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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佳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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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太子殿下喜欢我?”白宛绾震惊极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太平公主惊讶道:“你竟一点不知晓么?哲哥哥向来欣赏你,早在你刚为我打点生意的时候,他就表示过对你的青睐。只是那时,你年纪还小,我也正值用人之际,他知道我定不会放人。再加上赵氏之事过去不久,他才从未提及。哪知不过一年,你就摇身一变成了母后身边的上官婉儿,专掌诏命。你的姓氏牵连了许多守旧派的老臣,你的身份又与前朝政事息息相关。他要是那时表现出对你的好感,恐怕不止母后和贤哥哥,连父皇都会认为哲有野心的。”
白宛绾努力回想,自己于宫中行事向来谨慎,与各位皇子也交流有限,实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别说哲了,你当上女官之后,连当时身居太子之位的贤都与你减少了往来,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你现在的重要性。”太平公主摇了摇头。
半响,太平公主凝视着白宛绾的脸道:“不过,我有时候觉得你与身边的人很疏离,好像常常超脱于这个世界之外,并不关心别人与你的情感联系,尤其是男女之情。否则,也不会连哲送你个表白的信物,都不曾发现。”
太平公主拿自己打趣,白宛绾震惊之余还是眼珠一转,笑道:“哼,看来你于男女情爱方面颇有研究。说,是不是又去铺子里听了什么书,还是拿了些话本子回来,不是说这些时日忙得很。我看呀,你既不是忙着给人加官晋爵,也不是忙着打理生意,你是去忙着找人给你写话本去了。”
太平公主脸上一红,笑骂道:“休要胡说!你现在可是胆大包天,都来打趣我了。哲哥哥竟然喜欢你这种魔王,简直是自讨苦吃,怪不得如今自己被人弃如敝履,甚至转手送了出去,可怜可叹!”
“你们李家都是天潢贵胄,我可惹不起。要说情感联系,还是只和我们太平亲密无间就好,什么贤哥哥、哲哥哥的,还是不必了。只是不知,我们太平有了自己的郎君,还会不会记得大明宫里的婉儿。呜呜呜~”白宛绾假哭了起来。
“你……你可是听说了什么?”太平公主有些害羞,眼波流转间光彩照人。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我看等太子大婚之后,公主和薛郎君的婚事便要下诏了。”白宛绾说道。
“哪里有那么快,还有很多物品未准备好。”太平公主轻轻推了白宛绾一把,转念又道:“哎,我虽不着急成婚,但是薛郎如今只是个从六品的奉议郎。他之前跟着贤哥哥,贤哥哥获罪之后,他更是无事可做。他日当上驸马,母后也要给他指个别的官儿做做的。”
白宛绾劝道:“这些年求公主提拔的人也不少,公主何不直接和天后开口,给薛绍要个官职,何苦早早出降,没得意思。”太平公主芳龄十五,虽然已经是及笄之年,可论婚嫁。但在白宛绾眼里还是一个妙龄少女,还拥有唐王朝女性至尊的地位,没道理早早嫁人。
薛绍与公主在洛水边相遇之后,她特地去查过薛家——算一个驸马世家,薛绍的父亲娶了太宗李世民的城阳公主被封为河东公,现在薛绍马上又要成为李治的乘龙快婿,可见薛家的人确实一表人才。城阳公主和河东公感情甚笃,婚后生下了三子,这第三子便是薛绍。薛绍今年十九岁还未娶妻,与公主亦是表亲,本来亲上加亲确是般配。只是,薛家上一辈与皇室联姻并非一直都岁月静好。十六年前,城阳公主牵涉了巫蛊事件,天皇疼爱胞妹,只将河东公贬为房州刺史,两夫妻从此便离了长安城。直到十年前,城阳公主因病故去,河东公随之而去,薛家三子才扶灵柩回京,也一直未得到重用。
此次,太平公主以公主之尊出降,确实能助薛家在仕途之上有所起色,不止是薛绍,薛家老大老二也能获利。薛家未有长辈,公主在薛家肯定也是说一不二了,从天后和薛家的角度看确实都是一段合适的姻缘。可白宛绾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城阳姑母和河东公早年确实获了罪,如今恩准陪葬爷爷的昭陵已经是给了荣宠,如果此时再升了薛绍的官仍是名不正言不顺,反倒让人认为父皇当年的判罚更加有失公允。母后的意思是,公主出降是皇恩,薛绍作为驸马被提拔合乎情理,薛家能有机会再沐天恩也会感恩戴德。这不仅能拉拢薛氏家族,还会有助于我日后的婚姻。当然啦,我也不会仗势欺人,我希望能与薛郎成为一对琴瑟和鸣、相濡以沫的普通夫妻。”太平公主认真道。
太平公主看白宛绾还是一脸不赞同,便道:“其实,也不全是这个原因。父皇和母后也不舍得我早早出降,可是西边密报,突厥王庭又有了新的动作,最晚明年春天,边境可能要再起战乱。现在不比当年,我已行及笄礼,出家的理由很难一再使用。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未避免夜长梦多,父皇母后还是决定及早把我的婚事定下来才好。”太平公主从小在天后身边耳濡目染,她的政治手腕和眼界甚至高于几位兄长,这也是当下能做到的最好的决定,好在她与薛绍朗情倩意,也算是两情相悦了。
一国公主尚且如此身不由己,更坚定了白宛绾回家的决心。
从太平观中出来,刚掀开车帘,白宛绾立即察觉到马车上有人,还来不及细想,就被一只手抓了进去。
“哎!”一只手稳稳捂住了白宛绾的嘴,马车也动了起来。
“嘘~宛绾,是我,玄墨。”玄墨一身账房打扮,脸上做了一些易容,遮盖了本身的特色。
"你怎么来了,这么显眼,也不怕被人看见。"白宛绾吓了一跳,看到是玄墨便放心下来,怪不得镖局派给自己驾车的车夫没有提醒自己。
“我替银楼给公主送账册,采月不在观里,就凭其他人的本事,根本发现不了我。太子要大婚了,我怕组织那边有所行动,很担心你。你最近很忙,我就来公主这里碰碰运气,果然抓到你了。”玄墨老神在在道:“而且,还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秘密。”
白宛绾瞪着玄墨:“你还偷听!这要是被发现了,我都救不了你。”
“不会的,师傅答应我,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做你的暗卫了。暗卫你懂不懂?就是不论你在哪里,我都在你周身瞬时可及之地。届时除了皇宫,我都来去自如,所以你还是尽早推掉你的爱慕者吧,荣华富贵哪有你的小命重要。”玄墨试探着说道。
白宛绾无语的看了一眼一脸心虚的玄墨,说道:“你呀,不过你说的没错,什么东西都没有小命重要。”
玄墨高兴地咧开了嘴。
“不过——”白宛绾话音一转。
“什么?!你不许答应那个太子,皇宫里有什么好。他都娶了三个了,以后还要娶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玄墨急道。
白宛绾急忙打断他道:“停停停!谁说我要答应他了,要不是公主提起,我压根没有想到李哲有这个心思。不过,我现在是天后的左膀右臂,他还不敢觊觎我。”
“那他做了皇帝呢?等将来他继承大统,岂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不行,皇帝三天两头生病,这太子早晚要继位,我还是带你跑路吧。”玄墨越说越觉得可行。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想继位得几十年之后了。”白宛绾闻言轻轻嘀咕道。
“?天皇身体不是不好吗?竟然这么高寿吗?”玄墨沉思道:“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不一定非要我们离开这里,也可以让他当不了这个皇帝。”说罢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气。
白宛绾一把捂住了玄墨的嘴,另一只手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悄声说道:“嘘……你不要随随便便说这些大逆不道之言了。”
玄墨顿时像个被顺了毛的猫咪,收起了锋利的爪子,一动不动的任由白宛绾笼着。
“可是……口说无凭,你得交出一个信物来,证明你绝不会答应太子才可以。”玄墨又轻轻开口道。
“什么?”白宛绾疑惑道。
“这个!”没等白宛绾反应过来,一支桃花簪子就出现在了玄墨手里。“我要没收!”
白宛绾摸了摸自己的包,那日收到就顺手放了起来,今日一起带出了宫。“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还未等玄墨回答,车夫道:“女郎,到了。”马车停在了上官宅邸门前。
白宛绾顾不上与玄墨争抢,带着玄墨下了车,大门早已换上了朱漆,经过了两次翻修,白宛绾的上官府邸已经颇为豪华。
“女郎回来了。”白宛绾还未走到门口,雯儿就在看守的通报下迎了出来。雯儿道:“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刚才去公主那里待了一会儿,顺便带银楼的账房回来看账。这几日有什么事情吗?”白宛绾笑着问雯儿,这几年生意走上了正轨后,雯儿就是白宛绾的专职管家,家里规划的整整齐齐,是白宛绾如今最不可缺少的存在。
“我猜也是如此,昨日西边新来了一批果子,正是新鲜,入口极甜,你拿进去尝尝。”说罢忙进了厨房,很快端出了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
白宛绾借着转身时的遮挡,偷偷先喂了一颗给玄墨。玄墨震惊之余,加上葡萄入口极甜,齁到了嗓子,顿时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玄墨急着捂嘴,遮掩自己的窘迫。
白宛绾趁机手指一勾,就把桃花簪子收了回去。
“这位郎君,喝杯水吧。”雯儿不明就里,急忙倒了水递给玄墨。
“有劳这位娘子。”玄墨一边道谢,一边看着笑的开怀的白宛绾。
“既然郎君今日身体不适,就先回吧,账目的事情改日我再去银楼查看罢了。”白宛绾狡黠的笑了笑。
当着雯儿的面,玄墨没有办法,只能行了一礼退出了上官宅邸。可是他前脚出门,后脚就绕到了宅子后院,一个提气跃上了围墙,再从围墙上一跃而下。恰巧看到白宛绾从自己房中出来。
“别看了,已经收好了。”白宛绾冲着玄墨笑道:“你不要跟个簪子过不去,这东西我留着还有用,毕竟是未来皇帝赠予的信物,使用得当,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玄墨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跟白宛绾闹起来,他知道白宛绾对那些人都毫不在意,只是介意他们送的这些东西,自己怎么从来没有给宛绾置办过,反倒要一些外人在这里献殷勤。
看玄墨不再索要簪子,白宛绾说起了正事,问道:“尝先生他们可在长安?我最近又得到了一些消息,可能会有组织的情况,需要贾大侠和老胡他们一起分析一下。”