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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玉人宫 他怎么把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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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内。林怀恩先去府衙领了赏钱,掂了掂,约莫有个三千两。
放在前生,还不够他打赏一顿的。
前魔尊叹了口气,够给师尊买点什么呢?
客栈中,顾寒衣已经沐浴完毕,长发湿淋淋的,等着他来蒸干。
熟练地站到身后,掌心温度升高,乌发柔顺,好似一匹绸缎。
“师尊,我想好了,这金灵傀儡让我自己炼化吧?”路上,他想出了个绝对会让顾寒衣惊喜的礼物。
“嗯,你自己看着办。”
低下头,嗅了嗅发香,“好了。”
到了与重华州交界处,顾寒衣却不命他往东,而是继续朝北前行。
“再去,就是玉人宫的地盘……”想起顾寒衣说的心湖历练,头皮发麻,“咱们,现在就去吗?”进一次心考试炼灵境,比去十次冻川还让他胆寒。
顾寒衣眼皮也不抬,“这样走走停停,五月初刚好能到玉人宫,赶上仙祖的寿辰,我有个好友是玉人宫修士,有他在,多住些时也无妨。”
顾寒衣的第一反应不是训斥自己胆怯,而是提到玉人宫的好友,林怀恩心中警铃大作,这人又是谁?怎么没听他提起?
“不知师尊这位好友叫什么名字?日后见了面也好称呼。”
“他嘛,你见了便知,”顾寒衣又是一脸玄妙,“初次跟好友接触时,我也曾起了鄙薄之心,相处时日长了,才觉出他是个妙人!”
“师尊这般欣赏,想必是天仙般的人物了。”他脑中急转,回想前世在玉人宫见过的有头有脸的人物。
脑海里浮现好友比自己还高的个头,眉目虽是清秀,说是天仙也太过了,他突然明白林怀恩误会了什么,“他一个男人,说什么天仙?”
“诶?”
“以为我要给你找个师娘么?”顾寒衣好笑,折扇敲敲他的头。也难怪,提起玉人宫,谁都会以为他说的是女性。
师公也不行!林怀恩阴森地笑了笑。
到了玉人宫仙山,头上匾额仙雾缭绕,盯着那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林怀恩嘴角抽搐。
前世里,他就不爱来这男光棍、女光棍聚集之地。
玉门宫本门心法严禁行房事,一旦破身,少则三五年,多则上十年才能恢复。前世,镇宫的化神期仙祖被神魂裂劈死、老宫主寿元尽了陨落,新宫主刚继任就迫不及待地成亲破功,被他抓了空子。
靠着绑架慕容英,威胁那人在全玉人宫门人面前废去修为,彻底摆平了玉人宫。
为了还他这份恩情,那人屈膝给他当了七年的马凳,由他踩着上下御辇。
这个龟孙是真能忍,直到他逃走前,多疑如林少恩,都没看出异样来。
高山之上,长身玉立站着一人,面目被云雾笼罩,看得不甚清楚。
隔着数十步,那人拱手行礼,朝顾寒衣道,“好友,候你多时,可让我久等了!”
林怀恩定睛一看,操,是孟森义!
他有些懵,路上把玉人宫高门想了个遍,就是没想到这位唾面自干、任打任骂的玉人宫宫主身上。
这人连一丁点儿修道人的高洁都没有,顾寒衣怎么会跟他成为朋友?
盯着寒暄的两人,顾寒衣言语中流露着亲密,孟森义抬手碰了他一下,他也没跟见鬼似的跳开。
居然关系这么好?林怀恩突然灵光一闪。
前世,他一直想不通一件事——顾寒衣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无道宫刺杀他?又是怎么在重兵看守下逃出去的?
但如果……
目光移到孟森义身上,作为魔尊近侍,他手中有一道御赐进出密令。
所以,顾寒衣才能来去自如。
他们、他们合起伙来骗我!
高空流云之间,二人都是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眉目间萦绕着独属于仙门高层的悠然自若。
前魔尊肺腑不断地颤抖,眼前和谐的画面仿佛一把尖刀。
这些天来,和师尊合作骗人、夺取神器、和他谈笑晏晏,恍如一场美梦,被这把利器戳穿。
他不禁退后半步,从石阶上摔了下去。
“怀恩!”顾寒衣这才察觉到他的存在,伸手想拉起狼狈的徒弟,又想到凌龙索对他的反应,缩了回去。
孟森义习惯了,伸手替好友拽了一把。
“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是吧?哎哟,长得够结实的。”他拍了拍林怀恩的背。
林怀恩恨不得把那只爪子剁了,阴沉着脸躲到顾寒衣背后。
“诶?还害羞上了?”孟森义奇道。
顾寒衣护雏地把视线一挡,“人家不让你看,还瞎瞄!”
“真要了命了,”孟森义双手环胸,摇摇头,“你本就是个护短怜弱的性子,这下收了独养徒儿,这孩子不得被你宠到天上去啊?”
“胡说什么?我从来没溺爱过他。”
两人边走边聊,听着他打趣顾寒衣的话,句句属实,林怀恩脸色越来越阴沉。
孟森义好奇地盯了他半晌,手肘一撞好友,“是不是这里太冷了,不适合他这炎火体质?”
他居然还知道自己的灵根五行?
“是的吧?”顾寒衣也觉得徒弟脸色太难看了些,赶紧推着人去了客舍。
玉人宫内灵气充裕,四时花草可一齐开放,院内栽种的桃李杏树皆满树娇艳,花攒绮簇、梨云杏雨。
顾寒衣的脚步慢了“你这品味越发俗了,满树都是艳色,好不扎眼。”
“不好意思,污了仙君的清目,小生有罪了!”
林怀恩越听越不像话,轻咳两声,“师尊,这里山高寒气重,我很不舒服……”他暗自扣住脉门,把运行的血脉掐得断断续续。
顾寒衣忍痛搭着他的腕,眉头皱紧,“平时也没见你这般娇弱。”顾不上与孟森义调侃,领着他走进房内。
孟森义没离开,反倒跟着帮忙,给林怀恩铺床倒水。
“他往日也如此么?要吃什么药,我让师妹们去取。”
“哪里,这一两年来都没见他病过,刚刚探他的脉象,有些发虚,不知是不是前端日子取六出镜,与滕六雪鸮恶斗时伤着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欢快,听出平时书信来往甚密,林怀恩指甲都快抠进床板里。
他有些后悔装病要休息,孟森义这厮,也不知道脸皮怎么这么厚,赖在房里,跟顾寒衣聊了快一个时辰。
眼看到了晚饭光景,这个人总算出去了。
林怀恩弄出点动静,装出一副刚睡醒的稀松模样,“诶,孟仙君走了?”
顾寒衣探了探他的额间,“嗯,好些了,起来吃饭吧。”
话音刚落,孟森义托着满满一案板饭菜进来,露齿一笑,“贤侄醒啦?刚刚好,尝尝咱们这儿的桃露鱼蓉汤。”
他怎么又来了?!林怀恩色变。
顾寒衣一副熟稔的模样,帮他端碗端菜,半点没有倦鸟峰上的骄矜,明明是客人,却大喇喇坐在主位,孟森义和他反倒像是陪坐的。
“来,都尝尝,你师尊最爱喝这道汤,这里头的鱼是天池水养大的,跟饵食也没区别了,诶,别用筷子夹,经不起,一夹就碎。”孟森义言语温柔,说话带笑,行动举止却自带威仪,跟前世在他宫中时大不一样,林怀恩越看越不顺眼,连口中滋味也尝不出来。
顾寒衣倒是吃得欢,两三口就碗底朝天,不客气地又去舀汤。
“你也省着些,给你这高足留点儿。”见他当了师尊,还是这般任性,孟森义笑着劝道。
“别多话,我这徒弟不一样,从不敢跟我撒娇使性的,比你还稳重呢。”
含笑看了林怀恩一眼,“乖贤侄,你作了他的徒弟,也算倒霉了。将来切记不可学他这般肆意妄为,出门做客,比主人还豪放些,我不端给你这碗汤,只怕你要去抢了。”
“你不端来,就是慢待贵客,想要我去路宫主那里告状么?”顾寒衣搅动鱼蓉汤,怡然笑道。
他待我,就从没有过这般亲热过。林怀恩口中鱼汤又酸又涩。
今生的孟森义话多且密,对顾寒衣有问必答。
两人聊了好些金丹期境界遇到的问题,林怀恩从不知道顾寒衣心里还有这些烦恼。
无论前世今生,他见到的顾寒衣,都是趾高气扬,好似天下没能难倒他的事情。
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饭,自动自发地开始收拾桌子。
孟森义忙按住他,“远来是客,怎好意思让你动手?”打了个响指,两个纸人傀儡进来收拾残局,又端了香茗糕点过来。
“尝尝吧,璘章总说你爱吃。”
林怀恩拈了一块,还没递进口里,察觉到顾寒衣期待的目光,顿时警惕起来——他师尊不干好事时,就是这幅模样。
齿关磕了一点粉末,林怀恩恶心得把糕点丢了——这玩意儿是咸的。
顾寒衣哈哈大笑,拂尘拍了拍孟森义,“早说叫你别拿出来,你们这天下独一份的咸点心,谁吃得惯?”
林怀恩愣愣地看着他,此地的点心是咸口?怎么前世他从未在芙蓉殿吃到过?风吟荷宫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按玉人宫的旧例打造,生怕她住不惯……
风吟荷!
林怀恩陡然惊醒,他怎么把皇后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