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红尘之唯你是自由》丁甜语

2、第二章 我们是不是

　　　　“你说什么？”
　　沈崧正要翻书的手骤然停在半空，他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寝室温暖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却驱不散那份骤然凝结的惊愕。
　　“你再说一遍？你之前梦到的那个……纠缠了你一整年的人，在现实里出现了？”
　　萧殊鹤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嗯。他叫……段子昂。”
　　他顿了顿，像是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说出下一句，“好像……还是你们医学系的。”
　　“段子昂？！”
　　这个名字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窜过沈崧的脊背。
　　他眉头紧锁，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医学院之前确实有个高材生要转系，动静还不小……原来转来你们系的就是他？”
　　“你认识他？”萧殊鹤抬起头，捕捉到沈崧语气中的异样。
　　“不认识。”沈崧果断摇头，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知道的，除了你以外的人，我对学院里那些不相干的人，从来没什么兴趣。”
　　“哦～～”萧殊鹤拖长了尾音，方才的紧张不安忽然消散，唇角弯起一抹带着戏谑和了然的弧度，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所以现在这个‘不相干的人’名单里，要除了他，是吧？”
　　沈崧被他看得有些窘迫，刚想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干嘛突然扯我身上？现在不是在说你的事……”
　　他正准备好好开导萧殊鹤，让他放下过去的阴影。
　　“不好意思，深夜打扰了。”
　　一个清冽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打断了室内尚未完全化开的凝重气氛。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寝室门口，一个身形高挑瘦削的男生静立在光影交界处。
　　他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额前微长的黑色碎发几乎遮住了他低垂的眼眸，皮肤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缺乏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而潮湿的气息，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苔藓植物。
　　沈崧酝酿了一整晚的安慰和开导，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硬生生打断，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了上来。
　　“你谁啊？”他转过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爽。
　　门口的男生缓缓抬起头，那双藏在碎发阴影下的眼睛平静地看向他们，声音清晰而平稳：
　　“段子昂。”
　　这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直直刺入沈崧的耳膜。
　　段子昂——就是这个名字和这张脸，让萧殊鹤在无数个夜晚惊惧颤抖、痛苦不堪！
　　沈崧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死死盯住门口那个气质阴郁沉静的男生，胸腔里的怒火与保护欲交织翻涌，几乎要破膛而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段子昂”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在寝室狭小的空间里激起无声的巨浪。沈崧感觉身边的萧殊鹤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段子昂站在门口，走廊的光线从他身后漫射过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他额前的黑发依旧垂落，遮住了部分眼神，但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却与萧殊鹤梦中那张脸完美重合。
　　“根据宿舍管理处的安排，我从今天起搬进这间寝室。”段子昂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没有察觉到室内异常的气氛。他抬了抬手中的行李，“我的床位是靠近阳台的那个。”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萧殊鹤苍白的脸。
　　就在那一瞬间，段子昂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涟漪——这个陌生人脸上那种混合着恐惧和悲伤的表情，竟让他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痛。
　　沈崧敏锐地捕捉到了段子昂那一瞬间的细微表情。他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巧妙地将萧殊鹤挡在身后，隔绝了段子昂的视线。
　　“真是巧啊。”沈崧的声音冷得像冰，“医学院的学霸，不但突然转系，还恰好分到我们寝室。”
　　段子昂抬起头，第一次正视沈崧。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无声的电光火石间，某种敌意已然成形。
　　“确实是巧合。”段子昂淡淡回应，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提着行李走进寝室，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当他经过萧殊鹤身边时，萧殊鹤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段子昂的眼睛。他在自己的床位前停下，放下行李，忽然转头看向萧殊鹤：
　　“我们在今天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问得突兀，却让萧殊鹤浑身一颤。
　　沈崧立即接过话头：“他从来没去过医学院，你怎么可能见过他？”
　　段子昂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凝视着萧殊鹤，那双一直被刘海遮掩的眼睛终于完全显露——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眸子，像是蕴藏着无数未言之语。
　　“也许是在梦里。”段子昂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笃定。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萧殊鹤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梦中的画面——金銮殿上，毒酒灼喉，那个抱着他吐血身亡的帝王，用最后的气息在他耳边说：“你骗了我一辈子......”
　　萧殊鹤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猛地抓住沈崧的手臂，指尖冰凉。
　　“怎么了？”沈崧立即察觉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他......他说的那句话......”萧殊鹤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段子昂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从第一眼见到萧殊鹤起，就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熟悉和心痛。
　　而现在，这种感受愈发强烈。
　　夜更深了。
　　三人各怀心思，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段
　　子昂的突然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注定要激起层层涟漪。
　　前世未解的恩怨，今生莫名的牵引，都在这间大学寝室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寝室内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一段跨越时空的纠葛，正在今夜，重新开始书写它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