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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不比蒋满盈那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与孤注一掷的坚定不同,向来以沉稳乐观、甚至没心没肺著称的韩岷,心头却第一次涌上一种难以名状的“慌神”。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精确描述的滋味,像是脚下踩了空,又像是突然被抛进了浓雾里,迷茫无措,六神无主。
      就连刚才和小班长的告别,都显得仓促而慌乱。他重重拍了对方肩膀一下,根本没去、或者说是不敢去看小班长接下来的表情和动作,就匆忙转身逃离了那个场景。他需要一个方向,任何方向都好,只要是与小班长那个方向相反就行。
      然而,转身之后,那种“慌神”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清晰,更加尖锐了。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情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凭着本能,急切地需要找到一个能让他感到安稳的存在,哪怕只是待在一旁,不说话,也能稍稍缓解、或者至少转移一下这种逐渐失控的慌乱。
      他记得刚才追着那个活祖宗——不,是那位犯罪心理顾问莱德尔——从大门口进来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杨支队的身影闪进了审讯区方向。几乎是凭着一种溺水者寻找浮木的本能,他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他现在不想说话,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迫切地想靠近一个能让他感到绝对安心、完全得以托付的人。此刻,他唯一能毫无保留信任的,只有杨支队。
      韩岷几乎是有些失魂落魄地、带着点横冲直撞的意味穿过走廊,一把推开了观察室的门。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单面玻璃透出审讯室模糊的光影。
      杨慕背对着门口,站在玻璃前,身姿依旧挺拔如白杨,但肩颈线条绷得异常紧,透出一种深浸到骨子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疲惫。他只是侧头瞥了一眼闯进来的、气喘吁吁的韩岷,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什么也没问,便又转了回去,继续盯着玻璃后的审讯室。
      然而,就是这平静的一瞥,这熟悉的、带着强大掌控和疏离的无声沉默,却让韩岷心中那片翻涌的、漫无边际的慌乱,奇异地被压制下去了一点,仿佛只是靠近这个人,周遭失控的一切就重新有了边界。让他终于能稍稍稳住颤抖的身形,找回一丝理智的余力。他喘着粗气,反手轻轻关好门,仿佛要将外面的纷扰隔绝。再转过身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杨支队新剃的、泛着青茬的头皮上,那刺眼的陌生感和某种决绝的意味,让他喉咙一阵发紧,下意识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喃喃出声:“杨支,您这头……”。
      杨慕闻声回过头,抬手摸了一把刺手的头皮,嘴角扯动,试图拉出一个轻松的弧度,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凉快。”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颗小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又迅速归于沉寂。
      “好吧。”韩岷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深究这突兀变化背后的复杂意味。他默默走到杨慕身旁站定,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单面玻璃上,里面的人影晃动,却似乎并未映入他的眼帘。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胸腔里那股混杂着因小班长离开而生的失落、对看似明朗实则更显扑朔迷离的前路产生的迷茫、以及某种无处宣泄、堵得他心口发闷的憋屈,终于压不住了。他忍不住低低抱怨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烦躁和深深的挫败感,“杨支,这活儿干的……真没劲。”。
      杨慕闻声,缓缓侧过头。那双平日里温和含笑、此刻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韩岷脸上一扫,仿佛能瞬间剥开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直刺心底最深处。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冷酷的穿透力,问题直截了当,“看见什么了?”。
      韩岷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想扯出个笑容搪塞过去,眼神却不受控制地有些闪烁,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自然的干涩:“啊?怎么了?杨支您……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韩岷,”杨慕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在韩岷紧绷的神经上,“局里上下谁不知道是‘拼命十三郎’?出了名的干活不要命,平时像头出了笼的猛虎,见了案子就扑上去。今天突然没头没脑地跑来,发这种‘没劲’的牢骚,”他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牢牢锁住韩岷试图躲闪的视线,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近乎残忍的审视,“肯定是看见什么了,心里憋着事,堵得慌。说吧。”。
      “没……没什么。”韩岷像是被戳破了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猛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上,仿佛那里有答案。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更多声音。
      观察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之间压抑的、几乎能听到心跳的沉默在蔓延。
      杨慕看着眼前这个耷拉着脑袋、连头发丝都透着沮丧的韩岷,自己那颗被各种情绪撕扯的心,也不受控制地被拽回了许多年前那个尘土飞扬、充斥着尖锐哨声和少年们嘈杂喊叫的军训操场。记忆的闸门一旦裂开缝隙,往昔的画面便带着尘土的气息汹涌而至。
      在其他班级都已集合完毕、被教官带向操场的训练区域时,那个瘦小的孩子,却一个人仍然站在操场与教学楼之间的那条长长夹道里,手里攥着半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半长不短的树枝,正无助又绝望地仰着头望向高处,他那顶军帽被一贯带头欺负他的程应容恶作剧地扔上了离地至少三米高的电线。
      “我帮你拿……”当时还是年轻士官的杨慕,心里一软,走了过去。他利落地借力旁边的铁栅栏,翻身跃上那一排作为隔离带的白杨树。正当他手脚并用、灵巧地向上攀爬时,一声带着怒气的呵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操场边:“小石头!你要上天啊你?!”。
      杨慕身体一僵,循声扭头,就看到当时还是全支的全局背着双手,脸色铁青地站在栅栏对面。他心下暗叫一声糟糕,但瞥见树下那孩子仰着的、写满期盼和焦急的小脸,把心一横,决定“将在‘树’,‘军’令有所不受”,反而加快了速度,迅速攀爬到一根与电线高度相仿的粗壮树杈上。他估摸了一下距离和落差,深吸一口气,足下发力,纵身一跃!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轻捷而帅气的弧线,稳稳落地时,手里正抓着那顶帽子。
      全支几乎已经逼到眼前,怒容满面。杨慕迅速将拿着帽子的手背到身后,侧身退到孩子跟前,一把将帽子塞进他手里,同时飞快地使了个眼色,打了个“快跑”的手势。
      孩子接收到了他的指令,也顾不上近在咫尺的全支,像个泥鳅一样灵活地一转身,从全支身侧钻过,撒腿就往操场方向狂奔。就在孩子拐过栅栏门转角消失的瞬间,全支抬脚就给了杨慕一下,虽不重,却让他一个趔趄。紧接着,操场那边就传来了教官柳毅愤怒的咆哮:“蒋满盈!你能有一天不迟到的吗?!帽子是让你拿在手里玩的?!鸭子步!五百!去做!”。
      杨慕心里一抽,却已无暇他顾。全支的手指头都快戳到他脑门上了,怒火冲天:“………这是给你爬上爬下的地方吗?小石头你是越来越没谱了?……”最后,全支降下了“军令”:“立卧撑跳,一千个!”。
      “是,全支。”杨慕认命地准备执行。可全支却拦住了他,继续训斥,语气痛心疾首:“我特意带你过来,是让你刷脸、给我招点好苗子的!你倒好!上天入地!四处乱窜!就这么个兵痞样子,能给我招到什么好兵?!”
      “他们才多大——”年轻的杨慕心里憋着委屈和不解,试图辩解,“最大不过十二三岁,还是孩子……您好歹把眼光往高中、大学校园放放……”
      “十二三岁怎么了?”全支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正是塑三观、立梦想的关键时候!我就是要在这时候,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万一就发芽了呢?!”
      “就算您真看中了哪个,”杨慕忍不住反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执拗和一丝悲观,“又恰巧那孩子真有个军人梦,您能等得住六年,甚至更久,等他们成年吗?六年太长了!有时候,连第二天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更没法预防!更何况六年?变数太多了,您和支队……等不住的。”。
      全支盯着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突然抛出一句:“我等不住,那你留下!”。
      面对这近乎“图穷匕见”的逼迫,杨慕选择了沉默。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无法轻易承诺。
      全支似乎也没指望他立刻回答,指着操场上那个正被罚做鸭子步、瘦小却动作不停的身影:“那娃儿,我看行。”
      “什么?”
      “就刚从你这跑走的那个。你看别的娃,晒会儿就叫苦连天。他不一样。那么小个人,那么重的惩罚,愣是完成了,不哭不闹。”全支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我观察几天了,这娃身体素质好得过分,这年头还能养出这么结实的崽子,比咱支队好些新兵都强!难以想象爹妈是啥样的……身上还有股韧劲儿,是块当兵的好料子。将来,我想办法招到武警支队来。”他顿了顿,用试探性的口吻问,“给你带,怎么样?”
      杨慕顺着全支指的方向,看见那孩子因为“迟到”正被教官柳毅罚得满头大汗,小脸憋得通红,却依旧一下一下地做着动作。他硬起心肠,别开眼:“那是您和他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你不带他?我看你不是挺护着他?”全支挑眉。
      “我连自己都带不好,还带什么兵?”杨慕自嘲地扯扯嘴角,语气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疏离,“我就算留下,也只想当个大头兵,没那能力带新兵,我不是我师父。”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至于那小朋友……喜欢还谈不上。别人家的孩子,我喜欢什么劲儿?只是……只是那样子,有时候,像极了刚进部队时候的我。那时候要不是我师父拼死拼活地护着、拖着、拽着我,我可能连新兵营都熬不过去,更别说进突击队了。”
      “我运气好,有师父。那孩子……没有。所以就想能拉一把,就拉一把罢了,没别的心思。”
      “师父不在了,我好像……就总忍不住想去充当那个角色,填补上那个空缺的位置……”他喃喃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说服自己。
      “那你就像你师父一样,给我带出几个精兵来!”全支趁机又逼进一步。
      杨慕只是苦笑,望着全支,不再说话。
      全支叹了口气,语气带上点担忧:“那孩子身子骨是挺好,就是……怕将来个子窜不起来啊。都快十三了,看着跟七八岁似的,瘦小得可怜。这年头,怎么还能有爹妈能把孩子养成这么一副严重营养不良的样子……”。
      但他很快又兴致勃勃地盘点起来,仿佛在描绘一个宏伟蓝图:“不过你还别说,这届娃里真有几个好苗子!柳毅班上那个韩山民,小小年纪,身手了得,听说武术金牌拿了一堆!是市局刑侦支队那个‘白头神探’韩圣钊的儿子!那模样身手,要不是警察世家,绝对是个武打童星的料!要是能弄来咱武警支队当突击队员就好了!但估计不太行,将来只怕子承父业。还有那个学委鹿聆,小姑娘对数字敏感得邪乎,参加什么奥数比赛名次都好得很,还是个美人胚子!咱支队太需要这种高智商加高颜值的新型人才了!哦,还有老跟在你那小朋友屁股后头的沈屿舟,看着不声不响,容易让人忽略,但有种闷声干大事的劲儿!你那小领队一走,他立马就能顶上去!柳毅的眼光错不了!这几个好苗子,要都能到我手底下就好了……”。
      当时的杨慕,对全支这番“挖苗”宏图不以为然,觉得老领导想得太远,也太理想化,甚至有些一厢情愿。
      可如今……
      现实像一场精心排演、充满讽刺的戏剧。全支当年如数家珍般点过名的那几个“好苗子”,最终是没能进入武警支队,却阴差阳错地,几乎都汇聚到了市局这个更大的舞台。鹿聆在经侦支队,凭借其过人的才智相貌,成了真正的“当家花旦”;韩岷来了刑侦,成了他杨慕手下的得力干将;本来只是习惯性跟在蒋满盈身边而参加招警考试进来的沈屿舟,最早是韩岷的搭档,后来在监控追踪方面展现出惊人天赋,被称为“舟神”,被图侦支队当宝贝挖走,现在已是图侦大队长。
      而他家那个小朋友……那个曾被全支担忧“个子窜不起来”的孩子,却走上了一条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布满荆棘与牺牲的血路。
      他甚至……曾有那么一刹那,阴暗地希望那孩子真的“个子没窜起来”,达不到招警的身高要求就好了,或许就能避开后来的劫难。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深的愧疚和心痛淹没。
      杨慕重重地叹了口气,从漫长而酸楚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当年的他对全局口中那个“韩山民”并没过多关注,也没什么具体印象。等他真正开始关注、留下深刻印象时,那个叫韩岷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他跟前了,阳光灿烂地笑着问:“杨支队,不,杨教官,还记得我吗?”那笑容好像能驱散一切阴霾。仿佛那些年少时的艰苦训练和如今刑侦工作的沉重压力,都没能磨灭他身上的那股鲜活劲儿。
      可……眼前这个垂头丧气的韩岷,显然正被现实狠狠捶打着。杨慕伸手,用力拍了拍韩岷结实的肩膀,手掌传来的触感坚实,却带着此刻主人低落的情绪。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历经世事后的疲惫,却又异常平静:
      “命运这事吧,真是半点不由人。”
      韩岷低着头,仔细咀嚼着这句话。或许是吧?回顾自己这二十多年,好像确实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走……可真的就……一点也不能……由人么?他从来都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局限——对上边的命令,他习惯性地不加怀疑、甚至不愿过多思考,只是本能地接受,然后一丝不苟地执行。他这样的人,或许天生就只能做一把锋利的刀,一柄沉重的锤。但在经历了刚才送别小班长的冲击,目睹了那近乎决绝的平静后,他内心产生了巨大的动摇和怀疑。可他明白,自己骨子里依然是个需要服从命令、执行行动的人,这个本质并未改变。那么,他至少……可以选择将这柄刀、这把锤,交到谁的手里。
      韩岷猛地抬起头,脸上那些外露的烦躁和委屈已经被他强行碾碎、压进了心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破釜沉舟般的坚定。他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杨慕,仿佛在进行一场郑重的宣誓:
      “杨支,您下命令吧,我听着。”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无比,几乎一字一顿地宣告,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只听你的。”
      这是他做出的选择,孤注一掷,不留退路。
      “其他的……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他补充道,仿佛在斩断所有其他的可能和杂念,将所有的忠诚和力量,都毫无保留地聚焦于眼前这一个人身上。
      杨慕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复杂的光影掠过——有审视,有沉重,有洞悉一切的锐利,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被如此绝对信任所触动的东西。他读懂了韩岷这番话背后的全部含义——那不仅仅是对上级的服从,更是一种在迷茫和动摇中,做出的、近乎托付的、最终的选择。
      几秒后,杨慕缓缓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韩岷的肩膀。那一下,力道很沉,带着一种无声的承诺和接纳。
      “好。”他只回了一个字,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有力。
      “那就把眼前这个案子,看清楚。”杨慕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打破了短暂的凝滞。他拿起桌上那份厚厚的王德讯问笔录复印件,动作利落地分理出其中一部分,递向韩岷,“来,把王德的这部分讯问笔录,仔细看一遍。逐字逐句地看,多看几遍……沉下心,看能不能挖出点……我们可能遗漏的线索……”。
      韩岷接过那叠纸,低头一看内容,心里就“咯噔”一下——杨慕分给他的这部分,明显是杨慕自己已经反复看过的。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攫住了他,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不自信的迟疑和本能想要退缩的怯意:“……这……这您都反复看过、没看出什么特别来,我、我这点道行……能……看出来什么啊……”。
      杨慕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韩岷脸上。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审视,以及一种不动声色、却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目光仿佛化作了无声的诘问,尖锐地刺入韩岷的脑海:你刚才那句“什么都听你的,只听你的”的宣告,是经过思虑的真心,还是一时情绪冲动的空话?现在遇到点困难,甚至连试都没试,就想打退堂鼓?这就是你所谓的“坚定执行”?
      那无声却磅礴的威压,如同冰水泼面,瞬间将韩岷心头残存的那点因蒋满盈离开而生的慌乱、以及对自身能力的怀疑冲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点醒、近乎条件反射般的绝对服从和破釜沉舟的决心。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绷直了脊梁,视线下意识地避开了杨慕那过于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但喉咙里迸发出的声音却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激发出血性的、斩钉截铁的坚决:
      “是!杨支!”他朗声应道,所有杂念被强行清空,只剩下必须完成任务的坚定,“我这就看!一定仔细看!非从里面看出朵花儿来不行!”。
      他不再有任何废话,立刻拉过旁边一把椅子,重重坐下,将那份笔录在腿上摊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杂念都压入肺底,随即一头扎进了那密密麻麻、布满问询与回答的文字迷宫里。他几乎是屏息凝神,手指逐行划过纸面,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纸张本身,不放过任何一个字符、一个标点,甚至语句之间微妙的停顿与气息转换,仿佛真的发誓要从字缝里抠出隐藏的真相。
      观察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气氛,从之前的迷茫躁动,骤然转向了一种紧绷的、全神贯注的沉寂。
      只有头顶冷白的灯光,无声地笼罩着这两个身影,将他们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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