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为宿敌的亲传弟子》无情机

70、第七十章 出冻川 龙凤之姿，

　　他与顾寒衣背靠背站着，御风而行。暴雪扑面，全靠灵力维持才能睁开双眼。

　　六出镜随着愤怒的异兽指爪动作不断重叠、展开，好似一圈六边形连成的锁链，两端扣在尖利的指爪上，最小的一面六出镜只有成人小拇指大小，套不进爪子里，垂在末端。
　　林怀恩数次尝试冲进风雪，去取那面小镜，神兽总能敏锐地察觉到，朝他嘶吼。

　　“别动！”顾寒衣出声阻止，有条不紊地施法念咒，投去一张张杏黄色符箓，符纸一离开他的指尖，便化为一道道金黄的巨大咒文浮现空中，朝鹰首落去。
　　每一道咒符落下，那兽便如挨了一记闷棍，缩了缩脖子，又看不到攻击袭来的方向，愈加狂暴了。
　　在它怪异的嘶鸣声中，林怀恩终于有些胆怯了，“师尊……”这么激怒它，不会有问题吗？

　　“闭嘴。”顾寒衣声音异常冷静，调整了方向，踩着坎位发射道符，丝毫不乱。
　　见他如此，林怀恩定下心来，运转灵力御寒防风，观察神兽动向。

　　这家伙神智超群，被打懵了几次后，居然也能冷静下来，锐利的鹰眼盯上了顾寒衣，脖颈处羽毛蓬松，似是攻击的预兆。

　　“小心！”林怀恩顾不得师尊的叮嘱，斜刺里朝神兽指爪冲去，想速战速决，扯下小镜就走。
　　准备工作已完成，顾寒衣两臂一展，原本袭击他们的暴雪风势一转，朝神兽扑面而去，吹得它睁不开眼。
　　“怀恩，召火！”

　　林怀恩生生停住身形，双手合掌，召出前所未有的巨大火势，朝神兽烧去。
　　世间所有畜生都害怕火，连这神兽也不例外，见到赤红火苗，慌了手脚，哀哀鸣叫，双翼扇动，企图将神火熄灭。

　　可惜他这三昧神火，不是那么容易被吹灭的，即便此地到处都是水汽，仍旧烧得一片火红。
　　顾寒衣灵巧地飞到了他的离位，站在他身后，一拍肩膀，施施然道，“去取镜子吧。”

　　方才他引着水灵，运动从被火和符箓融化的水，沾湿了滕六雪鸮的翅膀。水汽在此地极度寒冷的情况下凝结成冰，两翼很快挥舞不动了，冻成两块巨大的冰坨子，坠着雪鸮的身躯塌到冰面上。

　　声声哀鸣，伴随着林怀恩从它指爪上砍下最小的六出镜。
　　滕六雪鸮被打服了气，哀哀注视着两人。

　　顾寒衣不知从哪里掏出枚凝心果，隔着数丈丢给它，弯曲的鸟喙精准叼住了果子。
　　“恕罪、恕罪，给你吃颗果子赔礼。”顾寒衣一边退，一边双手合十朝他行礼。

　　这到底是赔礼还是羞辱？林怀恩不可思议。
　　转头看到顾寒衣一脸真诚，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放火过去，不然这天下都没雪下了。”

　　寒冰溶解，水珠从神兽羽翼上抖落，审视了双翼行动自如，神鸮夹着巨大的冰风雪暴，展翅朝他俩飞来。
　　两个人失了闲适，惊慌逃窜。

　　顾寒衣很不服气，边逃边抱怨，“吃了果子还追咱们，真是小气！”
　　人家是神兽，又不是你养的狗，拿它当寻常畜生，它能不生气吗？！林怀恩已然习惯了师尊不合时宜的犯贱，默默追随在后。

　　两个人逃离了滕六雪鸮的攻击范围，很快又一头扎进了来时的暴风雪中，不知是不是受雪鸮怒气影响，此地的风雪更狂暴了。

　　林怀恩贴地行走，拳头大的雪团砸得他喘不过气来，一手紧紧抓住顾寒衣。
　　开出的防御结界撑不了半个时辰就碎了，两人打了一场，灵力耗空，寸进不得。
　　找了块巨石，在背风处挖了个雪洞，与来时一样藏在内中纳灵调息。

　　林怀恩镇静多了，体内运转了数个周天，比顾寒衣恢复得快，睁开双眼。
　　暴风吹得顾寒衣鬓发凌乱，他忍不住伸手理顺。

　　顾寒衣不知是没有察觉，还是动不了，木偶般任他摆弄，双唇冻得泛白，林怀恩指节碰了碰，一片冰凉。
　　这时候亲他，不知是什么滋味？凝视他端正的面孔，清雅俊俏，眉目睫羽挂着冰霜，显得拒人千里，林怀恩喉结上下滚动，终究不敢以身试险。

　　半刻钟后，那人缓缓睁眼，见到林怀恩专注的盯着自己，“怎么了？”
　　林怀恩忙回神摇头，“没事……师尊，您还好吧？”他把手放在顾寒衣盘起的大腿上。

　　顾寒衣觉得有哪里不对，疑惑地眨眨眼，“我没事，你呢？”林怀恩是火灵，应该比他更难受才对。
　　林怀恩含笑摇头，拇指勾了勾胸前的邓林木，他的模样与那金项圈很不相配，顾寒衣把邓林木取了下来，重新融成一圈黯淡的木头圈挂在他胸前。

　　伸手探了探他的脖子，火热温暖，顾寒衣放心地点头，“那咱们走吧。”
　　林怀恩刚刚从雪鸮身上拔了根羽毛，偷藏在身上，本想显摆给顾寒衣看，见他急于离开，也就收了心思，打算以后再给他惊喜。

　　在冰原上走了三天三夜，到了离冻川最近的小镇，两个人都有些心虚，不敢进去投宿，御剑又飞了大半天，赶到寒光城里。

　　客栈上房中，炭火烧得火红，林怀恩热得浑身冒汗，脱了纸袄等物，喊了小二端饭菜来。

　　此地多蓄牛羊，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上飘着些葱花，盘子里搁着各式烙饼，香气扑鼻。
　　糟了！他忙叫住小二，吩咐再做一碗，被顾寒衣拦下，“去吧，没别的事了，”回头瞪他，“我哪里就那么挑嘴，外出有什么吃什么，不比咱们在家。”

　　林怀恩笑笑，知道他这又是突发性的想起来要为人师表，也不多话了，把汤里的葱花舀出，挑得干干净净的，端给顾寒衣。

　　被他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惯了，偶尔，顾寒衣也反省——林怀恩这样，哪里像他的徒弟？身为师尊都没这么细致照顾过他。
　　这人也是怪，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得了六出镜这样的至宝，不说些如何铸剑融合之类的，反倒无事人一般，句句关切自己身体如何，想用些什么，好像这宝物倒不如自己明天要吃什么重要。

　　“……听说此地砖茶独特，煮茶时还要放些芝麻桂圆红枣之类，如同汤羹一般，我明早去茶水铺子打些给师尊尝尝。”林怀恩喝了口煮得乳白的羊汤，比重华洲做的别是一番滋味，连那烙饼馍馍也是麦香扑鼻，顾寒衣也吃得不少，更令他心情愉悦。

　　“少放些心思在我饮食起居上，专心练功……”顾寒衣顿了顿，想起什么，看看房间布局，怒道，“不是让你别再订在一起？怎么又是套间？”
　　“哦，忘了，师尊吃点小菜，羊肉火气重。”林怀恩给他布菜。

　　两个人气空力尽，待在客栈里休养了好几天才出发。
　　顾寒衣懒得御剑，让林怀恩雇了辆马车沿着直道慢慢地走。

　　此地是玉人宫的属地，风物又是一番光景，人少地广，灵气充裕，修士比其他地方多得多，只是不与凡人混居，多住在山高水明处。
　　顾寒衣领着他，一路走、一路逛些名刹古迹之类，他见多识广，又言语风趣，听得林怀恩醉心悦耳，恨不得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头。

　　一路走到位于华林洲、重华洲、北雍洲交界处的苍云城，此地位置特殊，有点“三不管”的意思，往来商贾众多，又因有一处灵矿，住了不少来挖矿讨生活的修士和凡人。

　　人口稠密，商业繁茂，连带着各色茶楼戏馆生意红火，顾、林二人刚到此地，便听到锣鼓喧天，一众装扮特异的人抬着数丈高的五彩幡游街。

　　林怀恩好奇，前去打探了一番，喜滋滋地回来禀报：这里两家最红的戏楼为了抢地盘斗戏，这几天，双方会齐了自己名角头牌，夜里各拿出看家戏，打擂台较劲，白天请了人敲锣打鼓地卖票。

　　林怀恩最爱看戏，有些按捺不住，撺掇着顾寒衣一起去凑热闹。
　　顾寒衣乜着眼，看他耍心机的样子，十分好笑，拖了一阵子才松口。

　　林怀恩得了令，欢天喜地地走了。趁此良机，顾寒衣赶紧找了家看的过眼的客栈，定了两间上房——这小子阳奉阴违，要么定个套间、要么定个大房，死活不肯分开睡。

　　待他回来，事成定局，徒弟跟遭雷劈了一样，垮起张俊脸，独自回了房。

　　顾寒衣感到胜了一局，心情大好，挑了件长衫换上。
　　在仙门、或是降魔纾困时，他手上常挽着拂尘、腰间配着明霜，要是闲暇无事，便做文士打扮，手持折扇，身穿青衫。

　　从楼上看他在人群中的身影，高挑纤瘦，窄腰长腿，侧颜如玉，林怀恩沉寂了一时的邪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两人朝闻喜会馆走去，顾寒衣问他，“晚上是什么戏？”
　　打擂台的两家，一家唱的是《鸾俦配》，另一家是《屠龙杀阵》，两出戏都是林怀恩爱看的，只因师尊作伴，他便选了风月情长的帝后佳话。

　　听了他的选择，顾寒衣摇了摇头，“还想着做皇帝么？尽听些荒唐戏码。”他初次听李玉枫、高程说起林怀恩醉态，便猜想这人八成是钦羡陈灵庚驰骋天下、鞭策宇内的威风，做些白日梦。
　　林怀恩假装不好意思地挠头，心想，我已经做过了皇帝，只是你还未做过皇妃，带你去瞻仰瞻仰前辈遗风。

　　到了戏楼，小厮领着两人往二楼雅阁去，戏文还有一刻钟方开场，楼下已是起满坐满，连过道上都加了座儿，蹲着些看客。

　　顾寒衣失笑，对领客的小厮道，“看来，今夜是你家胜了。”
　　小厮忙得一头汗，“未必未必，对家也是这般光景哩，这城里男客多，都爱看《屠龙杀阵》那热闹打戏。”

　　斜了徒弟一眼，扇柄敲敲他的头，“听到没有，你这小子，怎么没点男子气魄？”

　　他本是调侃徒弟，但小厮见二人举止亲密，林怀恩又有些殷勤过头，自以为是道，“公子哪里话？二位俱是龙凤之姿，堪堪匹配，正合看咱们这出帝后风流戏码哩。”
　　顾寒衣凤眸圆睁，握扇子的手轻轻发颤，林怀恩怕他发作，赶紧递过二两银子赶人。

　　“师尊、师尊，咱们都穿着凡人衣裳，不怪人家误会，您莫跟小人生闲气。”他托着顾寒衣的手，拉他坐下，心里乐开了花——二两银子，卖这人几句恭维话做了此戏的开场，不亏、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