑子里一片混乱，“上课迟到了不说，今天还是那门最严的课！”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正抓起手机，想问问同学今天有没有查签到，寝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是沈崧。
“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沈崧看到他，明显有些意外，随即扬了扬手里提着的打包袋，“我还以为你得睡到下午呢，午饭给你带了一份。”
他将还冒着热气的餐盒放在萧殊鹤书桌上。
“其实……”萧殊鹤抓了抓睡得翘起的头发，语气带着心虚，“我担心会做那个梦，硬撑着没睡……没想到后来还是睡着了。更没想到的是，我居然没梦到那个梦。”他顿了顿，带着点埋怨看向沈崧，“还有，你怎么早上不叫我啊？”
沈崧一脸无辜：“可你昨天下午明明说过，你今天上午没课的嘛？难道你忘了？”
萧殊鹤一愣，仔细回想，猛地拍了下额头：“啊对！但昨天晚上导员临时在群里改课了，我光顾着……想别的事，忘记跟你说了。”他颓然地叹了口气，“这下好了，平时分估计要被扣惨了。”
他正皱着眉头，盘算着该怎么找老师补救，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靠阳台的床铺边，不知何时，竟安静地站着一个人。
是段子昂。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穿着，身影在午后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清瘦，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就在萧殊鹤因他的突然出现而愣神时，段子昂却主动开口了，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导员上午只是来通知了寒假放假的安排，没有上课，也没有签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殊鹤脸上，补充道，“放心吧。”
萧殊鹤彻底惊呆了，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他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融洽”了？这个他避之不及的“梦中人”，怎么会如此自然地向他传达班级的消息？
就连一旁的沈崧，也明显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他微微挑眉，审视的目光在段子昂身上扫过——这家伙，昨天晚上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阴郁模样，今天怎么就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寝室里，空气仿佛悄然凝固，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氛，在三个各怀心事的年轻人之间，静静流淌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